《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98、第 98 章

　　平静的表象终于在某个阴沉的周四午后被彻底撕裂。那天本该是辰的家长参观日，但鎏汐和降谷零都因临时的工作安排无法出席。诸伏景光主动提出代他们去学校，这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安排，他们甚至约好了结束后一起去接屿放学，然后回家吃晚饭。

　　然而，直到下午四点，本该接到诸伏景光“已接到辰”报平安电话的时间，降谷零的手机却异常沉默。他拨过去，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鎏汐打辰的儿童电话手表，同样只有空洞的忙音。一种冰冷的、不祥的预感迅速攫住了两人。

　　紧接着，降谷零的工作手机震动了，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未知号码。他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扭曲的电子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

　　“降谷警官，别来无恙。你的儿子很‘乖巧’，现在正和他的叔叔在一起，在我们这里‘做客’。不想他们变成东京湾的填充物，就按我说的做。一小时内，独自到**东郊废弃的‘三友化工厂’3号仓库**。记住，一个人，别耍花样，也别通知你的公安朋友。我们的人正‘看着’你的家，和你那个在医院的小儿子。迟到一分钟，或者多带一个人，我们就先送点‘小礼物’给你太太——比如，你大儿子的一根手指。”

　　电话戛然而止。降谷零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鎏汐离得很近，听筒里漏出的只言片语和降谷零骤变的神情，已经让她明白了一切。她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被降谷零一把扶住。

　　“是辰和景光……”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降谷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所有情绪被强行压入冰封的湖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迅速拨通另一个加密号码，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要求立刻核实辰学校周边监控、追踪刚才的来电信号、调动最近的可信人手秘密包围化工厂区域，并加强对屿所在幼儿园及鎏汐医院的保护。他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稳定，但鎏汐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太阳穴处因极力隐忍而跳动的青筋。

　　“零，你不能一个人去！” 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鎏汐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那是陷阱！他们一定会……”

　　“我知道。” 他打断她，转过身，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眼神却像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听着，鎏汐。他们抓走辰和景光，目标是我。我必须去。这是唯一能把他们带回来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现在立刻去接屿，带上我给你的那个应急包，去我们预设的**二号安全屋**。密码是你生日倒序。进去后锁好所有通道，除非听到我的声音或者看到景光，否则绝对不要开门。明白吗？”

　　“可是你……”

　　“没有可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濒临失控边缘的焦灼和决绝，“鎏汐，我求你了，按我说的做！保护好屿，保护好你自己！等我带辰和景光回来！”

　　他用力抱了她一下，那拥抱紧得像要把她揉碎，又迅速松开，转身冲向门口，抓起车钥匙和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装备包。

　　“零！” 鎏汐追到门口。

　　他在电梯口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安抚，有决绝，有深深的愧疚，还有不顾一切的疯狂。“等我回来。” 他重复道，然后身影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后。

　　鎏汐站在原地，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头顶，但仅仅几秒钟后，一种更强大的力量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她不能倒下，不能只是等待。屿还在幼儿园，辰和景光在敌人手里，零正独自走向龙潭虎穴。

　　她冲进卧室，拿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应急背包，检查了里面的物品：现金、备用手机、简易医疗包、防身喷雾……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驱车直奔屿的幼儿园。接到一脸懵懂的屿后，她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紧紧抱着孩子，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宝贝，我们和爸爸玩一个紧急避险游戏，现在要去一个秘密基地。”

　　她按照降谷零指示的路线，谨慎地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驶向那个位于老式居民区深处的安全屋。屋子不大，但设施齐全，门窗异常坚固。她把屿安顿在里间，给了他最喜欢的绘本和玩具，叮嘱他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然后，她反锁了内外所有门，拉上所有窗帘，将应急包放在手边，自己握着那支伪装成口红的警报器，坐在正对门口的椅子上，全身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耳朵竖起着，捕捉着门外最细微的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辰害怕的眼神，景光受伤的样子，降谷零在废弃工厂里独自面对一群亡命之徒……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回忆降谷零教她的应对流程，检查安全屋的通风和通讯设备是否正常。她不能慌，不能乱。她是母亲，是妻子，是这个家现在唯一处于相对安全位置的人。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准备好应对任何可能的情况——包括最坏的那种。

　　时间在死寂中滴答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安全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屿在里间似乎睡着了，没有声音。鎏汐握着警报器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

　　突然，她包里的备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发送者显示为“Z”。这是降谷零预设的紧急联系代码之一。信息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坐标：“**拖住，东北角，通风口**。”

　　拖住？拖住谁？鎏汐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敌人不仅在那里设伏，还派人来安全屋了？坐标是这栋楼的东北角通风管道位置……他是在暗示什么？需要她制造动静吸引注意？还是那里有他预留的东西？

　　没有时间细想。她听到楼道里传来了极其轻微、但绝非住户正常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楼层靠近。不止一个人。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鎏汐看了一眼里间紧闭的门，咬了咬牙。她迅速从应急包里拿出一个小型便携式音响和一小罐物理烟雾发生器——这些都是降谷零准备的，用于制造混乱争取时间。她将音响音量调到最大，设置好触发模式，然后轻轻挪到门口附近。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锁孔传来极其轻微的、被拨弄的窸窣声。

　　就是现在！

　　鎏汐猛地按下音响遥控，震耳欲聋的火警警报声陡然在寂静的安全屋内炸响！同时，她将烟雾罐砸向远离里间门的墙角，一股浓密但不呛人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门外传来猝不及防的低骂和一阵混乱。鎏汐趁机快速而无声地移动到房间东北角，摸索着墙壁。果然，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墙板后面，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活板门，里面是一个狭窄的、连接着大楼通风系统的管道检修口，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把小型□□和一张便签，便签上是降谷零凌厉的字迹：“必要时用，目标：非致命制服。相信景光。”

　　烟雾和噪音双重干扰下，门锁被强行破坏的刺耳声音响起！门被猛地撞开，两个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短棍的男人冲了进来，视线被烟雾干扰，动作有些迟疑。

　　鎏汐背靠墙壁，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但手却异常稳定。她举起□□，对准了离她较近、正试图驱散烟雾的那个人的脖颈后侧——那是降谷零反复强调过的、防弹衣防护不到的有效区域。

　　“滋啦——！” 蓝色的电弧闪过，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地。另一个同伙惊觉，立刻朝鎏汐的方向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刚刚被鎏汐打开的通风管道口滑出，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正是诸伏景光！他脸色苍白，额角带着血痕，但眼神锐利如常。他几乎没有停顿，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第二个袭击者的颈侧，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景光！” 鎏汐又惊又喜，声音发颤。

　　“没事了，鎏汐姐。” 诸伏景光迅速检查了一下两个昏迷的袭击者，取下他们的通讯器，低声快速说道，“零在工厂那边拖住了主力，我趁机带着辰从通风管道逃出来了。辰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我已经把他暂时藏在楼下保洁间的安全柜里，有我们的人接应。零让我优先确保你和屿的安全，并清除可能追踪到这里的尾巴。” 他看了一眼鎏汐手中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干得漂亮。”

　　“他呢？零呢？” 鎏汐急切地问，烟雾正在慢慢散去。

　　诸伏景光的神色凝重起来。“那边情况……比较复杂。对方人数比预计多，而且有重火力。零为了给我们制造逃脱机会，主动暴露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公安的包围圈正在收紧，但他现在……” 他话没说完，但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从袭击者身上搜出的通讯器里，传来了断断续续、夹杂着激烈枪声和爆炸声的现场通讯：

　　“……目标人物在**3号仓库顶层**！火力太猛，我们的人上不去！”

　　“**注意！目标可能安装了炸药！** 重复，目标可能安装了炸药！”

　　“降谷先生！请求立刻撤离！结构不稳了！”

　　鎏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3号仓库顶层……炸药……撤离……

　　诸伏景光猛地按住通讯器，对鎏汐快速说道：“呆在这里，锁好门！我去接应零！” 说完，他像一道影子般冲出了门，消失在烟雾未散的走廊里。

　　安全屋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地上昏迷的袭击者和尚未散尽的稀薄烟雾。鎏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她手中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通讯器里那些破碎的、令人绝望的词汇不断回响。

　　顶层……炸药……撤离……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里间紧闭的房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那是屿睡前忘记关掉的小夜灯。

　　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此刻正在一座即将爆炸的废弃工厂顶层，为了给他们争取生机而浴血奋战，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