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95、第 95 章

　　没了松田阵平的日常拜访，公寓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静了几分。辰会在晚饭后下意识看一眼门口，屿会抱着玩偶小声问“松田叔叔什么时候再来”，鎏汐只能揉揉他们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轻：“松田叔叔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要很久很久呢。” 降谷零不说话，只是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顿，水流哗哗地冲过他的手背。

　　这种静默的空白，需要新的东西来填满。降谷零开始笨拙地、却异常执着地，将自己嵌进这个家每一个细小的齿轮里。

　　他买来好几本育儿书和儿童食谱，放在床头，台灯常常亮到后半夜。第一次照着食谱给屿做小熊形状的松饼，火候没掌握好，边缘有点焦黑。屿看着盘子，小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松田叔叔做的，是金黄色的……” 降谷零没生气，蹲下来，指着那有点黑的小熊耳朵：“你看，这只小熊是不是刚探险回来？耳朵被太阳晒黑了。” 屿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了看，伸出手指戳了戳“晒黑的耳朵”，破涕为笑，咬了一口。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他还是吃完了。

　　对辰，则是另一种缓慢的攻克。辰的沉默像一堵墙，礼貌却疏离。降谷零发现他对国际象棋感兴趣，便托人买来一副上好的棋盘。第一次对弈，辰下得很快，带着一种试探性的锐利，十分钟就让降谷零陷入了僵局。降谷零捏着棋子，思考了很久，才走了一步看似无关紧要的棋。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接下来几步，攻势明显缓和了些。那盘棋下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是和局。收棋子时，辰低声说：“你刚才那一步，是在设陷阱，但预留了转换的余地。” “嗯，有时候以退为进，比一味进攻更有用。” 降谷零平静地答。那天晚上，辰睡前多看了他一眼，虽然依旧没叫“爸爸”，但那堵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鎏汐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她心里的那杆秤，在日复一日的细节里，一点点摆正。天平的一端，是七年前不告而别留下的巨大空洞和这些年独自挣扎的酸楚；另一端，是他归来后每一个小心翼翼的触碰，是清晨餐桌上温度刚好的牛奶，是深夜她加班回来时玄关永远留着的灯，是孩子们对他从抵触到依赖的缓慢转变。

　　一个周六下午，降谷零带着孩子们去公园踢球，鎏汐难得清闲，在家收拾旧物。在一个箱底，她翻出了那枚东京塔下的订婚戒指，丝绒盒子已经有些旧了。她打开，钻石在窗外的光线下微微闪烁。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是当年降谷零离开那天早晨留下的，字迹有些仓促，只有那句看了无数遍的“归期未定，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了，是被摩挲过太多次的痕迹。

　　她正出神，门开了，辰和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争着说爸爸刚才扑救了一个多么厉害的球。降谷零跟在后面，额发被汗濡湿，手里还抱着脏兮兮的足球，笑容里有种罕见的、属于父亲的纯粹快乐。他看到鎏汐手里的戒指盒，笑容凝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走过去，很自然地把球放下，去厨房倒水。

　　晚上，孩子们睡下后，两人坐在阳台上。晚风带着初夏的微醺。“看到那个了？” 降谷零先开了口，声音很低。

　　“嗯。” 鎏汐摩挲着茶杯边缘，“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不好的居多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留下那张纸条。应该当面……至少该亲口告诉你。”

　　“当面告诉你就要去做一件可能回不来的事？” 鎏汐转过头看他，眼里没有责备，只有沉淀后的平静，“那样我就能拦住你吗？或者，那样我就会更好过一点吗？”

　　降谷零哑然。他忽然发现，比起怨恨，这种透彻的理解更让他心头发酸。

　　“我怨过你，很长时间。” 鎏汐望向远处的灯火，“特别是刚知道怀孕的时候，辰和屿生病我整夜不敢合眼的时候，累得站着都能睡着的时候……但后来，我开始试着去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比我们更危险。” 她顿了顿，“再后来，阵平来了，日子好像有了个支点。可我知道，那支点底下，一直有个填不满的洞，是你的形状。”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栏杆的手背上。温度传递过来，有些粗糙的触感，是长期训练和任务留下的痕迹。“现在你回来了，在一点点把自己重新填进来。我能感觉到，辰和屿也能感觉到。这就够了。”

　　反手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怕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我会填满的。” 他说，每个字都像承诺，却又比承诺更沉重，“用以后每一天。”

　　旧情的回温，并非轰轰烈烈的燎原之火，而是涓涓细流漫过干涸河床的浸润。他开始记得她咖啡里要放多少糖，记得她下班晚时喜欢先泡个热水澡；她也会在他对着卷宗眉头紧锁时，默默递上一杯参茶，在他偶尔被噩梦惊醒的深夜，轻轻握住他的手。

　　辰的象棋水平越来越高，父子俩的对弈成了每晚的固定节目。屿会在降谷零给他讲绘本时，不知不觉趴在他怀里睡着，口水浸湿他胸前的衣服一小块。鎏汐看着，有时会恍惚，仿佛中间那七年的分离被压缩成了薄薄一片，虽然痕迹犹在，但家的轮廓，终于再次清晰、完整地浮现出来。

　　一个普通的傍晚，四人围坐吃饭，屿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趣事，辰偶尔补充一句。鎏汐给降谷零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很自然的动作。降谷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他夹起碗里的菜，却没有自己吃，而是很自然地送到了鎏汐嘴边：“你尝尝，今天好像盐放得正好。”

　　鎏汐看着他，张口吃了。屿拍着手笑：“爸爸喂妈妈！” 辰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