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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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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一手牵着辰,另一只手推着婴儿车里的屿,推开了挂着风铃的店门。
“欢迎光临——”吧台后传来榎本梓清亮的声音。
鎏汐对这位总是笑脸相迎的服务生点了点头,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屿在婴儿车里不安分地扭动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墙上画着冰淇淋的海报,含糊不清地发出“啊、啊”的声音。辰则已经乖巧地爬上了对面的椅子,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双与降谷零极为相似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四周。
“辰想吃什么?”鎏汐翻开菜单,声音里带着一夜夜班后的疲惫。
“火腿三明治。”辰的回答简洁得像个小大人,“给弟弟要牛奶布丁。”
鎏汐心头一暖,正要招手点单,店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女。女孩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茶色长发扎成清爽的马尾,笑容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初雪;男孩走在她的身侧,身形挺拔,眉眼间有着超越年龄的锐利与聪慧,但看向女孩时,那种锐利便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小兰,今天要试试新出的草莓松饼吗?”男孩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女孩脸上。
“新一,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吃三明治吗?”被唤作小兰的女孩眨了眨眼,“而且,说好这次我请客的。”
“那是因为上次推理比赛我赢了——”
“可上上次是我赢了呢。”
两人自然而然地斗着嘴,在鎏汐隔壁桌坐下。他们的互动自然而亲密,带着青春独有的明亮气息,让鎏汐有些恍惚——很多年前,她和降谷零在东大的食堂里,似乎也有过这样轻松拌嘴的时光。
屿突然“咯咯”笑出声,小手拍打着婴儿车的护栏。这个活泼的小家伙总是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
毛利兰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婴儿车里的屿和端坐着的辰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可爱的双胞胎!”
她起身走过来,弯下腰对屿笑了笑,屿立刻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辰则微微颔首,礼貌地说了声:“你好。”
“你们好呀,”毛利兰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我是毛利兰,这是工藤新一。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
“降谷辰。”辰说完,又指了指弟弟,“他是降谷屿。”
“辰和屿呀,真是好听的名字。”毛利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个独立包装的小饼干,递给辰,“这是我自己烤的,不嫌弃的话请尝尝看。”
辰看了看鎏汐,得到母亲点头后,才双手接过:“谢谢姐姐。”
工藤新一也走了过来,他蹲下身与辰平视,笑容里没有半点敷衍:“你们是兄弟,平时会吵架吗?”
辰认真地想了想:“弟弟淘气的时候,我会让着他。”
“真是个好哥哥。”工藤新一摸了摸辰的头,又看向婴儿车里的屿。屿正努力想把小饼干包装撕开,小脸都憋红了。新一自然地接过,帮他拆开,递回他手里,动作熟练得不像个高中生。
鎏汐有些惊讶:“你好像很会照顾孩子?”
“啊,这个……”工藤新一摸了摸后脑勺,笑容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微妙神色,“亲戚家有个特别麻烦的小鬼,习惯了。”
毛利兰在一旁轻笑:“新一虽然总是一副侦探架子,其实很会哄小孩呢。”
“喂喂,小兰——”
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斗嘴,鎏汐忍不住笑了。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在这轻松日常的感染下,竟稍稍松弛了下来。她点了咖啡和三明治,给辰和屿要了牛奶与布丁。餐点上来后,屿吃得满脸都是布丁渣,辰便拿起餐巾,像个小大人一样替弟弟擦脸。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点的餐也送来了。两人边吃边聊着学校的琐事——课堂上的趣闻、社团的活动、最近发生的案件。工藤新一提起案件时眼睛会发光,逻辑清晰、观察敏锐;毛利兰则总是能从另一个角度提出温暖的见解,偶尔还会调侃新一太过投入而忘记吃饭。
“这么说来,你们经常来这里?”鎏汐随口问道。
“嗯,这家店的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特别好吃,”毛利兰点头,“而且离我家近,有时候放学就会过来。”
“安室先生?”鎏汐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是最近新来的服务生,金发黑肤,人很好,推理能力也很强哦。”工藤新一插话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的钦佩。
鎏汐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她的注意力被辰和屿吸引了——辰吃完了自己的三明治,又拿起小勺子,一点一点喂屿吃布丁。屿满足地晃着小脚,偶尔伸手去抓哥哥的头发,辰也不生气,只是微微偏头躲开。
“两个孩子感情真好。”毛利兰托着腮,眼神温柔。
“是啊,”鎏汐轻声说,“幸好有彼此。”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只是相视一笑,没有追问。他们身上有一种难得的体贴——不过分探究他人的私事,却能在恰当的时机给予温暖的注视。
用餐过半时,屿突然扭动着要从婴儿车里出来。鎏汐刚想起身,工藤新一已经先一步站起来,熟练地解开婴儿车的安全带,将屿抱了出来。屿一点也不怕生,小手抓住了新一的衣领,好奇地盯着他胸前的校徽。
“他好像很喜欢你。”鎏汐有些意外。
“大概是因为我身上有‘小孩子气场’吧。”工藤新一自嘲地笑了笑,稳稳地抱着屿,在座位旁轻轻踱步。屿在他怀里很快安静下来,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毛利兰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她转向鎏汐,轻声说:“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很辛苦吧?”
鎏汐怔了怔。这句话没有任何怜悯或刺探,只是一种平实的关切。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还好,习惯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毛利兰说,“我爸爸是侦探,我从小就学着照顾人,对带孩子也有些经验。”
“谢谢。”鎏汐真心实意地说。
这时,辰忽然开口:“妈妈,弟弟要睡了。”
果然,屿在工藤新一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工藤新一动也不动,保持着抱姿,对辰比了个“嘘”的手势。
鎏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些日子以来,她习惯了警惕与紧张,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却在这一刻,在这间寻常的咖啡厅里,从两个陌生高中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她结账时,毛利兰还特意多包了几块小饼干递给辰:“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再给你烤。”
辰接过饼干,认真地说:“谢谢兰姐姐。”
工藤新一则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屿放回婴儿车,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时风风火火的侦探形象判若两人。
走出咖啡厅时,阳光正好。鎏汐推着婴儿车,辰牵着她的衣角,慢慢走向公寓。风轻轻吹过,带着街角花店飘来的淡淡清香。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后,工藤新一站在咖啡厅门口,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
“怎么了,新一?”毛利兰问。
“没什么,”工藤新一收回目光,笑了笑,“只是觉得,那位母亲……眼神里藏着很多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呀。”毛利兰轻声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相遇的时候,给予一点点温暖吧。”
工藤新一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鎏汐消失的街角。侦探的本能让他察觉到某些细微的异常——那位母亲偶尔环顾四周时眼神里的警惕,提起孩子父亲时短暂的停顿,还有那两个孩子过于早熟的眼神。
但他什么也没说。有些故事,不该由侦探来揭开。有些温暖,只需要停留在一次偶然的相遇,一顿平常的早餐,几块手作饼干,和一个安稳的怀抱里。
而对鎏汐来说,这个早晨像是一道细微的光,照进了她漫长等待中有些灰暗的生活。它不解决任何实质问题,不改变依然悬而未决的过去与未来,却让她在推着婴儿车走在回家路上时,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硬。
辰忽然拉了拉她的手:“妈妈,兰姐姐和新一哥哥,是好人。”
“嗯,”鎏汐握紧儿子的小手,“他们是很好的人。”
屿在婴儿车里咂了咂嘴,似乎梦见了什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