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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   松田阵平带着一个纸箱出现在鎏汐家门口。纸箱里装满了儿童绘本、积木和一辆可以拆卸的玩具警车。辰和屿看到时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屿,摇摇晃晃地扑过去,抱住松田的腿就往上爬。

      “小心点。”松田笑着把他抱起来,另一只手牵起辰,“今天天气好,我们去公园。”

      那天的阳光确实很好。初秋的东京,天空湛蓝得像水洗过,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松田推着双人婴儿车,鎏汐走在他身边,手里拎着野餐垫和便当盒。公园里已经有不少家庭,孩子们的笑声和父母的叮嘱声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喧闹。

      他们找了棵银杏树下的空地铺开垫子。松田把两个孩子抱出来,屿立刻冲向草地上的鸽子群,辰则安静地坐在垫子上,开始翻看松田带来的绘本。鎏汐打开便当盒——是她今早做的饭团和三明治,还有切好的水果。

      “你昨晚又熬夜了?”松田拿起一个饭团,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值了夜班。”鎏汐递给他一双筷子,“不过今天休息。”

      松田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个饭团塞进她手里:“先吃。”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屿追鸽子追累了,跑回来一头扎进鎏汐怀里,小脸上沾着草屑。松田用湿巾给他擦脸,动作很轻,屿咯咯笑着躲,辰也从绘本里抬起头,看着他们笑。

      那画面太美好,美好得让鎏汐心头微痛。她看着松田耐心地陪屿玩拍手游戏,看着辰渐渐放下防备,主动挪到松田身边,指着绘本上的一个画面问:“这是什么?”

      “这是消防车。”松田把他抱到腿上,一页一页地讲,“你看,这是警车,这是救护车。它们都是帮助别人的车。”

      “爸爸开的车?”辰忽然问。

      空气静了一瞬。鎏汐的手指收紧,捏皱了手里的包装纸。松田却神色如常,摸了摸辰的头:“爸爸开的车和这些有点像,但更特别。等爸爸回来,让他亲自告诉你,好吗?”

      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绘本。屿已经趴在垫子上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鎏汐把他抱起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轻轻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她轻声说。

      松田转过头看她:“为什么道歉?”

      “辰他……”鎏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复杂的愧疚——为孩子的无心之言,为这个本该属于降谷零却由松田扮演的角色,为这份她既需要又无法坦然接受的美好。

      “鎏汐。”松田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温和,“孩子们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也有权利想念他。我不介意,真的。”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玩耍的孩子们:“我只是希望在他们等爸爸回来的这段时间里,能有人陪着他们,让他们不至于太孤单。”

      鎏汐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连忙低头,假装去整理屿的衣服。松田递过来一张纸巾,什么也没说。

      那天他们在公园待到太阳西斜。松田教辰怎么搭积木塔,塔倒了又搭,搭了又倒,辰却出奇地有耐心。屿睡醒后缠着鎏汐要抱抱,鎏汐抱着他在草地上慢慢走,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回家路上,辰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屿还精神着,趴在松田肩头咿咿呀呀地说话。鎏汐走在旁边,手里拎着空了的便当盒和野餐垫,忽然觉得这个初秋的傍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从那天起,松田成了这个家里真正的一部分。

      他记下了鎏汐的排班表,在她值夜班的日子会提前过来,哄睡孩子,等她凌晨回家时,餐桌上总有温着的夜宵。周末只要不加班,他就会带母子三人出去——有时是公园,有时是儿童博物馆,有时只是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鎏汐渐渐发现,辰和屿的性格差异越来越明显。辰像降谷零,话不多,但观察力强,做事有条理。他会自己收拾玩具,会在屿哭闹时把自己的玩偶递过去,会在松田修水管时搬来小板凳,递上需要的工具。屿则活泼外向,爱笑爱闹,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看到陌生人也会大方地打招呼,完全是鎏汐小时候的模样。

      “辰像零,屿像你。”松田有一次这样评价,正给屿系鞋带的他抬起头,冲鎏汐笑了笑,“挺好的,两个人都占了。”

      鎏汐正在切水果,刀在手里顿了一下。她看着客厅里玩闹的两个孩子,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松田,她可能永远看不到这样放松的辰——那个总是紧绷着、像个小大人的孩子,只有在松田面前才会真正像个三岁的幼儿,会撒娇,会闹脾气,会毫无防备地笑。

      十一月初的一个雨夜,鎏汐下班回家时发起了低烧。她强撑着给孩子们洗完澡,哄睡,自己却倒在沙发上起不来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松田的脚步声。

      “鎏汐?”

      他的手探上她的额头,温度让他皱眉:“发烧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睡一觉就好。”她的声音嘶哑。

      松田没再说话。他拿来退烧药和温水,扶着她吃下,又用湿毛巾给她冷敷。鎏汐昏昏沉沉地睡去,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她挣扎着起身,推开门——

      松田坐在沙发上,屿睡在他怀里,辰枕着他的腿,两个孩子都睡得很熟。电视开着静音,画面在播放深夜电影,微弱的光映着他疲惫的侧脸。他一只手轻拍屿的背,另一只手还握着辰的小手。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怎么起来了?”

      “孩子们……”

      “刚哄睡。”松田轻声说,“屿做了噩梦,辰也醒了。我就陪他们看了会儿电视。”

      鎏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脑袋往松田怀里钻了钻。辰也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

      “谢谢你。”鎏汐说,声音很轻。

      松田笑了笑,没说话。窗外雨声淅沥,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无声闪烁。鎏汐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阵平。”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零一直不回来,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残忍,她问出口就后悔了。但松田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我就一直陪着你。”他说,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等辰和屿长大,等他们不再需要我,等你自己能好好地过下去。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我就离开,不给你添麻烦。”

      “那你自己呢?”鎏汐抬起头看他,“你的人生呢?”

      松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鎏汐读不懂的情绪:“我的人生从很久以前就和你绑在一起了,鎏汐。从高中时第一次见到你,从我选择默默看着你和零幸福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甘情愿。”

      那晚之后,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新的阶段。不再是单纯的陪伴者和被陪伴者,而是真正成为了彼此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松田会在鎏汐累的时候给她按摩肩膀,会记得她爱吃的甜品口味,会在她因为工作烦恼时安静地听她倾诉。鎏汐也会在松田执行危险任务后彻夜等他报平安的电话,会在他受伤时寸步不离地照顾,会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怀抱。

      十二月初,东京下了第一场雪。松田休假,带着母子三人去了东京塔。站在观景台上,辰趴在玻璃窗前,看着脚下变成积木大小的城市;屿被松田抱着,兴奋地指着远处的摩天轮。

      “妈妈你看!”辰忽然回头,指着某个方向,“那是爸爸说的东京塔吗?”

      鎏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他们当年订婚的地方。七年了,东京塔依然矗立,可站在这里的人却只剩她一个。

      松田走到她身边,把屿递给她,自己抱起辰:“想爸爸了?”

      辰点点头,把小脸埋进松田肩头。松田轻轻拍着他的背:“爸爸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等任务结束了,他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这里,好不好?”

      “好。”辰小声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孩子们睡下后,鎏汐和松田坐在阳台上。雪已经停了,夜空澄澈,能看见零散的星星。鎏汐捧着热茶,忽然说:“阵平,我有时候会觉得……我这样太自私了。”

      “自私?”

      “利用你的温柔,填补零不在的空缺。”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旋转的茶叶,“明明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松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暖,掌心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鎏汐,感情里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愿意不愿意。”他说,“我愿意陪着你,愿意照顾辰和屿,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不是牺牲,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且……能像现在这样,每天看到你的笑容,看到孩子们健康长大,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我不敢奢求更多。”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她知道,这份深情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她一直假装看不见。

      而现在,她不想再假装了。

      她倾身过去,吻了他。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试探和感激,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松田没有动,任由她吻着,直到她退开,才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这样就够了。”他在她耳边说,“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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