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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鎏汐站在安室透身边,看他仔细检查书架上的每一件古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几乎不触碰物件本身,只在边缘和底部轻轻摸索。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光影,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显得格外安静。

      “发现什么了吗?”她轻声问。

      安室透摇摇头,直起身:“都很正常。没有近期移动的痕迹。”

      “那就是说……”鎏汐看向书房门口,“要么是丸先生记错了,要么就是有人动过之后特意还原了。”

      “或者,”安室透补充,“东西根本没丢。”

      鎏汐愣了愣:“什么意思?”

      “他说丢了三件古董,但没报警。”安室透压低声音,“如果是价值连城的真品失窃,正常人第一反应是报警立案,但他只找了毛利先生。这不合常理。”

      “你是说他在撒谎?”

      “不完全是。”安室透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桌面,“他确实在担心什么,但不是因为失窃。”

      柯南蹲在书桌另一侧,正在研究地板的纹路。他抬起头:“安室先生,你看这里。”

      地板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大约十厘米长,像是金属物体拖拽留下的。痕迹很新,木屑的颜色还是浅的。

      “保险柜附近。”安室透蹲下身,“丸先生说短刀锁在里面,但有人动过保险柜。”

      “不是撬开的。”柯南指着保险柜门,“没有撬痕。是密码。”

      鎏汐也蹲下来:“知道密码的人除了丸先生,就只有丸夫人吧?”

      “理论上。”安室透站起身,“但也不排除有人偷看到密码的可能性。”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桂木幸子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几杯茶和一小碟点心。

      “各位辛苦了。”她恭敬地说,“夫人让我送些茶点上来。”

      “谢谢。”安室透接过托盘,递给鎏汐一杯茶,“桂木小姐在丸先生家工作多久了?”

      “十年了。”桂木幸子站在门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标准得像训练有素的酒店服务员,“从健太少爷上小学时就在了。”

      “那你一定很了解这个家。”鎏汐捧着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最近家里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桂木幸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没有特别的事。老爷最近心情不好,经常发脾气,但这也是常有的事。”

      “因为古董失窃?”

      “……是的。”

      “桂木小姐,”安室透温和地问,“你刚才擦客厅柜子时,用的是哪块抹布?”

      女佣愣了一下:“就是……桶里那块蓝色的。”

      “但桶里现在只有一块黄色的抹布。”安室透看着她,“而且,那个高度的柜子,不踩凳子根本够不到。你擦的时候用凳子了吗?”

      桂木幸子的脸白了白。

      “我……我可能记错了。”她低下头,“刚才确实没用抹布,只是用鸡毛掸子掸了掸灰。”

      “是吗?”安室透没有继续追问,“谢谢你的茶。可以麻烦你请丸夫人来一下吗?我有些问题想问她。”

      “好的。”桂木幸子欠了欠身,匆匆离开。

      书房门关上后,柯南小声说:“她在撒谎。”

      “很明显。”安室透喝了口茶,“但为什么撒谎是个问题。”

      鎏汐走到窗边,看向庭院。院子修剪得很整齐,角落里有个小池塘,几尾锦鲤在水里缓缓游动。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可这栋宅子里的气氛却像绷紧的弦。

      “我觉得每个人都在隐瞒什么。”她说,“丸先生,丸夫人,桂木小姐,还有那个诹访先生。”

      “诹访雄二最可疑。”柯南说,“他太镇定了。丸先生刚才发那么大火,他就像在看戏。”

      安室透放下茶杯:“等丸夫人来了,我们——”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争吵声。

      是丸健太的声音,又急又怒:“我说了不是我!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偷的?!”

      接着是丸传次郎的怒吼:“除了你还有谁?整天就知道要钱!你知道那把短刀值多少钱吗?八千万!八千万!”

      “我没有!”

      “那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半夜才回来?”

      “跟朋友喝酒!不信你去问!”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鎏汐和安室透对视一眼,立刻走出书房。

      楼梯下到一半,他们看见客厅里的场景:丸健太站在沙发前,脸色涨红,他父亲则气得浑身发抖。地上碎了一个玻璃烟灰缸,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都住手!”丸稻子从厨房冲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家里还有客人!”

      “客人?”丸传次郎冷笑,“他们就是来看笑话的!看我这个家是怎么完蛋的!”

      诹访雄二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毛利小五郎和小兰也从另一个房间赶过来。小兰想去劝,被毛利拉住了。

      “这是家务事。”毛利小五郎皱眉,“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但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鎏汐小声说。

      安室透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丸先生,丸少爷,请冷静一下。这样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丸传次郎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几子一眼,转身走向楼梯。经过安室透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安室先生,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可以。”安室透点头,“去书房?”

      “不。”丸传次郎看了眼客厅里的其他人,“去庭院。那里说话方便。”

      鎏汐想跟去,安室透轻轻按住她的手:“你留在这里,陪小兰他们。”

      “可是——”

      “没事。”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在院子里,你能看见我。”

      鎏汐看向落地窗。确实,从客厅能看到大半个庭院。她点点头:“小心点。”

      安室透跟着丸传次郎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推开通往庭院的玻璃门。鎏汐走到窗边,看着两人走到池塘边的长椅旁坐下。

      距离太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她能看见丸传次郎的表情——焦虑,恐惧,还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鎏汐小姐。”诹访雄二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也看着窗外,“你觉得丸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鎏汐转头看他。诹访雄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

      “我不了解他。”她谨慎地回答,“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他是个很固执的人。”诹访雄二说,“认定的事不会改变。比如认定儿子偷了他的古董,就再也不会相信他。”

      “诹访先生和丸先生认识很久了?”

      “十年?也许更久。”诹访雄二喝了口茶,“我帮他处理过不少古董交易,算是合作伙伴,也算是朋友。”

      “那您觉得古董失窃是怎么回事?”

      “不好说。”诹访雄二放下茶杯,“但我可以肯定,不是外面的人干的。这房子的安保系统很完善,外人不可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来。”

      “所以是内部的人?”

      “大概率是。”诹访雄二看着她,“鎏汐小姐觉得会是谁?”

      这个问题带着试探的意味。鎏汐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事情可能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诹访雄二笑了:“您很敏锐。”

      庭院里,安室透和丸传次郎的谈话似乎结束了。丸传次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然后转身快步走回屋内。他脸色比刚才更差,几乎可以说是灰败。

      安室透没立刻跟回来。他在池塘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水里的锦鲤,表情凝重。

      鎏汐推开门走出去。庭院里的空气比室内清新许多,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说了什么?”她走到安室透身边。

      安室透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不是古董失窃。”他终于开口,“是债务。丸传次郎欠了巨额债务,把几件重要古董抵押给了高利贷公司。现在还款期到了,他还不上钱,对方威胁要收走抵押品。”

      鎏汐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说的失窃……”

      “是假的。”安室透低声说,“东西根本没丢,只是被抵押出去了。他不敢告诉家人,只好编造失窃的谎言。但最近对方催得越来越紧,甚至开始威胁他的人身安全。他找毛利先生,名义上是调查失窃,实际上是想借侦探的身份震慑对方。”

      “那刚才打碎的青花瓷瓶——”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给他警告。”安室透看向客厅方向,“丸传次郎现在很恐慌,他觉得危险已经逼近这个家了。”

      鎏汐握紧他的手:“那我们怎么办?”

      “保护委托人。”安室透说,“虽然他没说实话,但确实有危险。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们不能离开。”

      丸传次郎回到客厅后,情绪明显更糟了。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丸稻子想过去安慰,被他推开。

      “别碰我!”他吼道,“都离我远点!”

      桂木幸子和田中和站在餐厅门口,不敢靠近。丸健太已经上了楼,房门摔得震天响。

      诹访雄二依旧坐在角落里,翻看着一本古董图录,偶尔抬头看一眼丸传次郎,眼神复杂。

      “安室先生。”丸稻子走过来,声音带着哀求,“您能劝劝他吗?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垮的。”

      “丸夫人,”安室透温和地问,“您知道丸先生最近在为什么事烦恼吗?除了古董。”

      丸稻子眼神闪烁:“他……他一直为生意上的事操心。具体我不清楚,他不跟我说这些。”

      “那诹访先生呢?”鎏汐问,“他最近经常来,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丸稻子看向诹访雄二,后者合上图录,站起身。

      “我只是个古董商。”诹访雄二微笑,“丸先生跟我谈的都是生意。至于他的私人烦恼,我不好过问。”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鎏汐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午饭是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的。长餐桌旁,丸传次郎坐在主位,全程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吃着东西。丸健太没下楼,桂木幸子把餐盘送了上去又原封不动地端下来。

      “少爷说没胃口。”她低声汇报。

      丸传次郎哼了一声,没回应。

      饭后,安室透提出想再看看收藏室和书房的其他区域。丸传次郎点点头,让桂木幸子带路。

      收藏室在书房隔壁,比书房小一些,但存放的古董更密集。鎏汐一走进去就觉得压抑——太多珍贵的东西挤在一个空间里,像博物馆的仓库。

      “丸先生最珍视的几件都在这里。”桂木幸子介绍,“这把武士刀,”她指着一个玻璃展柜,“是战国时代的真品,据说曾经属于某位大名。”

      展柜里的武士刀造型古朴,刀鞘上镶嵌着金丝,即使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它的肃杀之气。

      “昨晚失窃的就是这个?”柯南问。

      桂木幸子点头:“老爷昨晚睡前检查时还在,今早就不见了。”

      安室透走近展柜,仔细查看锁孔。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痕迹。

      “钥匙在谁那里?”

      “老爷和夫人各有一把。”桂木幸子说,“平时都是锁着的,只有老爷会打开擦拭。”

      鎏汐看着空荡荡的展柜,忽然想起丸传次郎在庭院里说的话——东西根本没丢,只是被抵押了。

      但如果是抵押,为什么要编造失窃的谎言?直接说卖掉了不行吗?

      除非……抵押本身也有问题。

      “桂木小姐,”她问,“最近除了诹访先生,还有别的客人来过吗?”

      女佣想了想:“上周有位姓黑田的先生来过,和老爷在书房谈了很久。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黑田?”安室透追问,“全名是什么?”

      “黑田……黑田勇人吧。老爷是这么称呼的。”

      安室透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鎏汐注意到了,但没当场问。

      离开收藏室后,他们在走廊里碰见了诹访雄二。他正从丸健太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诹访先生?”安室透打招呼。

      “啊,安室先生。”诹访雄二笑着举起锦盒,“健太少爷想让我帮忙鉴定一件小玩意儿,说是朋友送的。”

      “是什么?”

      “江户时代的鼻烟壶,做工不错,但不算稀有。”诹访雄二打开盒盖让安室透看了一眼,“怎么,安室先生对古董也有兴趣?”

      “略懂一点。”安室透看了眼鼻烟壶,“确实像诹访先生说的,做工精细,但不算顶级。”

      诹访雄二合上盖子:“那我先告辞了,还得回店里处理些事情。”

      “您今天还要过来吗?”

      “看情况。”诹访雄二走向楼梯,“丸先生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下楼后,鎏汐小声说:“他为什么特意强调那是丸健太的东西?”

      “可能是想暗示什么。”安室透说,“走吧,回客厅。”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丸传次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说要整理文件。丸稻子回了卧室,说头疼要休息。丸健太一直没出房间。田中和在打扫庭院,桂木幸子在厨房准备晚餐。

      毛利小五郎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瞌睡,小兰在看杂志,柯南则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整理什么。

      鎏汐靠在安室透肩上,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

      “那个黑田勇人,”她低声问,“你认识?”

      “听说过。”安室透的声音很轻,“专做高利贷和非法抵押的中间人。风评很差。”

      “所以丸先生是把古董抵押给他了?”

      “大概率是。”安室透握住她的手,“而且抵押的价格肯定远低于市场价。现在还款期到了,丸先生还不上钱,黑田要么收走古董,要么……要他的命。”

      鎏汐心头一紧:“那诹访雄二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不好说。”安室透看向楼梯方向,“但他肯定知道内情。而且他今天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单纯为了鉴定什么鼻烟壶。”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庭院里的灯自动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桂木幸子从厨房出来,说晚餐准备好了。

      丸传次郎下楼时,脸色比下午更差,走路都有些摇晃。丸稻子扶着他坐下,他摆摆手,表示不用。

      晚餐依然是沉默的。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吃到一半时,丸传次郎突然放下筷子,看向安室透。

      “安室先生,”他说,声音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还有补救的可能吗?”

      安室透看着他:“那要看是什么错误。”

      丸传次郎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

      但鎏汐看见,他拿起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晚餐后,众人回到客厅。丸传次郎说累了要早点休息,丸稻子陪他上楼。丸健太依旧没露面。

      桂木幸子收拾完餐厅后,和田中和一起离开了宅邸——他们不住在这里,晚上八点下班。

      现在,宅子里只剩下丸家三口,还有安室透他们这些“客人”。

      “我们今晚要住这里吗?”小兰小声问毛利小五郎。

      “目暮警部说最好留个人。”毛利小五郎看了眼安室透,“我和安室老弟商量过了,他和我轮流守夜。你们女孩子和柯南去客房休息。”

      “我陪你。”鎏汐对安室透说。

      “不行。”安室透拒绝得很干脆,“你去睡觉。有我和毛利先生在,不会有事。”

      “可是——”

      “听话。”

      鎏汐还想争辩,但看见安室透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妥协。

      客房在二楼,离书房和主卧都有些距离。小兰和鎏汐一间,柯南睡隔壁。毛利小五郎和安室透则在一楼客厅,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

      临睡前,鎏汐站在客房窗前,看向庭院。池塘边的长椅空荡荡的,灯光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倒影。

      “鎏汐小姐,”小兰铺好床,“你说今晚会出事吗?”

      “我不知道。”鎏汐拉上窗帘,“但安室透在,应该不会有事。”

      她说这话时,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夜深了。宅子里静得可怕。

      鎏汐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怎么也睡不着。小兰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安室透在巡逻。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宅子深处传来。

      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鎏汐猛地坐起身。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是丸传次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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