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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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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安室透推开门时,客厅只留了盏落地灯。鎏汐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及腰的长发散在靠垫上,手里还握着翻到一半的杂志。
他放下便利店的外套,脚步放得很轻。但鎏汐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回来了?”
“吵醒你了。”安室透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不是让你先睡吗?”
“想等你。”鎏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小片锁骨。安室透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
“打工还顺利吗?”鎏汐问。
“老样子。”安室透在她身边坐下,肩膀放松地沉进沙发里。这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时候——不是波洛咖啡厅的安室透,也不是组织的波本,只是她自己。
鎏汐靠过来,很自然地枕在他肩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在走。窗外偶尔有车灯划过,在对面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窗玻璃上一闪而过。
就在鎏汐快要再次睡着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摔门,也不是东西掉地,而是更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重物砸在墙上。紧接着是模糊的争吵,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情绪的激烈。
安室透立刻坐直身体。
鎏汐也清醒了,抓住他的手:“隔壁不是住着两兄弟吗?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争吵声停了大约三秒,然后传来更清晰的响动——玻璃碎裂,有人闷哼,然后是拖拽东西的声音。所有这些都在两分钟内发生,然后彻底归于死寂。
死寂比刚才的动静更让人不安。
安室透已经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隔壁的窗户一片漆黑,但楼下的路灯刚好照亮那扇窗——窗玻璃上,有块不自然的深色痕迹正在往下流。
“报警。”安室透说,“我去看看。”
鎏汐拉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里面情况不明——”
“所以更需要有人照应。”鎏汐已经走向门口,“我会跟在你身后,保持距离。但让你一个人去,不行。”
安室透看着她。鎏汐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不容商量。他最终叹了口气:“跟紧我。”
两人开门时,对面毛利家的门也开了。毛利小五郎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满脸不耐烦:“搞什么啊,大半夜的——”
“爸爸。”小兰拉住他,脸色紧张,“刚才那声音不对。”
柯南已经从毛利小五郎腿边钻出来,小跑着来到安室透身边:“安室哥哥,是隔壁吗?”
“嗯。”安室透没多说,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他走到隔壁门前,伸手轻轻推了推——门没锁,虚掩着。
血腥味就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
毛利小五郎的睡意彻底没了。他上前一步,把女儿往后挡了挡,然后提高声音:“里面有人吗?我们是邻居,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没有回应。
安室透把鎏汐往后带了带,自己伸手推开门。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玄关处凌乱的地面——碎玻璃,倒翻的椅子,还有地板上那片深色的、正在蔓延的液体。
小兰倒抽一口冷气。柯南已经蹲下去,用手指沾了点液体凑到鼻尖:“是血。新鲜的。”
安室透用手电筒扫过整个客厅。没人。但血迹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卧室方向,拖拽的痕迹很明显。
“先退出去。”他说,“保护现场,等警察。”
几人退到走廊。毛利小五郎已经拿出手机拨号,语气急促地和目暮警部说明情况。鎏汐靠墙站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安室透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冰凉。
“害怕?”他低声问。
鎏汐摇头,又点头:“主要是……恶心。”
这是真话。穿越前她连杀鸡都没见过,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经历过案件,但直接面对犯罪现场的血迹还是第一次。胃里翻腾的感觉很真实。
安室透握紧她的手:“深呼吸。”
鎏汐照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恶心的感觉稍微缓解。她抬头看向安室透,发现他正盯着隔壁的房门,眼神是那种她熟悉的、属于“波本”的锐利。
“你觉得……”她小声问,“是兄弟内讧?”
“血迹的拖拽方向是卧室。”安室透说,“如果是失手伤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叫救护车或者逃跑。但凶手选择把伤者——或者尸体——拖进房间深处。这说明他想隐藏什么。”
柯南凑过来:“而且有女人的声音。隔壁明明住的是两兄弟,田中和彦和田中知史。”
“第三者。”安室透说,“或者伪装。”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楼下,目暮警部带着高木和佐藤快步上楼。简单交流情况后,警方接管了现场。
“你们先回事务所。”目暮警部说,“这里交给我们。高木,取证。佐藤,查一下这栋楼的住户信息。”
安室透牵着鎏汐往对面走。小兰跟上来,轻声问:“鎏汐小姐,你还好吗?”
“还好。”鎏汐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冲击。”
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小兰去烧热水。毛利小五郎从冰箱里拿出啤酒,被女儿瞪了一眼,又讪讪地放回去。
柯南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安室透则站在窗边,看着对面警方拉起的警戒线。鎏汐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在想什么?”她问。
“血迹的量。”安室透说,“如果是动脉出血,那个量的人不可能自己移动。但如果是静脉或者毛细血管,又太多了。”
“所以?”
“所以要么是两个人出血,要么是……”安室透顿了顿,“凶手在伪造现场。”
鎏汐一愣:“伪造?”
“只是猜测。”安室透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没有尸体,只有血迹。太干净了。”
小兰端着热水过来,递给鎏汐一杯。鎏汐道了谢,捧着杯子暖手。温热的水蒸气扑在脸上,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安室先生,”柯南忽然开口,“你觉得隔壁的两兄弟,谁更可能是受害者?”
安室透想了想:“哥哥田中和彦是建筑工人,体格健壮。弟弟田中知史是自由撰稿人,经常在家工作。如果是冲突,弟弟更可能处于劣势。”
“但血迹拖拽的方向显示凶手有力气移动伤者。”柯南说,“如果弟弟是凶手,他拖得动哥哥吗?”
“如果哥哥已经失去意识,或者……”安室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鎏汐听着他们的分析,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上周倒垃圾的时候碰见过弟弟。他拎着两大袋书下楼,看起来挺费劲的。”
“所以力气不大。”安室透点头,“那么如果他是凶手,应该会选择更轻便的处理方式,而不是费力拖拽。”
讨论到这里暂时陷入僵局。目暮警部那边还在勘查,没有新消息传来。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十分。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警察办案我们就别瞎操心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话虽这么说,但没人有睡意。小兰坐在鎏汐身边,小声和她说话分散注意力。安室透和柯南则继续低声交换意见,偶尔在便签纸上画示意图。
鎏汐看着安室透的侧脸。灯光下,他眼下的疲惫很明显——白天在波洛打工,晚上便利店兼职,中间还要应付组织的任务,现在又碰上案件。这个人好像永远不知道累,或者说,永远不允许自己累。
她悄悄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安室透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反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柯南的眼睛,小男孩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继续研究他的便签纸。
十二点半,高木警官过来了。
“初步勘查结果。”他手里拿着记录本,“血迹确实是人类的,血型是AB型。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几根头发,已经送去化验。另外,卧室的衣柜里有近期被挪动过的痕迹,底部有血渍。”
“衣柜?”柯南追问,“是藏尸体的地方吗?”
“有可能。”高木说,“但衣柜里现在什么都没有。血迹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窗户边,窗户是打开的,外面是小巷。”
安室透站起身:“小巷查了吗?”
“正在查。”高木说,“但那条小巷没有监控,晚上也很少有人走。如果是通过窗户转移尸体,很难找到目击者。”
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有血迹,有打斗痕迹,有拖拽路线,但没有尸体,没有明确嫌疑人,甚至连动机都模糊不清。
目暮警部随后也过来了,脸色凝重:“我们已经联系了田中和彦和田中知史的工作单位,以及他们的亲友。但目前还没有任何人接到他们的消息。这两个人就像……消失了。”
消失。这个词让客厅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鎏汐下意识地往安室透身边靠了靠。安室透搂住她的肩膀,对目暮警部说:“需要帮忙排查吗?我和鎏汐可以帮忙询问附近的邻居。”
目暮警部想了想:“也好。不过一定要小心,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明白。”
送走警方后,毛利小五郎终于撑不住去睡了。小兰带着柯南上楼,客厅里只剩下安室透和鎏汐。
“我们也该休息了。”安室透说。
但两人都没动。窗外,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旋转,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睡不着。”鎏汐说。
“我知道。”安室透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我陪你坐会儿。”
两人回到沙发上。安室透让鎏汐靠在自己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的长发。这个动作通常能让她放松,但今天似乎效果不佳。
“又在想什么?”他问。
“想那两个人。”鎏汐说,“兄弟俩住在一起,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还牵扯进一个神秘女人……”
“人性很复杂。”安室透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亲人之间也可能有无法调和的矛盾。金钱,感情,权力……随便一样就足够让人失去理智。”
鎏汐抬头看他:“你和你的家人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安室透的身世是个禁区,她自己知道剧情,但在这个世界里,这是不该触碰的话题。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就在鎏汐准备道歉时,他忽然开口:“我没有家人。”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鎏汐心脏一缩。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安室透的下巴抵在她发顶,“现在有你,就够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鎏汐眼眶发热。她抱得更紧了些,安室透也收紧了手臂。两人在黑暗的客厅里相拥,窗外隐约传来警方的对话声,但那些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这一刻,只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
“安室。”鎏汐小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变成那样。”她说,“不要互相伤害,不要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安室透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她的唇,轻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