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11、第 11 章

　　波本靠在水塔底座粗糙的混凝土面上，深灰色运动服的肩头已经被雾气洇出一圈颜色。

　　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的窗户开着，毛利小五郎穿着条纹睡衣站在窗前，一手端着马克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嘴巴张得能看见后槽牙。

　　波本的目光移到街对面那栋公寓楼的出口。

　　深蓝色的百褶裙出现在视野里，少女走出来时低着头，米花高中的书包鼓鼓囊囊地背在身后。她一边走一边翻看手里的电车时刻表，脚步比周围所有人都快。

　　波本的手指在调焦环上停了一下。

　　焦距拉近。

　　她的侧脸从模糊变得清晰。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太见阳光的苍白，眼下有两片明显的青影，像是用稀释过的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痕迹。

　　走到路口时她停下来，左右看了看车流。

　　波本放下望远镜。

　　“微笑亭”家庭餐厅的门被推开。

　　店内飘着咖喱的辛香和炸猪排的油味。

　　“欢迎光临！”女服务员的声音清脆，“请问几位？”

　　“一位。”波本说，“靠窗的位置。”

　　“好的，这边请。”

　　他被领到4号桌。坐下时，他的目光已经习惯性地扫过整个空间——然后停住了。

　　鎏汐正从厨房端出一盘蛋包饭。

　　蛋黄在盘中央微微颤动。她走路时右手手腕的角度有些别扭，深绿色围裙的袖口和白色衬衫袖口之间，露出一截皮肤，上面横着一道淤青——紫红色，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端到客人面前时，她的右手抖了一下，盘子倾斜了几度，又迅速被她稳住。汤汁在盘沿晃了晃，没洒出来。

　　波本移开视线，翻开菜单，余光还停留在鎏汐身上。

　　鎏汐转身往回走，经过他桌边时没抬头。她走到出餐口时，她用左手把滑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波本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微微蜷着，像是想把手腕藏起来。

　　另一个服务员拍拍她的肩，凑近低声说了句什么。鎏汐点点头，快步走到靠窗那桌，弯腰听客人说话。她记笔记用左手，圆珠笔在纸上划得很快，写到一半笔尖顿了顿，抬眼确认：“您是要多加一份薯条对吗？”

　　波本抬手示意。

　　鎏汐小跑过来，在桌边站定时，她微微喘了口气——胸口轻微的起伏。

　　“欢迎光临。”她抬起眼睛，“请问要点什么？”

　　波本抬起头。

　　四目相对。

　　深褐色的瞳孔，眼白处有细密的血丝，显然是熬夜后没睡好。鎏汐躲开视线，睫毛垂下去。

　　“咖喱饭套餐。”波本说，“饮料要冰咖啡。”

　　“好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需要加辣吗？”

　　“普通辣度。”

　　“请稍等。”

　　她转身离开。波本看着她——走路时右脚落地比左脚轻，脚踝有伤。

　　咖喱饭上桌，送餐的是另一个服务员，鎏汐正在隔壁桌弯腰听小孩说话。

　　孩子指着菜单上的草莓圣代图片，眼睛亮晶晶的。她点点头，说了句什么，小孩咯咯笑起来，她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不是职业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小，只持续了一秒左右，但眼睛里的疲惫被冲淡了些。

　　波本拿起勺子。

　　咖喱饭冒着热气，辛香味混着胡萝卜的甜味。他舀起一勺，米饭蒸得正好，颗粒分明。

　　一名服务员把鎏汐叫到一边，指着桌上那套餐具低声说话。鎏汐认真听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然后她迅速调整了刀叉的位置——左右顺序摆反了。调整完，她小声说：“对不起。”

　　波本听见了。不是辩解，也不是委屈，就是很简单的认错。

　　午餐高峰的人流涌进来。鎏汐在桌椅间穿梭，一次能处理两三桌的点单，但偶尔会忘记续水。有桌上班族抬手示意了两次，她才小跑着抱来水壶，倒水时壶嘴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手腕吃不住力。

　　波本放下勺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邻桌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突然“咚”地放下水杯。

　　周围几桌客人都转头看过来。

　　“喂！”男人指着腕表，脸涨得有些红，“我的味噌汤呢？等了十分钟了！”

　　鎏汐正在给另一桌写单子，闻声立刻跑过来。脚步有些急，差点缠住椅子腿。

　　“非常抱歉。”她低头，波本看见她喉咙吞咽了一次，“我马上去确认。”

　　“确认？”男人提高音量，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现在就去催！耽误我下午开会你负责？”

　　鎏汐右手蜷了一下。

　　“是。”她说，“我现在就去。”

　　转身时，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种硬生生把情绪咽回去的隐忍。

　　厨房的门帘掀开又落下。

　　随后她端着汤出来，白瓷碗热气蒸腾着，她的指尖被烫得泛红。放在桌上时，热气扑到男人脸上，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声音恢复了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点颤。

　　男人张了张嘴，最后嘟囔了句：“这还差不多。”

　　鎏汐转身走到出餐口时，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鎏汐端着一大碗拉面经过时，右手腕明显抖了。她立刻用左手托住盘底，汗湿的碎发粘在鬓角。

　　波本放下杯子，抬手示意结账。

　　鎏汐走过来，递上账单：“谢谢惠顾，一共850日元。”

　　他抽出钞票，状似随意地问：“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她接钱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抬起来，看了他片刻。

　　这次的眼神不一样。刚才那种疲惫的放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她的睫毛眨了两次，很快。

　　“是的。”声音礼貌而克制，但比刚才和客人说话时低高了个音调，“刚来两天。”

　　“工作挺辛苦的。”波本的目光落到她手腕上，“伤是搬东西弄的？”

　　“……嗯。”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然后她迅速补上一句，语速快了一点：“谢谢关心。”

　　找零放在桌上，她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波本拿起零钱，站起身。

　　风铃再次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

　　鎏汐正弯腰听一个小孩说话。孩子指着菜单上的图片，奶声奶气问：“这个真的有草莓吗？”她点点头。

　　波本推门出去。

　　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他穿过马路，走进便利店，拿了瓶矿泉水，付钱时透过玻璃窗看向鎏汐。

　　餐厅里客人少了，只剩四五桌。鎏汐在收拾桌子，她叠起脏盘子，分两次端回厨房。

　　出来时，她揉了揉右手腕，眉头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店长从收银台后走出来，说了句什么。鎏汐点头，走向员工休息区。

　　波本站在便利店窗前，看了大概一分钟——她还没从休息区出来。

　　波本眯起眼睛。

　　午间新闻，女主播的嘴唇开合，字幕滚动：“米花町连续盗窃案，专盯独居女性……第四位受害者昨夜遇袭……警方提醒注意门窗安全……”

　　餐厅里，鎏汐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直起腰，轻轻吐出一口气。

　　店长说今天可以早一小时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