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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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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资料整理好了。”
柳崧递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低头回着手机里的工作消息。
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原来是面前的青年在发呆。
“小月?”
柳崧用文件轻轻碰了碰柯竹月的肩。
“啊?”她晃过神来,“你弄好了?给我吧。”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
五点一到,柳崧收拾东西准时离开,一刻也没有停留。
公冶妍工作的密室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平安广场。
柳崧来到楼下,扫了辆共享单车。
刚一踏上踏板正欲出发,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小月,下班啦?”
本是随意寒暄,可眼前的人竟然连头也没抬,径直走过。
柳崧用脚扒拉着,滑到她身边,一把拍在肩膀上:“柯竹月!下班啦?”
青年没说话,可柳崧察觉到她的身体有片刻僵硬。
柯竹月转过头,看见是他松了口气。
“柳崧?今天怎么走这条路?”
“去找朋友。”柳崧想了想,问到,“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没、没什么……”
可她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柳崧狐疑地盯了她几秒,可对方咬死不松口,他也没什么办法。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夜幕降临,柳崧领着两人回家,就跟带了俩小孩似的。两人时不时拌嘴,哄了这个又哄那个。
好不容易捱到上床睡觉,柳崧躺在床上,感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门被打开又关上,有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床边凹陷,有人躺了上来。
“关灯。”柳崧说。
世界陷入了黑暗。
身边的人呼吸逐渐放缓,柳崧睡不着,一下一下数着敖翼的呼吸。
他睡着了吗?
柳崧可睡不着。
柳崧本是背对着敖翼的姿势,正当他想转身,看看敖翼睡着没时,忽然被一只手环住了腰腹;更要命的是,敖翼的头也靠了过来。
炙热的呼吸打在柳崧颈间,微微发烫。
“……”
这下柳崧彻底不敢动了。
这人奇怪得很——平时看起来一幅高冷傲娇的模样,睡着后却下意识喜欢抱着人。
昨晚也是如此,自己被当着枕头抱了一整晚。
算了,抱就抱吧。俩公的,也不吃亏。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意识逐渐模糊,睡意即将来临。
然而,就在此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柳崧一个激灵。
谁啊……
柳崧慌慌张张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柯竹月。
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柯竹月略带颤抖的声音:“柳崧?”
敖翼从身后冒出来:“女人?”
柳崧听到她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小月?你怎么了?”
“你能来一趟我家吗……”
凌晨两点,柳崧未眠。
“……”他揉了揉头发,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你们俩跟出来干嘛?”
敖翼:“睡不着。”
“……”
平时就你睡得最香!
公冶妍:“呵呵,反正无聊……”
柳崧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又在瞎想了。
二人住的地方不算远,柳崧加快脚程,赶到柯竹月家时只用了二十分钟。
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答。
公冶妍探出头:“没人吗?”
敖翼皱着眉,有些不耐:“柳崧,你是不是被女人给耍了?”
“她不是这种人。”说着,柳崧拨通手机,那边立刻接了。
“小月,你在家吗?我在你家门口。”
过了会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开了。
“你的意思是——”柳崧消化了下信息,“有人在你上下班的途中跟着你,还在大半夜敲你的门?”
柯竹月点了点头。
“报警了吗?”
“报了,可是警方说没有证据。路上有人跟踪可能是我的错觉;至于半夜敲门,我们这里是老小区,楼道里都没有监控;小区里倒是有,可也没看到什么可疑人员进出。再加上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也就不了了之了。”
柯竹月眼圈都有些发红——柳崧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很是要强的女孩还有这样一面。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但门被敲响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不知道该联系谁了。”她看向柳崧,“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所以联系了你,抱歉。”
“没有没有,我们相信你!”公冶妍张牙舞爪,“太可恶了!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了呢!”
敖翼问道:“你的家人呢?”
柯竹月看向这个不怎么面善的男人:“都在老家,离书临市很远。”
柳崧犯了难,想了想他道:
“今天晚上我们现在这里陪你,你先放心睡觉。他要是再来,我们就去把他抓住。”
柳崧本想让另外两人先回去休息,结果敖翼死活不肯走,公冶妍也说继续陪着他们。
他想了想,两个大男人深夜待在一名女性家里,的确不太合适。于是三个人都留了下来。
柯竹月租的是一居室,只能抱来两床被子,搭在沙发上,勉强度过一晚。
三个人躺在沙发上,就这样盖着被子打起盹儿来。
迷迷糊糊间,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虽然动静不大,但在这静寂的夜晚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柳崧一下子清醒过来。
回头一看,敖翼也醒了;公冶妍倒是心大,还在呼呼大睡。
柳崧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放轻步伐走到门边。
“咚咚咚——”
柳崧的心怦怦跳。
他本来胆子就小,好怕自己打开门看见一个戴着兔脸面具的人,拿着把嗡嗡作响的电锯,然后来一句“Here’s Jonny!”。
但没办法,现在这屋里,两名女性加上一头社会化极其失败的龙——总不能让他们上吧?
他握住门把手,猛地打开了门。
一个人影从门后迅速蹿过!
柳崧瞳孔一缩:“别跑!”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追了出去。
楼道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勉强提供了一点照明。
只见一个人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弯处,向上而去了。
柳崧暗忖这人为何要往楼上逃,然而待他追到顶楼,也就是七楼时,也没有发现其余人的踪影。
这很奇怪。
柯竹月所住的楼房是一栋老楼房,只有一道步梯。
柳崧忽然感到背后发凉。
难道说,那不是人……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你怎么不再跑快点?”
如果是平时,柳崧肯定就怼上去了,可现在他听到敖翼这话,居然有一种安心感。
柳崧贴近他:“你有看见别的人吗?”
敖翼皱着眉:“你算吗?”
柳崧一听这话,头皮发麻,但还是强装镇定:“我们先下去吧。”
两人回到柯竹月家时,已经快四点了。
倒春寒,吹得人直发冷。
在经历刚刚的事后,柳崧觉得这真不是个吉利的时间点。
他搓了搓胳膊,被一只干燥又温暖的手握住了小臂。
“你冷吗?”敖翼问。
柳崧摇了摇头,转而对又一次被惊醒的柯竹月道:“看到他了,但没抓到。不过你放心,明天上午你再去报警,这一次,我们都是你的证据。”
这天上午,一行四人请了假,去警察局做笔录。
警察了解后,表示知道情况,说后续会安排人保护她,让他们不要担心。
“要不你请个假,回去休息一天?”柳崧问道。
柯竹月摇了摇头:“算了,我宁愿上班。”
柳崧想了想,倒也没继续劝。
四个人各有各的班要上,便在警局门口分手了。
柯竹月的情况的确引起了警方的重视,可他们跟踪保护了一段时间,并未在她身边发现可疑人员。
几天后,事情再一次被搁置了下来。
楼上叮叮咚咚,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点也不安分。
夜已经深了,尽管吵闹声一直在持续,但可能是因为昨晚熬夜,柳崧依旧困得不行。
身边的人却不这样想。
敖翼赌气似的重重翻身。
柳崧有些被惊醒了,但依然意识不清。
“怎么了?”
敖翼拱到他怀里,幽幽道:“吵死了。”
柳崧太困了,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
“嗯。”
敖翼又动了一下。
“你楼上住了只狗。”
“唔……”柳崧梦到哪句说哪句,“那它住得还挺宽敞。”
“……”
怀里的人撤走,柳崧陷入安眠。
然而,意识恍惚间,他居然看见一双闪着金光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柳崧在梦与现实的边缘,仿佛再次回到了柯竹月家,那条昏暗的老旧楼道,而那个消失的神秘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他一下子惊醒了,猛地一颤。
“敖翼?”
“嗯。”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吓到你了?”
“有点。”柳崧松了口气,“你盯着我干嘛?”
敖翼再次幽幽道:“看你怎么睡得这么香。”
与此同时,楼上配合地传来噼里啪啦疑似爪子敲击瓷砖的声音。
两人看了眼天花板:“……”
“很吵吗?”柳崧揉了揉眼睛,“是你听力太好了吧?我去上个厕所。”
路过客厅时,看见一张淡蓝色的脸飘浮在客厅,吓得柳崧几个趔趄。
“你干嘛?!”柳崧瞌睡彻底醒了,“怎么还不睡觉?”
公冶妍瞥了一眼他继续看手机,淡蓝色的光反在她脸上,有气无力道:“你家楼上的狗好活泼。”
“是吗?还好吧。”柳崧打了个哈欠,“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客厅里,公冶妍目送他远去,腹议这人怎么睡得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