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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章 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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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情况不对。”
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床侧响起。
一个影子倚墙而坐,剑鞘上宝石光芒散发着冷冷的光芒。
全副武装的女子似在沉睡,却在下一刻睁开眼,锋利的目光划破黑暗的沉寂。
“终于等不下去了吗?”盛金麟冷笑道,她已经连续一个月如这样和衣而眠了,就是在防备变故的发生。果然如她所料,那个人已经不想再等了。
一击致命,向来是白鹤亲王的风格,众人被她沉静的外表所骗,她其实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果断的女人。
但是盛金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怎能让盛沐环就这样得逞。
“京邑突然调千人往这里行来!王上!”黑暗中男子的声音焦急,不禁催促道。
“各位,我们分散行动,各领五十人,希望在黎明前能渡木锦江。”深思片刻,盛金麟低声说出决定。
“遵命!”几个声音在黑暗中接连响起,而后重归寂静。
天际微明,星子沉落,黎明前的天空既未告别月神,又未参见日神,混沌不清,难窥其中究竟。盛沐环背手立于殿门前,一夜未眠,只为等待一个消息。
“摄政王殿下!”京邑守惊惶失措地冲到长梯下,垂首扑倒,声音颤抖。
盛沐环仍举目前望着天际,像往常一般不带半分情绪地问道:“你们失手了?”
“宏州王趁夜逃离乐丁!下官失职,请殿下恕罪!”虽然冷汗直流,但京邑守还是坚持把实情相告。“他们兵分六路,实在狡猾,很快就把追踪的人马甩掉了!”
收回目光,盛沐环看向石梯下的京邑守,语气并未有怒意。“如此也非你之过,宏州王也非寻常之辈,如今应速速封锁通往木锦江的所有渡口!”
“下官已先行传令下去!请殿下恕罪!”京邑守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咬牙铤而走险,未通报便使用兵印将文书送至各地。
盛沐环微颔首,道:“平身吧!此事暂不追究,断然不能让宏州王渡过木锦江!”
“下官即刻加派人手前往驷原渡拦截!”得到首肯,京邑守也迅速进入状态,誓要活捉盛金麟。木锦江纵贯陶国,上游离乐丁不过五里,那六路人马中的一路便明显直取驷原渡,虽未能肯定盛金麟一定在其中,但这个渡口可谓是能最快达到目的的,其它渡口即使快马急驰也少则三日,多则半月。
盛沐环挥袖转身,行入殿内,她早料到会出现这个结果,一切在既定的轨道中行进,现在她只需考虑之后的早朝。
一日后,传来驷原渡被强行突破的消息,亲自前往的京邑守也战死,一时间,乐丁皇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朝廷命官被杀无疑是整个国家的耻辱,更何况始作俑者又是那个备受争议的宏州王,本来有意倾向于她的势力更是蠢蠢欲动。
不久,顺利赶回封地的盛金麟,向天下宣布盛沐环的地位不合法,有弑君之嫌,宏州从此与乐丁皇族抗衡。此言一出,立即有其他的封国响应,于是有大臣担忧乱世之像已露端倪。
盛沐环却仿佛未被动摇的人心影响,立即出榜示告天下,盛金麟为叛臣贼子,拥兵自立,誓要讨伐。
“大哥,你毋须担心,宏州王既然走出这一步,自然有自保的实力。”司马铁刀盘腿坐于军营外,与泰虎相对而坐。
自从升职为上庭尉,司马铁刀已久不见泰虎,盛沐环的诏告一出,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位义兄。
一向爽朗的泰虎果然变得沉默了许多,但他随即道:“我一介小小将尉,哪会有能力担忧这等事!只管做好本职便是!”坚毅的面孔上看不出更多情绪,司马铁刀纵使不信却也不能多言。
“大哥若能这样想最好了!”
泰虎呵呵一笑,有些促狭地说道:“最近那位小公主可是常常向我打听你。”
话题一转,气氛便变得轻松,司马铁刀一时未反应过来,只问道:“哪位公主?”
“事到如今,你还在装傻?庆功宴之后你便心事重重,可是为她?”泰虎不禁叹气,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本也未知莲花公主样貌,直到那名叫雅儿的宫女频频来找他,要他传话给司马铁刀。
原来她并未忘记他。司马铁刀微微欣喜,只得讪讪道:“大哥可别取笑我了。”
泰虎摇头道:“铁刀,你莫要像我,这世上有些美好总是转瞬即逝,若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原因放弃,终会后悔的。不要在意什么身份差距,若真两情相悦,切不可错过。”
司马铁刀讶然,谁能想到泰虎这魁梧高大的男子说出这般柔情话语,其间隐隐透现着惆怅,向来炯炯有神的双目也似笼罩上一层迷雾。
“大哥……”
泰虎抬眼,伸手拍拍司马铁刀的肩膀,说道:“将来是什么样子,谁也不能断言,唯有把握当下!”此番语似是自言自语,泰虎的表情又回复原状,指着一旁的武器木架笑道:“多日不见,为兄倒要看看铁刀的刀法是否有长进!”
司马铁刀见泰虎朗朗笑言,便起身快步移至武器架,先行抽出一把长刀,上庭尉一向配备专用的兵器,他竟是许久未酣畅淋漓地练习家传的刀法,被泰虎提到顿时兴致而起。
“望大哥指教!”
泰虎也取出一支长枪,他擅长拳法,但领兵上阵终须刀刃相对。他若有所思地手抚枪杆光滑的表面,轻笑,举枪向前。
人们总说,男儿应轰轰烈烈创立一番事业,他也不能免俗,可若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感情,那还值不值得?何不求得两全。
今后也许再也不能与面前的朋友如这般切磋,泰虎心中的那个决定势必改变他将来的命运,他既已知,却仍要义无反顾地前行。
“雅儿!雅儿!”
雅儿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绣团,恳求道:“公主别再为难雅儿了,这样频繁地出入军营,被尚礼大人发现,我肯定会被赶出宫的。”
盛天晴双手托腮,不依不饶:“没有回信,我不管啦,雅儿你得帮我!”
雅儿简直预哭无泪,她的主子向来胆大,可哪有女孩子这样主动地去打听一个男人,陶国国风还不至开放如此,她是再没脸去,况且,指不定她的行踪早被发现了,只是尚礼司的人碍于莲花公主的地位才没有揭露,长此下去,她迟早得被以教唆的罪名重惩!那日黄昏虽隔着一段距离,她也看到了送公主回宫的那名侍卫气质不凡,难怪公主会中意,可她怎么不能体谅做奴婢的难处呢?
“你只打听到他的名字,其它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盛天晴噘嘴,不满地说道。
她赌气归赌气,却常常想起他们在牡丹园的相遇,他笑她是路痴,笑容既无恭敬也无讨好,说的话也是那样有趣。虽然不想承认,她渐渐发现了自己对他的好感,她一定要再见到他!过后细想,他在庆功宴上那样的表情也许是一时不能反应过来,她实在不应该任性地怪他。母亲希望她能够找一名身份相当的附马,可这么些时日下来,她对那些所谓的才俊毫无感觉,更别提那个与她天生不合的北池都。
“好公主,你何不直接去向摄政王明言,还怕不能常常见到他。”盛天晴闻言脸一红,轻敲了敲桌面。
“雅儿也跟林式学坏了!”
知她不恼,雅儿呵呵笑道:“公主觉得我的法子可好?”
盛天晴摇头,“不行!可不能让她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
雅儿放低嗓音,劝道:“奴婢多言,宫中复杂,公主切不能与摄政王有所冲突。”
盛天晴眼一斜,不满地说:“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她?这个让我小心,那个要我提防,她好歹也是我的姨母,除了母亲,她便是我最亲的人了,你们担心什么?”她一直都很疑惑,周围的人自从母亲去世后,对盛沐环都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仿佛她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这番话,吴铭衣也提醒过她,但她总是不信,她认为亲人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况且她根本对政治权利什么的不感兴趣,盛沐环没有任何理由啊。
雅儿叹口气,她与盛天晴一般年纪,自公主入宫,便被指派为贴身侍女,尤尚宫对她说,她要像爱惜自己的性命一样地爱戴主子,哪怕献出生命,也要忠于主人。她谨记在心,因此比盛天晴更多了一层心思,时时观注着周围的态势,摄政王强权在手,暂时不会有所动作,但以后呢,宫中流传着太多失势贵族的悲惨往事,她不禁寒心,莲花公主要安安定定地快乐一生似乎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可她本人毫无自觉。她与林式尽心尽力服侍主人,也希望她永远如此无忧无虑,可惜在宫中,若不改变便不能存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