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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九章 杀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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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沐微随女官回宫,直往临渊殿。一路行来,并未见任何皇族或官员,她暗忖应是发生了盛沐环不愿声张的大事。
殿中只盛沐环一人背手而立,盛沐微上前唤道:“不知摄政王召臣妹所为何事?”
盛沐环回头,只默然将手中一卷书折递与盛沐微,盛沐微接过细读,眼中始现慌乱。
原来,陌丰海皇闻陶国政变,遣使前来慰问,使者却在入乐丁城后被袭杀,一切迹象表明是陌丰的死敌飞星国所为。但陌丰海皇心有疑虑,同时也担心盛沐微的处境,只盼能早日将她娶回国以保万全。
因太元女帝结缘于海皇泰约,历代皇女必有一人往陌丰,既是两国结盟的依凭,也是两位先帝深情的见证。因盛沐微性情温宛、识大体,洪泊女帝在世时作主与陌丰结定,而未封王位,这也是盛沐环对她稍有顾忌的原因,因为她迟早要嫁到陌丰去,不会对帝位造成威胁。
自盛沐微十五岁起,陌丰海皇凌波早已来信请求完婚,可盛沐微数封回信均是不赞同,声言国无一日安宁,她便不出嫁。
“这……”盛沐微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口,海皇一片好意,她再也无法找到借口推拒。
盛沐环这才转眼盯着她,哑声道:“十妹,你年纪也不小了,往年还可以年龄拖延,今日发生这种事,也难怪海皇殿下如此焦急。”
猛地抬头,盛沐微紧攥着书信,嗓音略微颤抖:“请容臣妹考虑。”
“先帝常常夸十妹懂事,为何在此事上这般推拒?当世海皇虽无什么丰功伟绩,但也是一国之君,论身份论德行都堪配皇妹。况且,你们曾见过,应该清楚他的相貌也与身份相匹!”
盛沐环言辞透露出严厉,盛沐微摇头道:“臣妹并非对海皇有微辞,只是,两人若要相守应先相知。”
闻言,盛沐环笑了:“十妹多虑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你是陌丰王后的最佳人选。”
盛沐微瞳孔紧缩,心间苦涩,她的父亲出身寒微,她六岁的时候才得以进宫,虽然盛沐琅对她亲切,她却始终觉得与众位姐妹难以真正亲近,特别是盛沐环,自从十年前发生那件变故后她便变了,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俯视着众人。
此时,盛沐环期望她往陌丰,难道不是把她当作与陌丰结盟的筹码?
“真的?”盛天晴惊恐地瞪大眼,害怕地叫出声来。
林式忙上前摆手。“祖宗,你小声点,被人知道了,奴才的小命不保啦!”
赶忙捂嘴,盛天晴直点头,从眼神催促林式继续。
“奴才也是经过沉渊殿时听那些女官在议论,说是陌丰的使者被杀了!”林式回头又保险地看了眼,压低嗓音说道。
“陌丰?”盛天晴这几日通过吴铭衣深入浅出的讲述,已经过了扫盲期,基本上知道陌丰是南海上的一个大岛国,总领周边三十二列岛,历来与陶国交好。“他死了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林式做出一个怕怕的动作,继续道:“还死在乐丁,人家不追究已经很宽大了。”
“那陌丰的国君挺好的嘛!”盛天晴方才听到死人吓了一跳,现在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对这个陌丰的海皇生出兴趣。
“好不好奴才不知道,可惜今后怕要见不到旭鸣公主了,海峡千里,浪涛阻隔,唉……”
“嗯?”盛天晴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小姨要到陌丰去?”
林式呼出口气,道:“可不是,因为这事,海皇来信催婚。说起来也是件好事,不用为皇位烦恼,马上就成一国之后了!”
“这太快了!”在皇宫中,温柔亲切的盛沐微是令彷徨的盛天晴感受到来自亲人的温暖的少数人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离。
“不快了!与陌丰早在八年间就已结定,只等旭鸣公主答应了。”
盛天晴眨眼道:“小姨喜欢他吗?就这样嫁过去,她开心吗?”
林式讶然地盯着她的脸,好像看着天外来客,沉重地说道:“公主,在皇家,感情永远不是第一位的。你以后会明白的。”
盛天晴也反盯着林式,心道这个平时只会嘻嘻哈哈的侍从,怎么看起来这么老成。
听到这个消息,盛天晴坐不住了,她得马上详细了解更多的情况。这么想着,她的脑海中第一个显现的人便是盛天瑶,相较不熟悉宫廷的她来说,盛天瑶一定会知道得更详尽。
自碧穹女帝去世后,盛天瑶便搬回原来的住处垂棠宫,倒是盛沐环常会让她主持一些事宜,似是与女帝一样肯定她的能力。
见是盛天晴,守宫的门卫正要入内通报,却被她制止,她觉得没必要,现在她满心想与盛天瑶分享这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消息。
重重海棠花盛放,垂枝低挂,令穿行其间的人如临仙境。
盛天晴凭记忆朝宫中主殿而去,却见两个人影立在殿前桥上,定睛一瞧,她赶忙退到一根宫柱后。随即狐疑地探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相国来这里作什么?看他与盛天瑶相谈甚欢的样子,啊,还靠得那么近!鼻子都快贴到她的脸上了!还有那手,在干什么!!!
盛天晴只道盛天瑶要吃亏了,大大咧咧地走出来,故意咳了两声。成功吸引了桥上两人的目光,端木隆庆下桥抬袖作揖道:“不知公主到访,臣告退。”
“嗯!”盛天晴故作严肃地瞟了他一眼。“不送。”
等端木隆庆的背影消失在海棠花影中,盛天晴马上恢复吃惊的神色,好奇地追问道:“姐姐,冰山大叔怎么会在这里?”为了记住满朝文武的名字职位,盛天晴可谓费尽脑汁,最后她灵机一动给每个人起了绰号,联想联想就记得八九不离十了。由于端木隆庆老板着个脸,眼神又锐利冰冷,她就索性叫他冰山。
盛天瑶漫不经地取下额上的花瓣,只是答非所问地笑言:“他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我不禁要同情他了。”
“啊?”盛天晴糊涂了,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盛天瑶婉转一笑,下得桥来,抚住盛天晴的手腕问道:“妹妹好久不来,我还怕你是忘了我呢!”
“哎呀,还不是他们让我背什么《列国志》、《寿川兵法》,头变作两个都不够用,要是我是你就好了!”盛天晴忍不住抱怨起来,她不像盛天瑶一样可以一目十行,她就是个普通人!
“听说探花主动请辞,最后是吴国公的公子担任了你的侍讲。”安慰地拍拍盛天晴的手,盛天瑶说道。
“铭衣可比秦鸾好太多了,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参加科举,如果是他,一定比那个翘鼻子的状元郎厉害!”
“呵呵,”盛天瑶伸指点点她的额头。“就你鬼点子多。上次让北池大人下不了台,以后可不许这般莽撞了!”
“是!是!姐姐什么时候变得比尤尚宫还要操心了。”盛天晴吐吐舌头,作鬼脸道。
盛天瑶接道:“母亲去后,你的一切姐姐都要管。”见她神态颇有些忧伤,盛天晴也正色道:“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让你担心。”
“这样最好。咱们平平安安,母亲也会开心的。”
“嗯!”盛天晴这才察觉最初的问题被忽略掉了,再要发问,盛天瑶却一把挽起她,朝殿中行去。“有人送我一红越特产,妹妹正好来尝尝。”
虽然美食对盛天晴诱惑极大,但她更想知道端木隆庆来这里的目的,而且她还要向盛天瑶了解陌丰使者的事呢……可是等宫女端出那盒作工精美的糕点,她的什么疑问都飞到九霄云外,盛天晴最后只沉浸在入口即化的甜美滋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