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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沈贵的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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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贴在老槐树上的“辩诬文”,在青山村传了好几天。
有人专门抄下来,拿回家给识字的人看;有人站在树下,一字一句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还有人把纸揭下来,说要留着给孩子当范文。
沈鹤之的名字,一下子就在村里传开了。
“沈家三房那个小子,了不得啊!”
“那文章写得,真是字字珠玑,听说县学的顾先生都夸他。”
“顾先生?是那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可不是嘛!听说那小子现在天天去县学听讲,顾先生亲自教他!”
“哎呀,那将来还了得?说不定能考个秀才回来!”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沈家大房。
沈贵这日从镇上回来,一进村就听见有人在议论沈鹤之。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家走。
沈贵,大房的长子,今年十九,在镇上学堂读了五年书,考了三回县试,至今还是个童生。不过他穿得周正,说话拿腔拿调,自认为是沈家最有出息的读书人。
回到家,大孙氏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见儿子回来,连忙迎上去:“贵儿回来了?饿不饿?娘给你做饭去。”
沈贵摆摆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沉着脸问:“娘,村里人都在说啥?什么顾先生,什么沈鹤之?”
大孙氏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哦,你说三房那个病秧子啊?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县学新来的什么顾先生,现在天天往县城跑,说是去听讲。”
沈贵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先生?
他当然听说过顾先生。那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据说在国子监当过博士,学问了得。镇上学堂的先生提起他,都是一脸敬重。他曾经想去拜访,可连县学的门都没进去——门子说,顾先生不见闲人。
可沈鹤之那个病秧子,那个穷得吃野菜的家伙,居然能天天去听顾先生讲课?
“他凭什么?”沈贵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大孙氏没注意到儿子的脸色,自顾自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顾先生看他可怜,施舍他几口饭吃。就他那穷酸样,还能真学出啥名堂?”
沈贵没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大孙氏在后面喊:“贵儿,你去哪儿?”
沈贵头也不回:“出去走走。”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村口老槐树下看见了沈鹤之。
沈鹤之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苏桐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偶尔问一句什么。沈鹤之就指着地上的字,一个一个教他念。
沈贵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哟,这不是三房的鹤之吗?在这儿干啥呢?”
沈鹤之抬起头,看见是他,慢慢站起来。
“大堂兄。”
沈贵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听说你最近常去县学?顾先生亲自教你?”
沈鹤之点点头:“是。”
沈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嗤”地笑出声来:“顾先生教你?就你?一个穷得吃野菜的,也配去县学?”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果然,几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往这边看过来。
沈贵更来劲了,提高声音道:“你知道县学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正经读书人去的地方!你读过几天书?认得几个字?顾先生教你,不过是看你可怜,施舍你几口饭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读书人了?”
苏桐气得脸都红了,攥着小拳头就要冲上去,被沈鹤之按住。
沈鹤之看着沈贵,脸上没有一丝怒气。
他就那样淡淡地看着他,看得沈贵心里有些发毛。
“大堂兄。”沈鹤之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今年多大了?”
沈贵一愣:“十……十九,怎么了?”
沈鹤之说:“十九了。听说你考了三回县试?”
沈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沈鹤之继续说:“县试三年考了五回,大堂兄考了三回,应该快过了吧?”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贵的脸更红了,红得发紫。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鹤之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大堂兄若有空关心我,不如想想明年的县试。这回总该过了吧?过了,就是童生。再过三年,就是秀才。大堂兄读书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吧?”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沈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鹤之,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沈鹤之没有理他,低头对苏桐说:“桐儿,走,回家。”
他拉着苏桐,穿过人群,往村尾走去。
沈贵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人从旁边走过,故意大声说:“考了三回都没过,还有脸笑话人家?人家才学多久,就得了顾先生赏识。这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
沈贵狠狠瞪了那人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家,他一头扎进屋里,谁也不理。
大孙氏在外面敲门:“贵儿?贵儿你咋了?”
沈贵把被子蒙在头上,一声不吭。
他心里恨得要死。
恨沈鹤之,恨那些笑话他的人,恨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
可他更恨的是,沈鹤之说的那些话,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他确实考了三回没中。他确实不知道明年能不能中。
而那个穷得吃野菜的沈鹤之,凭什么就能得到顾先生的赏识?
凭什么?
村尾破屋里,苏桐还在生气。
“姐夫,那个沈贵太坏了!他凭啥那么说你?”
沈鹤之坐在灶前烧火,淡淡一笑:“嘴长在他身上,随他说。”
苏桐不服气:“可他说的那些话,多难听啊!”
沈鹤之说:“难听的话,听听就过去了。真要计较,反而抬举了他。”
苏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蘅从外面回来,看见苏桐气鼓鼓的样子,问:“咋了?”
苏桐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苏蘅听完,看向沈鹤之。
沈鹤之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鹤之。”
沈鹤之抬起头。
苏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今天真厉害。”
沈鹤之一愣。
苏蘅说:“沈贵那人,仗着读了几本书,眼睛长在头顶上,从来瞧不起人。你今天那句话,噎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姐听着,心里可解气了。”
沈鹤之笑了笑,没说话。
苏蘅伸手拍拍他的脸:“行了,做饭吧,饿了。”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两人脸上,暖洋洋的。
苏桐也凑过来,帮着添柴。
破屋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远处,夕阳慢慢落下,染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