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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念桥边红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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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还有七天!你若再拿不出一万两银子,休怪我手下无情!”忆思迷迷糊糊之间,却听出那是王公子的声音,想要起身,身上一点劲也没有。
没听见红药回话,另一个人却在一边笑道:“红药,我家那三万两银子,你也应该还了吧?”
这时红药才轻轻一笑,说道:“王公子,李先生,我红药向你们借银子不是一次两次,怎么这次还的晚了几天,你们竟然就吓成这样?不说别的,就是我京城的那幢红楼小院,也值十万两之价,你们还怕我不还钱吗?”
又听那李先生笑道:“本来那也不算什么,可是你说要收旗归隐,京里又传来消息,说相爷身体不好,我们能不着急吗?听说最近相爷一直都在受人弹劾,正是内焦外困之势,只怕如今他自身都难保了,你借的钱,只怕没人给你再做担保了!其实那些钱,你不说我也猜的出去处,如今不向你要钱,以后只怕连本钱都收不回!”
王公子也哼了一声,说:“你说你京城里的红芍居?你要是能把那房子卖了,早就还了钱,还用等到今日?”
红药道:“你这是什么话?我那些钱都是干什么用了,你们知道,所以,那银子绝对不会没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们如今说这样的话,未免早了些!相爷的事情,你们也配伸手来问?”王公子听了一哼,不再言语。
红药接着说道:“与你们相熟的李公子是京城关都尉是姻亲,你们的消息,多半是他说的吧?那关督尉素与相爷不睦,他们的话有几成可信?若是相爷真的有事,我怎么还在江南,不回去帮他?你们俩个,也太小心了!”说到这里,红药又低声说了些什么,王公子和张五爷竟然都惊讶地“咦”了一声。忆思神志不清,听不真切,恍惚间,又沉回黑黑的梦中。
“杨忆思,你醒醒!”觉得有冰冰的手在自己脸上拍着,忆思强挑着眉头睁眼,却见娄子云正坐在自己身边,而她已经回了娄府之中。
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忆思小声道:“怎么回来的?衣服也换了?是红药姑娘送我回来的?”
娄子云叹气道:“你被人下了毒药都不知道?那红药送你回府不假,却是告诉我给你吃了毒药,若我不随她上京,她便不给我解药!这样的女人,你还惦记她?”
忆思初时醒来,娄子云的话她并不能完全听懂,可是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才说道:“她为何要毒我?难道她不知道你能解天下奇毒?”
娄子云哼道:“我的本事有几分,天下知者甚少,除了你,也就是画竹还知道。我问你,她可曾说过什么?”
忆思身上没力气,便把头歪在一边,枕头太高,她一歪头竟然把头滑到了床沿,磕了一下闷痛,她却只是哼了一声。娄子云也不说话,轻轻把她扶在自己怀里坐好,又用手轻按摩她的穴道。
忆思觉得身上轻快,才幽幽说道:“她说她的男人是当朝一品,还说她在江南欠了好多好多钱,这次要是不能渡过难关,就会身败名裂,一败涂地!我听见王公子和张五爷向她讨债,她好像没有钱给,还说相爷和关都尉。”
娄子云一听就笑了,俯在忆思耳边道:“咱们又有赚钱的机会了,你高兴吗?”
忆思哼道:“你又想干什么?”
娄子云笑道:“帮红药呀!”说到这里,娄子云就把忆思轻轻扶回床上,他自己高高兴兴地走出了房间。忆思看着存娄子云的背影,暗骂了一声“可恨”!却不敢喊出声去。
等到傍晚画竹来她房里看她时,忆思依旧躺在床沿边上,头半垂着,眼神迷离,样子可怜至极,倒是让画竹有些心痛。
画竹还是一身淡青的短衫紧裤,面色略黑,眉清目秀。虽然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却一脸的大人样子,没有半点笑容,还严肃的让人紧张。看见忆思醒了,画竹把手里的药往她面前一放,冷冷地道:“公子让你喝药!”
忆思白了画竹一眼,也学着他的口气道:“夫人我不想喝!”
画竹面无表情,向后退了一步,拿了药就往外走。忆思急道:“臭画竹,你别走!娄子云还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又要做坏事?臭画竹,你回来!”
画竹应声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公子现在书房和红药姑娘聊天,你若想去偷听,就把药喝了!”
忆思大喜,笑道:“我喝了药,就有力气了?”
画竹摇摇头,道:“你中了软香散神丹的毒,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还想这么快就能下床?做梦!”
忆思气道:“那你还逗我?!明知道我好奇他们在聊什么,可是我又去不了,你……”
画竹已经把药又递了过来,冷冷道:“公子说,若你喝了药,便让我背着你去偷听。”
忆思一万个不愿意,却不得不听画竹的话,她真是好奇红药会与娄子云谈什么!虽然要被臭画竹背着,可若能探得娄子云的大秘密,说不定就能知道阿云哥哥以前的事情!看看画竹不像是逗她,忆思忙把药一口气喝了,接着就一本正经地等着画竹来背她。
没想到画竹却未动身形,只见他左手轻点,冲着忆思几点几画,她觉得身子发飘,一瞬之间,她就已经附到了画竹的身后。此时她只觉得身上轻快,忍不住笑道:“这样好!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离魂出壳?可比有身子的时候还舒服呢!”说着,便跃跃欲试地想要离开画竹身边。
画竹却冷冷道:“你如今是把魂魄附在我的身上,只要你离开我半寸,你就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你若不想死,还是老实呆着!”完说转身就走。忆思听了画竹的话,吓得不敢再乱动,也不敢乱说话。
远远的,忆思就闻见书房里传出的茉莉香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娄子云从来不点海狸香,龙涎香,却只喜欢茉莉,桅子,九里香。想想一个男人只喜欢那些花气幽香,忆思就忍不住想笑。画竹回头哼了一声:“虽然你只是灵魂出壳,可是他们还是能听见你的声音。你若不想被责罚,就老实些吧!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忆思吓了一跳,忙把身子紧紧贴在画竹背上。画竹的背又平又直,因为瘦的缘故,他的身子硬的吓人,竟让人觉得他像是块木头!加上画竹天生冰寒体魄,忆思趴在他身上不大功夫,就开始觉得混身发凉,可是越凉,她就越觉得舒服,不大功夫,她竟然已经有了睡意。好在此时画竹进了书房,他摆上茶水便站在娄子云身边,忆思就把房里的情景看了个清楚。
红药坐在一边低着头,她也不看娄子云,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指。娄子云见画竹进来,特意瞟了一眼他的背上,忆思甚至觉得他能看见自己,却不敢出声,只望着他笑。娄子云也笑了,依旧如平日一样,接着他一转头,冲着红药道:“红药姑娘也尝尝我的茶叶?放心,我不会给你下毒的!”
红药道:“我也没有办法。其实我倒是着实喜欢忆思夫人。只是娄公子不答应我的请求,我才出此下策。”
娄子云笑道:“红药姑娘又不肯说实话,又想让我陪你上京城,这可是让娄某人为难!你可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瞒我。虽然忆思是我爱妾,可我还不至于为了个女人对别人惟命是从!不如我来猜猜你们遇到的麻烦,你来听听我猜的对不对?若是我猜的对了,你便笑笑,如何?你这样的美人,若是每日里都板着脸,当真无趣得紧!”红药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娄子云接着说道:“京城某人,为把持朝政专权,勾结官员联帮结伙,可是却因一时不察,导致经费日渐缺乏,无奈之下,他开始挪用公款。本来这些钱也不算什么!只要有些时日,他便可以把这亏空填平,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钱还没有补齐,就已经被人抓住了苗头。他不想授人以柄,只好拒死挣扎,无奈年岁已高,身子骨又开始与他作对,一时内交外困,竟然让他生了求死之意!红药姑娘,你看,我说的前情,可是对的?”
红药听了娄子云的话挑眉,可是娄子云却示意她不要出声,他自己接着说道:“这位大人物也是个有福气的人。他虽然性情寡薄,却有一位对他死心塌地的红颜知己!那美人多年前曾得异人相助,病危之时转命得活。如今她不愿看着情郎坐以待毙,便私自出来寻那异人的徒弟。找来找去,那异人的徒弟不肯帮她,她便出了下三流的法子要挟人家!红药姑娘,我讲的对不对?”
红药已经听的痴了,她看了娄子云半晌,忽然起身,冲着娄子云拜道:“娄先生,红药无知,冒犯先生天颜,请先生恕罪。红药实在是无路可去,先生法术高明,更胜先师,红药知错了!”
娄子云却依旧淡笑,冲着红药笑道:“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你也太傻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着我家忆思试探我!你可能忘了,当年你是发过重誓的,绝不会把我派法术透露给别人,也绝对不会再给我们找麻烦!红药,你说,你违了誓言,会有何结果?”红药已经惊的平匍匐在地,只一个劲地磕头。
娄子云道:“红药姑娘,事已至此,你起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