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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年知为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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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面如死灰,半晌说道:“红药全凭娄先生处置,只是求您救他一命!我手中还有万贯家财,愿奉至先生面前,权做医费。”
娄子云笑道:“他是个薄情的人,你难道还要救他?这有一封他的信,你拿去看吧!”说着,娄子云从一边拿了封信递给红药。
红药看着信,一个劲地流泪。娄子云接着问道:“如今你还让我救他?”红药满脸泪水,依旧点头不语,接着又放声大哭起来。只哭得忆思都觉得心里难受,从胸中窜出一股火气,几乎就烧得她张口欲言。画竹身上忽然透出许多冰意,帮着她平复火气,才让她又舒适了一些。
娄子云看着红药哭,有些厌烦地说道:“你若再哭,便就此离去罢!我最讨厌女人哭起来没完没了!若让我救他也行,但咱们说好了,一,你要把你这身皮囊送与我!二,我要他的财产地位,你不许阻拦,三,你要到我身边,帮我做些杂事。”
红药听了点头,急道:“娄先生说什么都好,红药全都答应。只求娄先生救他一命,我,我不想他这样命丧黄泉。他本就是个贪生的人,若让他这么死了,他不会心甘情愿的。”
娄子云道:“红药,他那样的人,就算你不想办法救他,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你何必这样替他着急?你可知道,你是个痴人!”
红药摇头说道:“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愿为了另人一个痴。比如先生,不也是为思夫人而痴吗?”娄子云被她说的一愣,不再言语。
忆思强挺着听红药和娄子云说话,听到后来,已经被他们的话绕的迷糊。强挑着眼皮,忆思问画竹:“娄子云要什么皮囊,是不是他还要害死红药?你告诉他,不要让红药死,我很喜欢她的,好困……娄子云,讨厌……”
一灯如豆,娄子云守在忆思的床边有些困倦,画竹看见,忙给娄子云身上披了件长衫,见娄子云强挑精神,画竹便又去一边倒了些水递过来,叨唠着说:“公子,我已经给她过了九天冰玉的气魄,想来她应该没事了!公子还是回房里休息吧?这样下去,身子不行的!”
娄子云强挑精神,笑着说道:“你猜,她一会儿醒来,会先问什么?”
画竹嘟囔着说:“她这次中毒太深,若不是公子设计让我背着她度了些冰玉气息,只怕她魂魄里的余毒难净早就死了!现在她就算醒来,神智也未必能全清!哪有什么问题?”
娄子云却摇摇头,说道:“她就是这点有趣,看似胸无大志,偏又意志极坚!对我冷若冰霜,对别人却怀里万分的慈善心肠。其实,小丫头比一般男子的心志还要坚韧些!我猜她醒来,一定要问我,红药哪去了?”
画竹道:“红药是个痴情的人,可恨那男人是个负情的!可惜了她对他的一片真心!”
娄子云笑道:“那我就让那男人知道红药的苦楚好了!这样,也不算白拿了红药的皮囊!再说,小丫头不是喜欢红药吗?”画竹挑眉,复又平静如常。
床上的人呻吟一声,已经醒了过来,她先是叫了一声“渴”,接着便支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娄子云坐在一边摇头,却忍不住伸手来扶她。
忆思看着眼着的娄子云,哑声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红药呢?她虽不好,可比你却强出太多。你别害她才好!”娄子云摇头苦笑,画竹面无表情。
忆思见他们都不说话,急道:“你快说呀!”说话间,只觉得头晕眼黑,忍不住又跌回床上,这次却被娄子云温暖的怀抱接住。
娄子云扶着忆思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往她嘴里送药,小声说:“你有什么听不懂?红药的男人是她的主子,现在的当朝一品太师安历杰!他利用红药的本事帮他敛财害人,做了许多坏事。现在安历杰大势已去,便想把红药赠与他的对手以求暂避风头!我昨天给红药看了太师写给那些人的信,红药却还是想救太师。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我白白救她吧?”
忆思听的迷糊,忍不住又问道:“太师要把红送给谁?”
娄子云摇头,道:“京师都尉!他一直艳慕红药美貌。太师要把红药送给他,以换取双方暂时休战。”忆思摇摇头,觉得心头一痛,一口气接的不顺,又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服侍忆思的人换成一个小姑娘,她十四五岁年纪,一张圆脸,浓眉矮鼻,实在算不得是美人。只是眼睛灵动异常,看着透出十分的机灵。她皮肤虽然不白,却细腻光滑,加上见人就笑,倒是十分讨人喜欢。见忆思醒了,小姑娘立刻上前,笑着说:“夫人醒了?公子爷出门了,吩咐奴婢来服侍夫人!”
忆思没见过这个丫环,便笑着说:“你比我还小,哪用你来照顾我?我自己没事的!”
小丫头笑道:“公子爷说了,夫人虽然不喜欢别人服侍,可是如今你的身子不好,让我来照顾你正是应该的!我叫桥边,是公子爷新买回来,专门服侍夫人的!若夫人嫌弃我,我就要被她们再卖到别处了!还请夫人可怜可怜我。”说到这里,桥边就低下头,双肩微微耸动。
忆思看到桥边这副样子,忙轻声道:“你别急,我留你在身边就是了!少爷哪去了?”
桥边一听忆思的话,立刻抬起头笑道:“公子爷一早就带画竹进京城了。随行的还有红药姑娘。不过红药姑娘得了痰昏之症,一直都昏迷不醒!”忆思忆思心中挂记着红药的未来,竟然没发现,小丫环桥边的笑容里,藏着十分的狡黠。
隔了月余,忆思的病症渐愈,娄子云从京城里写来几封信,说红药已经回了京城,一切安好,又说起京师人文风土如何不同,如何市井繁华,引得忆思对着书信畅想不止。过了几天,娄子云又来了一封信,让忆思带着桥边进京!忆思惦记着红药,又想知道娄子云的近况,便带着桥边去了京师。
忆思没想到,一路上,桥边这个小丫环把她照顾的十分周到,看桥边的架势,她竟然是经常在外走动的人!她对京师地理熟知,更知道一路上哪有好吃的好住的,未走到半程,忆思就已经对桥边满心的佩服。桥边却只说自己小时候和家人一起跑过买卖,并不对忆思多说什么。
未等忆思和桥边进京师,娄子云已经派了画竹来城外接她们。虽然画竹还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忆思却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一见到画竹,忆思就拉着他的手大叫:“画竹,二个月没看见你,我好想你的!虽然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讨厌,不过我决定原谅你!画竹,笑一个,说你也想我了!”
画竹冷冷地看看忆思,哼都没哼一声,转头就招呼马车去了。留下碰了一鼻子灰的忆思在原地又是跺脚,又是咬牙,惹的桥边站在一边偷笑。
等画竹带路,领着马车来到一处小楼门前时,小丫头桥边却满眼的泪光。忆思看着奇怪,回头问画竹:“桥边怎么了?一路上架势十足,逼我吃药休息,像比我还大几岁的样子,怎么一见着这好看的楼台,竟然激动的要哭?”
不等画竹说话,娄子云已经从楼中走出,他笑着说道:“小丫头,你可来了!两月不见,可曾思念为夫?!”忆思白了一眼娄子云没说话,娄子云却看看桥边,笑道:“这丫环是我的旧识,我让她服侍你,你就不必多问她了!”
忆思哼了一声,看着娄子云一身云纹描金的白袍,奇道:“你又得了多少钱财?怎么这衣服更加华丽?虽然穿在你身上着实地俗气,不过我还是能看出来,这衣服价值不菲!”
娄子云笑道:“这是都尉大人送我的!你不喜欢?那我明儿不穿了。可怜人家特意换了新衣来接你!”
忆思奇道:“你,你不是进京来帮红药和太师的吗?怎么又有都尉送你东西……”娄子云不等忆思说完,已经牵了她的手进到房中。
忆思看看小楼装饰精致典雅,不免好奇,冲他问道:“这楼也是新买的?”
娄子云笑道:“这是红药的旧居,我用三万两把它买下来,你看如何?”
忆思道:“这小楼里的东西都非凡物,光这些东西就不止五万两银子,你三万两就买了来?”
娄子云道:“可是红药欠了我七万两银子,太师又有求于我,我自然能把这楼买下!”忆思不明所以。
小丫环桥边却在一边笑了,她冲着娄子云万福道:“如此看来,娄先生已经把事情了结了!”
忆思听见桥边这一声“娄先生”,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指着桥边惊道:“你,你,你……”
桥边微笑,说道:“夫人,我怎么了?”忆思不可思议地看着娄思云。
娄子云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小丫头不懂就不要多问。”忆思看看娄子云,又看看桥边,只惊的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桥边看看忆思的模样也笑了,她几步上前,冲着娄子云万福施礼道:“娄先生当真是天人行事,不同凡响,若我不经此事,还不能立悟,如今还要谢谢先生予我的再造之恩。”
娄子云道:“我是藏了私心,贪恋钱财。小丫头天真烂漫,日后我又要搬来京城长住,怕她应付不了,才安排你这样的助手在她身边,保了她平安,也让我心安。”
忆思忽然眨着大眼问道:“那红药的……她的身子呢?你,你把她烧了?”说着她又回头看桥边,急道:“你,你是红药?那你这样变成小丫环,不划算的!变的这么难看!没有以前漂亮了!”
桥边淡然道:“夫人说笑了,桥边就是桥边,不认识什么红药!不过,我记得刚才没进城时,夫人就嚷着饿了,怎么现在又不想吃饭了?我听画竹说,厨房已经准备好叫花鸡,红油春笋,紫云虾母,还有挂霜荸荠圆,干贝白菜心,现在不去吃,只怕一会凉了。唉呀,好像还有细皮豆腐的小包子呢!夫人不去吃,容桥边告退,桥边着实是饿了……”
忆思听见桥边说起那几道菜,嘴里已经不自主地充盈了口水,一听桥边要先去吃饭,只把忆思急的一把拉住桥边,急道:“咱们一起去!你对这宅子比我还熟些!”她顺手抿了一下嘴角,又看见娄子云正乜着眼睛笑她。忆思哼了一声,扬扬脖子说道:“看什么?民以食为天!桥边,咱们先吃饭去!”说完,挺胸抬头地就往外走。
娄子云和桥边看着她这副样子都忍不住笑,画竹在一边嘀咕了一句:“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