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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作 ...

  •   邹雏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彻底愣在原地。

      那一杯热水泼下来,少说也要褪一层皮。邹雏腿上的那片白疤就是拜凌孤这样所赐。

      眼下这满满一杯可比他当年严重得多,凌孤却一脸淡漠,仿佛钻心的烫伤也无关痛痒。

      他只是一动不动,执着的近乎偏执地看着邹雏的眼睛。

      像是急切地想从中寻找什么。

      邹雏被他滚烫的目光灼的心慌,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后退一步。

      凌孤将他的抗拒尽收眼底,神色晦暗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问:“还是不开心吗?”

      邹雏挣了挣手腕,却被对方再次握紧,他警惕地躬身后退,疑惑地瞪着凌孤。

      下一秒,凌孤握着他的手重重在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那一巴掌的力气大到凌孤甚至趔趄了一下。

      邹雏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瞬间背叛大脑握住凌孤的双手喝道:“你疯了?你他妈有病是吗?”

      凌孤借着他的力稳住自己,却丝毫不管肿起的右脸仍旧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追问:“现在呢?有开心一点吗?”

      邹雏看他丝毫不管自身伤势,不知为何心里的愤怒几乎难以抑制,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一样酸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把挥开凌孤的手骂道:“滚出去上你的药,别死在我屋里脏了我的地!”

      凌孤沉默着后退一步,一只手虚虚捂着手臂的伤口,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额前的碎发盖住了他的眼睛,邹雏看不清他的神色,心中那股异样的酸胀却越来越剧烈,视线扫过凌孤的伤时仿佛与那人共感一般胳膊也隐隐作痛。

      “你走啊,出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一阵闷痛,只是看着凌孤那落魄的样子就觉得难受,“疼着高兴?还是想烫自己来跟我赎罪?你脑子被狗吃了?滚出去上药!”

      凌孤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抬头,像是一个突然捡到糖果的乞儿一般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地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窗外突然响起一道惊雷,邹雏只模糊听到他开了口,没能分辨其中内容。

      但他现在也无暇分辨了。

      与雷声接踵而来的,是脑袋里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刺痛。

      邹雏一向是个很能忍痛的人,此时却经受不住抱着脑袋缓缓蹲下。

      “邹雏!”凌孤顾不得手臂的刺痛和火辣辣的脸颊,冲上来将他半抱进怀里,“没事吧?怎么了?又头疼了吗?”

      “滚开!”邹雏全身发着抖,猛地推开他的手臂,“别碰我!”

      脑海里的声音警告着他可笑的心软,邹雏撑着墙站起来,冷眼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人。

      “收起你的惺惺作态。”他狠狠推开想要上前的凌孤,“你让我恶心。”

      凌孤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手臂的伤口磕在地上,尖锐的刺痛冲击着大脑神经,他没忍住痛呼一声。

      他沉默着用没受伤的手臂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挣扎着缓慢地想要站起来。

      邹雏靠着墙,像是看一场马戏一样袖手旁观,一遍一遍地警告自己面前人的罪行。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一般大口喘息着,不断用尖锐的憎恨保持冷酷。

      可胸口的绵密的刺痛却不断加重,整颗心仿佛在急速坠入深渊,空洞麻木的痛苦着,像是一种重要的东西在无可挽回的流失。

      他不受控制地上前,近乎粗暴的拽着凌孤将他拉起来,泪眼模糊地咆哮:“你为什么不走!滚出去!”

      凌孤深深地望着他,薄唇轻启,小声地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邹雏不知为何不敢看他一眼,狼狈地摔门而去,冲下楼抓住管家近乎失控地咆哮着问:“医药箱在哪!”

      他红着眼睛脸色惨白的神情太过可怖,管家被吓得呆在原地。

      随后赶来的凌孤几乎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一下一下轻缓地拍着邹雏的手臂轻声哄着:“乖,我知道医药箱在哪,你放开他,我带你去找好不好?”

      管家心惊胆战地看着凌孤的手,时刻准备着一旦邹雏暴起就迅速把一身狼狈的自家少爷护在身后。

      出人意料地,邹雏竟然渐渐安静下来,神色迷茫地转过头,一双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孤。

      “先去椅子上坐着好不好?”手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妥善处置而隐隐作痛,凌孤勉力忍着疼温声试图引导邹雏,“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要害怕,也不要着急。”

      邹雏站在原地与他对视,充耳不闻。

      凌孤尝试着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过了一阵,邹雏终于有了反应,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凌孤指着的椅子坐下。

      凌孤紧绷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疲惫地招了招手示意管家给他上药。

      “邹少爷还是记不起您吗?”管家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心疼地低声询问,“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吗?”

      凌孤望着椅子上木偶一样的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次日,邹雏在次卧醒来,平整的床铺表明昨晚他身边并没有另外一个人。

      他缓缓起身,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痛。

      昨晚他似乎和凌孤吵了一架,还动了手,但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要回忆脑袋就隐隐作痛。

      这间装饰精美的屋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华丽的囚笼,他被困在这里,被迫嫁给一个他恨极的人,不得任何选择和来去的自由。

      邹雏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隔壁主卧里的人也刚好出来。

      猝不及防与凌孤那张令人生厌的脸面对面,邹雏心中的厌恶达到顶峰。

      “早安。”凌孤微笑着向他点头。
      “早安。”邹雏出于礼貌,不情不愿地冷淡回应。

      他忽然想起,作为新婚夫夫,他们今天要一起吃早餐。

      邹雏顿时觉得空荡荡的胃里被塞了一块大石头,即使没吃任何东西也恶心地够呛。

      他无精打采地坐到餐桌旁,看着管家为他端上精致的早餐,默默为自己做和仇人共进早餐的心理建设。

      等了一阵,他突然发现一点不对。

      “怎么是一人份的?”邹雏指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脸期待地问管家。

      管家本还为他关心凌孤而有些雀跃,看到他眸子里的开心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失望地解释:“少爷公司近几天很忙,早餐会带去公司吃,晚上也会回来的晚些。”

      邹雏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管家暗暗叹了口气。

      这是凌孤给他的说辞。

      昨晚上完药,凌孤引着邹雏上楼在次卧睡下后,又推着疲惫的身体下楼跟管家交代。

      “小雏还是不太能接受我,会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他话说得云淡风轻,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心如刀割的痛。

      “他今天发作已经很严重了,我不能再刺激他,最近几天会减少在他面前出现的频率。”他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混沌的大脑恢复清明,“你就告诉他我公司很忙,早餐带到公司吃,夜里也会晚归。”

      他说完又自嘲的笑了一声,落寞地喃喃:“他听到这句话应该也会开心很多吧。”

      回忆至此,管家愈发为自家少爷鸣不平。

      “邹少爷,你就这么不待见少爷吗?”他努力忍耐也没能压住语气里的埋怨,“你知不知道少爷昨天伤口差点发炎,还要忍着难受处理你的问题!”

      邹雏闻言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筷子冷笑着反问:“那我呢?你家少爷当初强娶我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越想越气愤,语气也更加冷硬:“现在说照顾我麻烦了?之前逼婚的时候不知道我有心理病吗?我变成这样拜谁所赐?是谁当初带头想进主意霸凌我?”

      他重重摔了筷子大步离开餐桌,嘲讽道:“凌孤站在我面前我就让我恶心!”

      邹雏憋着一肚子火上了楼,没有发现他身后凌家的管家和女佣全都愣在原地,惋惜又心痛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今天是他约好去复诊的日子。

      邹雏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坠着樱花挂坠的手链,将它捧在手心里轻轻地吻了吻,珍而重之地戴在手腕上。

      那是顾礼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当初顾礼坠楼后他一度精神崩溃,医生要求清除顾礼留在他生活里的所有痕迹。

      他手里所有和顾礼有关的东西都被烧掉,只有这个挂坠因为体积小被他悄悄保存下来,成了他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走出院子,门口的车早已等候多时,司机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没有询问便踏上了去往市立医院的路。

      邹雏有些惊讶他对自己行程的了解。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清新潮湿的空气和微凉的晨风让邹雏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他颇为放松地和司机搭讪:“你们知道我要去哪里?”

      “是的。”司机一板一眼地回答,“少爷一早就交代了我您的行程并让我从此听命与您。”

      邹雏闭了嘴,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人倒是会做面子功夫,将他衣食住行安排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不是高中时见过真正恶劣如阎罗的他,邹雏或许还能觉得他们相敬如宾。

      他再次走进那个拜访了无数次的办公室。

      为他开门的却不是往常那个圆圆脸,笑容可爱的女生,而是一个白净帅气,身材高挑的男生。

      突然在熟悉的地方见到陌生人,邹雏脚步猛然一顿,停在门口上下打量着他。

      那男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主动冲他笑笑:“我叫顾里,是秦医生新收的实习生,请给我看看你的预约。”

      邹雏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中一阵恍惚,几乎以为自己在梦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里,顾礼……
      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正好撞进男生那双带笑微眯的眼眸。

      明明是阳光开朗的笑容,邹雏却不知怎么脊背窜起一股刺骨的寒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脑袋不知为何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邹雏不动声色地往侧边挪了挪,将预约表递给他便侧身与他擦肩而过,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身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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