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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山谷之内 ...

  •   山谷内外的景象,堪称天壤之别。

      刚穿越那层诡谲的灰白屏障,言清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全部心神。预想中的危机四伏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想象的、蓬勃到近乎蛮荒的原始天地。

      光线不知从何处渗入,均匀地洒落,照亮了错综复杂、层层叠叠的巨型植被。树木高耸入云,叶片大如舟楫;藤蔓粗若巨蟒,缠绕绞结,形成天然的廊桥与屏障。奇花异草恣意生长,色彩浓烈艳丽,散发着陌生而浓郁的香气。飞禽走兽的身影在林间、空中、水畔掠过,种类之繁多,生机之旺盛,与谷外那吞噬一切的寂静入口判若两个世界。

      她刚进入谷中,便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恢复了人身,她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更茫然了。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是,至少武魂回来了。

      言清攥了攥拳,感受着久违的充实感与体内澎湃的魂力,心中稍微镇定了些。

      眼前的场景显然毫无人类活动的痕迹。在这片山谷中,好像一切的事物都被放大了:蘑菇大如屋舍,蕨类植物舒展的叶片能轻易遮盖一片池塘,就连一只慢吞爬过的甲虫,背甲都闪烁着金属光泽,体型堪比小型魂导汽车。而那些或悠然漫步、或振翅掠空的魂兽,形态更是完全超出了言清的认知。它们并非斗罗大陆现存任何已知物种,甚至与她翻阅过的、记载着远古魂兽形态的珍贵图鉴也无一吻合。

      这意味着,言清此刻所处的地方,其存在的时间可能早已超越了史莱克学院有文字记载的最早历史。

      言清眯起眼睛,眸光锐利地扫过这片未知的区域。

      她当然知道这种情况独自进去不是个好选择,但奈何她现在真的没得选。该尝试的她在进来之前就尝试过了。

      言清深吸一口混合着泥土、植物与未知气息的空气,握紧了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谨慎。

      既然没得选,那就向前吧。

      ……

      言清靠着凝聚出来的光刃小心地劈开脚下不断纠缠蔓延的粗壮藤蔓,在几乎不见天日的密林底层艰难地开辟出一条通路,一点一点向山谷深处挪动。

      在这艰难的开路过程中,最令她感到惊异甚至不安的,并非环境的险恶,而是她自身的状态。在这个空间里,她原本破碎的光明凤凰武魂竟感受不到丝毫滞涩与痛楚。魂力流转自如,仿佛之前在擂台上遭受的本源重创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这种“完好”甚至“更强”的错觉,与记忆中的剧痛形成鲜明对比,反而让她心底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这地方,在修复她,还是在模拟她全盛的状态?

      更超出她预料的是周围那群庞然巨兽的态度。当言清屏息从它们附近经过时,这些巨兽即便偶尔投来一瞥,那目光中也毫无捕食者的凶戾或好奇,更像是一种……漠然,或者说,是一种视而不见。它们依旧遵循着自己的节奏休憩、漫步、嬉戏,仿佛她这个突然闯入的“异类”,不过是林间一缕无关紧要的风,一块会移动的石头,全然激不起它们任何主动关注或攻击的欲望。

      这种诡异的场景,并未让言清放松,反而令她更加谨慎地收敛气息,将步伐放得越发轻缓。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论是自己的武魂状况还是魂兽的反应,都说明了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历经曲折,言清终于抵达了山谷深处。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光线似乎也比来路明亮许多,驱散了部分萦绕不散的幽暗。

      言清眯起被光线微微刺痛的眼睛,待视线逐渐适应,才谨慎地朝开阔地的中心望去——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山谷最深处,赫然矗立着一座雕像。一座人型的雕像。

      一股毫无来由的、冰冷而强烈的预感,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瞬间窜过脊椎,让言清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雕像静静地屹立在空地中央,沐浴在不知来源的光线下,沉默,却散发着无形而古老的威压。

      言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一步步朝那座显得格外突兀与“不合理”的雕像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雕像的细节逐渐清晰。那是一位女子的形象,身姿挺拔矫健,背后舒展着一对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羽翼,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她手持一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姿态仿佛蓄势待发,又似静默守望。女子身形轮廓姣好,衣着似乎也是某种古朴的铠甲样式,然而,奇怪的是,雕像的面部虽然也被雕刻,但是言清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

      雕像下面的基座颇为宽大,上面似乎铭刻着一些文字或图案。言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凑近了些,凝神想要辨认那些痕迹……

      就在她的目光即将触及基座文字的刹那:

      一道平静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耳边、或者说,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你终于来了。”

      言清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露分毫,甚至朝着雕像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姿态谦恭,语气诚恳:

      “晚辈误入此地,不知是前辈清修之所,多有冒犯。只求前辈指点离开的方法,晚辈感激不尽,定当速速离去,不敢再扰前辈清净。”

      那空灵的女声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沉默了一瞬,继而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倒是干脆。不过……来到此地,见到我,你只想离开?难道不想祈求些什么吗?譬如力量、传承,或者……解答你武魂为何破碎的疑惑?” 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毕竟,按你们人类的认知与期盼,我大抵可被称作——‘神明’。而神,是可以实现愿望的。”

      神明?言清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急速闪动。真正的神明,会如此急切地标榜自己、引诱一个陌生的闯入者吗?

      她姿态未变,语气甚至更加恭顺,却将诉求锁死在最初的目标上:“多谢神明厚爱。晚辈资质愚钝,并无宏愿,眼下只愿平安离开此地,回归同伴身边,便是大幸。恳请神明慈悲,告知离去的方法。”

      “回归同伴?”女声轻轻重复,笑意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意味,“你舍得吗?舍弃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我看得出来,你的武魂本源受创不轻,即便回去,也未必能恢复如初。但在这里……我可以帮你。” 声音变得愈发柔和,充满蛊惑,“你难道没感觉到吗?在此地,你的武魂运转无碍,甚至更显灵光。因为这里,本就是最适合凤凰栖息涅槃之地。你的这具身体,你的血脉……很特别,非常特别。我等待了太久,终于等来了一个如此……契合的根基。”

      “根基?”言清捕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词,心中寒意更甚,但语气依旧平静,“晚辈愚钝,不解神明深意。”

      “呵呵……”女声笑了起来,似乎带着几分欣赏,又似在审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不解也无妨。你只需知道,与我做个交易,你不仅能修复武魂,更能获得超越你想象的力量与位格。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信任,和接纳。将你的身体,暂时交予我的意志引导,便能承接这凤祖遗留的至高传承。届时,你我不分彼此,这具完美的凤凰之躯,将承载着‘我们’的意志,重现远古的辉光。你的一切遗憾、愿望,都唾手可得。”

      这是夺舍啊!

      言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同时也彻底明晰。对方对她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图谋,看中的就是她这具备光明凤凰武魂的身体,想以其为容器,复活所谓“凤祖”!难怪那股召唤感如此强烈,难怪这里的能量让她感到熟悉又舒适,一切都是为了温养和吸引她这个“合适”的祭品!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怒,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神明所言……可是当真?晚辈的武魂,真的能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自然。”女声似乎以为她终于心动,语气更添几分笃定与不易察觉的急切,“不仅恢复,它将蜕变得更为强大。走过来吧,孩子,触碰我的雕像,敞开你的心扉与识海,接受这份馈赠。你将获得新生。”

      “多谢神明指引。”言清的声音带着“感激”,她依言迈步向雕像基座走去,步伐略显“急切”,仿佛已被美好的许诺俘获。

      然而,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那尊雕像上。对方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那么其存在必然就在这附近,最有可能的就是依附于这座雕像的某处。

      她蹲下身,假装研究基座暗格,就在那“神明”似乎因她的顺从而略微放松,声音带着一丝满意地继续低语引导时——

      言清敏锐地捕捉到,雕像脖颈下方,那枚原本并不起眼、几乎与石雕同色的银白色吊坠中心,那颗幽蓝色的小珠子,极其微弱地同步闪烁了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按动暗格机关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言清周身气势骤然爆发。她根本没有去碰那暗格,蓄势已久的右手并指如剑,体内光明魂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凝聚成一道极度凝实、璀璨到极致的光明之刃!毫不留情地斩向那枚幽蓝珠子所在的吊坠!

      “你的馈赠,还是自己留着吧。”言清言清的声音清越斩截,带着不容错辨的傲然与冷冽,伴随光刃撕裂空气的尖啸,“想夺舍本姑娘?做梦!”

      “你——!”那女声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却已来不及阻止。

      光刃精准无比地斩击在吊坠与雕像的连接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那枚镶嵌着幽蓝珠子的银白色吊坠应声而落,掉在铺满灰尘的地面上,表面的光晕急速黯淡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什么?!你这无知无觉的蠢物!坏我万载筹谋!!”气急败坏的怒骂声滚滚传来,再无半分神性的超然,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怨毒与狂躁,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言清对此充耳不闻,她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俯身,将那颗已然脱离载体、却仍在微微搏动的幽蓝珠子拾入掌中。

      预想中狂暴抵触或阴冷侵蚀并未到来。握住的刹那,一股清冽平和的能量反馈自掌心传来——并非她所熟悉的凤凰之力的炽烈与璀璨,它温驯得不可思议,如夜深时的月光流淌,静谧、澄澈、宽广,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奇异柔和。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温凉珠子的刹那,周遭景象如潮水般褪去、重组。原始幽深的山谷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仿佛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平坦地界,上下四方皆无边际,唯有柔和均匀的光弥漫其间。

      “嘿,那位朋友——”一道清亮悦耳、充满活力,却又让言清感到一丝莫名熟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极近处响起,“商量个事儿,把你手里那珠子给我呗?我拿别的宝贝跟你换,保证不让你吃亏。”

      言清悚然一惊,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想也未想便将手中的幽蓝珠子紧紧攥住,迅速收回身侧,这才猛地转过身,拉开距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她有着一头火焰般醒目的红发,眼眸则是清澈如晴空的湛蓝,面容姣好,可偏偏像隔着一层流动的薄雾,影影绰绰,让人无法看清真切五官,只留下一个鲜明又朦胧的轮廓。

      “你是谁?”言清的声音带着全然的警惕,魂力在体内悄然流转,光明气息蓄势待发。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红发女人歪了歪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言清身旁的光线便无声汇聚、凝实,幻化出两把造型简洁却舒适的椅子。“招呼都不打就闯到别人家门口,这可不是有礼貌的小姑娘该做的事哦。”她自顾自地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后院。

      言清没有动,目光紧紧锁在对方身上,依旧沉默着,评估着眼前这深不可测的存在。

      红发女人也不介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言清听:“让我猜猜……又一个姓言的小丫头,对吧?武魂本源受了不轻的伤,跑到这儿来找出路,对不对?”

      言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才是连接此地与外界、或者说,能让自己回去的关键?

      “是又怎样?”言清没有否认,声音依旧紧绷。

      “想回去,是吧?”红发女人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那笑容在朦胧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神秘莫测,“简单啊,你只要一次打败我就行。”

      言清的视线快速扫过对方那看似随意、却仿佛与整个空间浑然一体的姿态,理智迅速做出了判断。硬拼?胜算渺茫。“有没有……别的办法?”她谨慎地问。

      “有啊。”红发女人答得飞快,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主动把刚才拿到的那颗珠子交给我,然后站着不动让我揍一顿——放心,揍不死,顶多有点疼。第二嘛……”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你先努力试着打赢我,再把珠子给我,然后我可以额外送你一件礼物,帮你个小忙。”

      言清:“……”

      她算是听明白了,无论选哪条路,那珠子保不住,而且这顿“揍”……似乎也躲不掉。

      看着红发女人那副“条件就这,爱选不选”的悠闲模样,言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看来,这一架是在所难免了。

      “好。”

      红发女人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笑容。“这就对了!”她朗声一笑,随意地挥了挥手,方才幻化出的椅子便如烟消散。紧接着,她右手虚握,一抹暗红流光自虚空汇聚,瞬间凝成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隐现流炎纹路的长枪。枪身修长,枪尖一点寒芒凝而不发,却自有股割裂空间的锐意。

      长枪入手的一刹那,红发女人周身那率性、甚至略带散漫的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岳、锋锐凌霄的磅礴气势。她随意地挽了个枪花,空气便发出细微的呜咽。

      在看到那柄暗红长枪时,言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心中闪过,但未及细想——

      “愣着可不是好习惯!”

      话音未落,红发女人的身影已如一道赤色惊鸿,倏然而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快、准、以及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起手,便如丹凤初鸣,朝阳破晓。

      枪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递,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炽热的轨迹,直指言清中门。言清甚至来不及完全唤出武魂,只能凭借战斗本能侧身急避,光盾仓促凝聚。枪尖擦着光盾掠过,那凝练的穿透力竟让她手臂发麻,光盾剧烈荡漾。

      紧接着,身随枪走,凤翼舒卷。

      红发女人步法轻灵一变,如凤凰巡弋天际,轨迹难以捉摸。长枪随之化为一片暗红色的扇形光幕,并非狂暴横扫,而是带着一种精准而优雅的覆盖,封死了言清左右闪避的空间。言清狼狈后跃,方才立足处已被枪风犁出浅痕。

      之后,便是疾风骤雨般的“关照”。

      红发女人显然没打算给言清任何喘息之机,枪势一变,刺、点、挑、拨,每一击都简洁凌厉,直指言清招式衔接的薄弱处、发力未及的空当、乃至她因武魂创伤而导致的魂力流转中那些微不可察的凝滞点。

      言清起初只能凭借光明凤凰的速度与灵活竭力躲闪、格挡,身上不断添上新伤——不重,却火辣辣地疼,更像是一种精准的点拨与纠正。那长枪似乎总能提前预判她的动作,逼得她不得不改变习惯性的闪避轨迹,做出更高效、也更别扭的应对。

      她开始感受到那枪法中蕴含的独特“呼吸”与“劲力”。
      红发女人每一次吐气发力,长枪的速度与穿透力便陡然提升一截,犹如火焰喷涌。她的步伐始终与枪势完美结合,忽左忽右,忽进忽退,让言清疲于奔命的同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模仿、调整自己的步法节奏,试图跟上那玄妙的韵律。

      不知挨了多少下,言清渐渐发现,对方的攻击并非杂乱无章。
      那看似随意的追击,实则在引导她如何在小幅度内爆发寸劲,破除僵硬防御;那迅猛的直线突刺,让她体会到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的决绝;甚至那专门扫向下盘的攻击,也在逼迫她改善重心移动与低姿态下的反击可能。

      红发女人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下手却毫不留情。言清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熔炉的铁胚,被反复锻打。她的衣衫被枪风划破多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魂力消耗巨大,但奇异的是,原本武魂本源处的隐痛,在这高强度的、针对性极强的“压迫”下,反而有种被强行贯通、疏理的错觉。

      终于,在又一次被那如火焰风暴般的枪幕逼得险象环生后,言清在极限压力下,近乎本能地模仿对方之前的某个发力方式,配合着自己调整后的步法,手中的光刃第一次不是格挡,而是划出了一道带着些许旋转卸力、又隐含反击意味的弧线!

      虽然依旧被震退,但红发女人的眼睛却微微一亮。

      枪势变得愈发沉重暴烈,如同炎凰逐日,不死不休。每一枪都带着山岳倾覆般的压迫感,逼得言清不得不将刚刚体会到的那点劲力与步法运用到极致,在闪避与格挡中,身体记忆着如何借力、如何蓄势。

      最后,在言清几乎力竭,以为又要被那记仿佛能焚尽八荒的恐怖横扫击中时,红发女人的枪尖却在她胸前寸许处凝住。所有的狂暴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长枪轻轻回旋,被她反手握于身后,恢复了最初那种如凤凰栖枝般的静谧。

      言清剧烈喘息着,半跪在地,浑身无处不痛,汗水浸透了额发。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枪法轨迹、发力方式、以及步法配合。许多原本模糊的关节,在这一次次“挨揍”与身体本能的模仿调整中,竟变得清晰起来。

      红发女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那张朦胧的脸上似乎带着满意的神色。她伸手,毫不客气地从言清紧握的掌心取走了那颗幽蓝珠子。

      “学费我收了,”她晃了晃珠子,语气轻松,“至于礼物嘛……”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言清眉心。

      一股与言清武魂力量同源却更加浩瀚精纯的能量涌入言清识海,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关于那套《九天霓凰》枪法的细微感悟,包括运劲法门、步法精髓、招式神意,与她刚才亲身“体验”过的记忆迅速融合、烙印。

      “这套枪法送你了。好好练,别堕了它的名头。”红发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仿佛透过时光在叮嘱什么,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明朗的模样,“行了,朋友,你该回去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说罢,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离去,身影在均匀的光线中显得有些缥缈。

      “等一下!”言清急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略微提高。

      红发女人停下脚步,疑惑地侧过半边脸,朦胧的面容上看不清具体表情。

      言清快步上前几步,却没有再追问对方的身份或此地的玄奥。她站定,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她朝着红发女人,露出了一个无比明朗、甚至带着点释然与心照不宣的笑容。她拱手,姿态恭敬却又不失亲近,清晰地说道:

      “多谢你——朋友。”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了悟的笃定。

      红发女人闻言,先是微微一顿,随即,畅快的大笑声从那朦胧的面容后传来,清越响亮,充满了真实的愉悦。她眼中那抹熟悉的狡黠之色愈发明显,仿佛某个只有彼此才懂的谜题终于被解开。

      “好啊——”她笑着回应,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某种跨越时空的默契,“我的朋友。”

      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光中,缓缓消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山谷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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