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情的侧峰》活复

45、那是普通的一天

　　很长时间以来，他都意识不到时间的转动，那对他来说仅仅是一片混沌的象征：昨日过去后是今日，今日过去后是明日。仅此而已。但那天，他早上睡醒来时，心情非常平和。按照平常的日程，他出门去公司。因为时间尚早，他可以不急不慢地穿过自家的花园，在长长的过道上行走。走到一半，他脑子里突然冒出和时间相关的想法：今天是周二，时间是早上八点三十。他奇怪地看向手机，发现自己想对了。他正为自己莫名其妙的预估时间的做法而奇怪并不知所措，突然听见不知从哪家传来的一阵音乐。

　　原本他会忽略所有的音乐，就像没听到那样。但是今天他既然已经感觉到时间，那么音乐也不客气地要让他感觉到自己。而那音乐钻进耳朵，他觉得它听起来很熟悉，因此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扭头就走，而是头一次凝神静听。而他越听越熟悉，仿佛曾在过去听过。那音乐刺破黑暗，直到莽撞地撞到他面前，和他面面相觑。他在黑暗里看着它，接着那乐曲总算唤起了他的记忆。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李果的爱情快要开始时，那个他犹豫不决的下午，就在同一个地方，他听到过一样的音乐。那时维有裕没有记住名字，现在也没有。维有裕站在原地，直到听完一首歌。当乐曲结束的时候，周围恢复了宁静。那太过于安静了，以至于维有裕觉得不知所措，不得不徘徊看四周，不确定时如何一种情况。

　　在慌张之中，他心里突然涌出一种东西。他惊讶地皱起眉，想要掩饰它，说一声不，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于是他埋下头，只好做自己能做的，那便是挡住自己的脸。就在这时，他发现他自己安静地掉下眼泪，而眼前的景象随着眼泪剧烈地变形，不再像平常的样子。当维有裕眨眼睛，眼泪流到脸颊上，景象也跟着轰然消失，变成黑暗。当他眼泪停止的时候，不再剩任何畸形的景象，只有一片纯洁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这次他看向四周，发现周围清楚起来。他眨眨眼，能看到四周是什么景物。他听声音，能听到周围所有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他碰碰自己，可以摸到自己的手是温暖的，嘴唇是柔软的，草是有些刺的。

　　他的情感通畅了，他的一切也清楚了，他的黑暗消退了。他曾经很痛苦过，但在这一刻，并不是那样。他问自己：那么道德呢？他回答说：道德是用来规定的，不是用来杀死一切的。他问自己：那么爱呢？他回答说：爱某个人，但或许不一定要在一起。他问自己：那么痛苦呢？他回答说：那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这样了。最后，他问：那么你的生活呢？他答道：我会试着去过过看看。这就是李果教给他的一切。他教育了他，接着离开了他。那是普通的一天，而他意识到，也许他不可能恢复，但总算有了疗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