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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谎言-1 ...

  •   维有裕推开排练室的门,走了进去。有人转过头来,看到是他,朝他礼貌地笑了笑。维有裕顺利地找到一个空位置,站在一旁略微局促地看。

      最近这段日子,每一周有好几天,维有裕都借探班作为理由,去剧院找李果,坐在一旁看他们排练。

      李果正在和其他人对戏,大多数人都在认真地看和等待上场。维有裕和他们一样,将目光投在表演者的身上。但他自己知道,他和他们的目的都不同。之前维有裕也来过剧院,当时他关注的是李果的表演。而现在维有裕刻意等待的是表演之外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倒是希望自己是个纯粹的观众,只是做不到。

      过了一会,表演结束了,李果和其他表演者下场,紧接着的是一个人的独幕自白。李果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邵琪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朝她笑笑,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忽然,邵琪指向维有裕的方向。原来她不发现他来了。李果便转过头。维有裕有点担心李果看到他的反应。但李果就像维有裕每一次来探班一样,好像很高兴看到他,朝他轻轻挥手,又指指现在正在表演的人。他的意思是,等他的表演部分彻底结束了就过来。

      察觉到这,维有裕短暂的开心,但那开心很快被他在此处的原因覆盖过去:他表面是一个探班的爱人,其实是一个偷摸的盗墓人般的角色,他来这里的原因是试图从自己过去从未注意到的地方挖掘到李果和其他人的蛛丝马迹。但他也不清楚自己想不想要了解。

      他站在离李果等排练者七八步远的地方。邵琪和李果正肩并着肩,看着演出,应该是在打量对手的演出,做好随时加入进去的准备。因为隔的很远,维有裕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他很注意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次看到李果和邵琪像现在这样,偶尔聊两句,有时对彼此微笑,维有裕会不舒服。可如果他们长时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演出,维有裕又会想是不是由于自己的在场,那谈话才刻意地抑制住了,只要他一离开就会继续。那比当着他面看到他们对话还难受。

      维有裕眼光一转,看到了王实,她站在离李果挺远的地方,看着演员们。有时候,王实在监督演员时,也会和李果或邵琪聊上两句,那同样引起维有裕的不舒服。不过看样子今天她顾不上和他们聊,只顾着全神贯注地指导演员。

      对维有裕来说,王实是那个倒还好,不让他头痛的对象,因为她一以贯之地对维有裕很冷淡。某种程度上,王实就像站在对面举枪的敌人,虽然让人神经紧张,却告明了自己的身份。更令维有裕徘徊不安的是邵琪,她总是对维有裕很好,和对其他人一样好,所以,维有裕更需要猜测,而猜测是一种飘忽不定的折磨。在维有裕精神状态不错的时候,他会晴朗地认为,或许,关于邵琪,只是他的误会。但他精神状态差的时候,他又会想起那天他所目睹的邵琪从公寓走出来和李果并肩的那一幕,相信他们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不过,无论他猜测的是两者之中的哪者,本质上都是飘忽不定,没有证据的。所以维有裕才站在这里。他就像一个侦探一般,试图发现什么。而作为爱情的侦探,维有裕和所有二流侦探一样,虽然下定了决心,却发现侦查那些证据多么困难。越是想要发现,越是找不到。又或者相信可能发现了线索,但都是模模糊糊的。

      “马上就完了,最后一幕了是吧。”维有裕听到周围有人悄声问别人。维有裕也隐约记得马上就要演完了。果然,过了十几分钟,表演结束了,是休息时间。

      他看到王实叫住了李果。她拿起皮包,一面和李果朝朝排练室门口走,一面说事。这也许是维有裕最为接近查明他想要的秘密的时候,当他们走过来时,他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可通常等李果走到面前,他发现他们聊的无非是最常见的一些话题。

      这次也不例外,王实说的是剧院里的事。上次邵琪和李果也是一样。他们面带微笑地说着话,引起维有裕的不安全感,结果只是在讲门口面馆的老板。

      有时候维有裕怀疑,他们是否讲的其实是其他话题,只是等走到他面前,刻意换了另一个?否则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平淡。或者在语言之下,他们还有一层秘密的语言,就像王实天蓝色的儿童帽。维有裕即使再听和再说话也没用,因为他对秘密一无所知。

      维有裕觉得,自己看到的朦朦胧胧,好像有所不对,却难以捕捉。他这样想过:是不是因为他的在场,反而让一切都不会发生?当然没有人会当着被发现的风险,故意在侦探面前献上证据。也许,要观察事实的真翼门,就要将自己的影响最小化,在那样的状态下目睹排练室的一举一动。

      他这么想,于是有好几次没有通知李果便来探班。多选择的是一些让人想不到的时候。他趁没人注意时走进房间,一声不吭地观察爱人的演出。但这样做并没有带来不同的效用,要真的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只是对维有裕自己。他悄然中迷信自己缺席时一定会发生事件的想法,导致了他变得疑神疑鬼,即使有时撞见一些对往日的他来说再普通不过的场景,也会吓一跳。

      比如一次他去的时候,李果正和邵琪面对着面,紧紧握住她的手。一打开门看到这一幕,维有裕出一身冷汗,等那阵眩晕过去,维有裕才发现,邵琪的背后站着另一个等待她的男性,她一转身便开始说过于戏剧化的台词。刹那间,戏剧和生活重叠到一起,引起维有裕短暂的错乱,进而是胸口的狂跳。原来他们只不过是在排练。

      还有一次,他撞见李果和三个维有裕不熟悉的同事闲散地聊天,有一位走开了,李果和剩下的一位继续聊。那位同事带着微笑,而李果呢,维有裕看到他低垂着眼,小声说话,那只不过是最普通的聊天,但李果说话说得那么低,那么轻,令维有裕想起他也是如此和自己讲话的。这种相似的连贯性,出乎意料地激起维有裕心中的嫉妒,尽管他知道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每次到最后,排练室里都会有人突然发现维有裕,招呼李果说 :“李果老师,你的朋友到这里来了!”以此为结束,像拉风筝线一样拉住李果,让李果回到维有裕身边。

      维有裕不是不满意这点,至少他们会将他和李果联系起来。可他苦涩地想,要是李果是女人的话,或者要是自己是女人的话,那他们说的就是:“你的爱人来到这里。”他即使没办法用语言或专业来向他们证明自己占有着李果,用世俗规矩也足够。而现在,李果在明面上仍然是向任何人开放的。既然李果不是他的情人,便可以是随意任何人的情人,这就是维有裕所担忧的。

      维有裕怕自己探班探得太多,会被人发现他探班的真实目的性。所以他总强迫自己拿出几天不去剧院。但不去剧院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和之前一样,李果前脚出家门,他便后脚跟出去。这些天来,这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了。他跟着的原因,除了习惯,便是他总会胡思乱想:李果会不会像之前一样,骗他某地其实去了另一处地方?但李果的步伐给予了他确定的答案。不过这答案也并非是完美的。因为维有裕知道,剧院对他同样不是福地。

      他跟到剧院,看到李果走进去,便止住步伐。他想象着这时候李果在邵琪或王实前说自己不知道的话,或和其他人说笑,总忍不住想要进去。尽管理智告诉他,他最好还是回去,因为他之前探过了班,看得过于贪婪。最后他竭力克制住转身离去。

      有时候,他会一直等在那里,等李果出来。倒是不为别的,他只是想看看李果。要是中午李果一个人出来还好,要是李果和王实或邵琪一起出来,要么和别人,但面孔上所带的神情正是维有裕所猜测的那一种,他便会在片刻之间陷入强烈的猜疑之中。无论和李果同行的人是谁,他都觉得他们之间有像王实天蓝色的帽子那样神秘的联系。即使那些人维有裕只看到他们和李果撞见过一两面,但那也不妨碍维有裕的想象。

      每一个人,都成为无形的敌人,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有瓜葛的情人。

      如此的联想,常让维有裕失去精神,思维混乱不堪,在很长时间内都不知所措。他知道,某种程度而言,这是自己活该,因为他完全可以不听、不看,不想,可是他做不到。这是他头次恋爱,爱着一个他从未敢想过的,从未敢拥有过的同性,他以前从没有这么爱过,不知道如何像别人那样正常、健康地处理它们。他想知道一些事,知道后却不明白该怎么办。他想和李果沟通,可在上一次的驾车事件后,他怕进一步沟通会失去李果,所以闭口不言。最后,他知道的、苦恼的,只成为了他自己的负担,而他还有意加强负担的重量,仿佛能从中得到快感。

      那天就是这样,维有裕亲眼看到李果和同事吃完午饭后回了剧院。等他们回去后,维有裕转过身,慢慢地沿着街道走。尽管李果已经离开,他繁杂的思绪却并不随之消失,而是仍在飘荡,如沉重的空中楼阁。和这天跟踪的结果无关,长久积累下的压力令他疲惫。

      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去任何地方,便随便走进路边的咖啡店坐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发现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到下午三点半。他叹口气,决定先回家去,不然李果就要下班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一楼昏暗的灯光,照在古旧却干净的鞋柜上。维有裕拖下马丁靴,换上棉拖鞋,盯视了鞋柜一时,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仔细一看,发现李果常穿的那双拖鞋不见了,而李果今天外出穿的那双皮鞋,正规整地放在鞋柜的第四格。维有裕预料到了什么,走上楼去。果然,李果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坐在沙发边,手那一本涂抹很多字的稿件,那是他的剧本。李果看到他走上来,把剧本搁在腿上,两人便短暂地对视了。

      李果解释道:“我们今天排练提早结束,放我们回来休息了。”

      维有裕轻微地噢一声。

      “下午你出去了?”李果捏着剧本,像是无意地问,口吻很平静。

      那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李果之所以问,大概和之前维有裕给他的印象有关。谈恋爱以后,维有裕很少单独出门,也不太喜欢出门。他不熟悉上海,看上去也没有兴趣去结交什么朋友。

      维有裕自己也知道:“对。”

      李果仍然在看着他,虽然没说话,却大概还是想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就像维有裕总是想知道,李果去做什么了一样。爱情的好奇和嫉妒之间往往只差一步。

      维有裕没想到李果突然地回到了家,提前自己一步站到他面前,并发觉他不同寻常的不在家。那原本是一个隐瞒着李果的秘密,而谜底也指向李果本人。现在秘密和解密者的身份却突然发生了颠倒,维有裕成为了那个被揭露的人。他面对李果的提问,尽可以说一些理由隐瞒过去,可他想起自己对李果的跟踪,有些心慌意乱,就好像李果已通过他的不在家,推测出他跟踪他的事实一般。而李果那明亮、安静的目光,就是照穿维有裕的测谎仪。那么,他那不信任、猜疑的行为,李果会怎么看呢?

      维有裕卡了一阵,才说出口:“我去面试了。”

      李果重复:“面试?”

      “对,我朋友介绍我一份工作,我今天下午去面试了一下。”

      李果看了维有裕一段时间,那时间不长也不短,刚好能够让人斟酌好说话的内容:“……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那并不是怀疑的语调,但也并不热情。李果很少用这种口气和维有裕说话,那口气出现的时候,一般是两人产生争执,小心地商量事情。

      可是,现在他们谈论的事,没有什么是需要商量的。也许,维有裕冥冥中感觉到,李果对他的话略微怀疑,却不好说出口。就像之前他对着李果。即使他们爱着对方,但中间却有一条隐秘的,小心翼翼的界限,维有裕是怕失去李果。那李果呢?

      维有裕听出了李果话的意思,被弄得有些难为情,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他毕竟是在撒谎。同时,他又觉得难过,因为他撒谎的原因事关自身的嫉妒,后者是难堪得无法说出口的。种种情感混合在一起,最终他垂下眼说:“我怕失败……所以不和你提。”

      那不是完全的假话,只是他没有说他怕失败的是什么,他害怕的失败指的是他们的恋情。实际上,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对后半句话的省略,他说这话完全是不由自主的,是出自真正的担心和恐惧,只是它们被他所挪用到理由的辩解之中,成为伪装里难得的真实,令他的话听上去很逼真。

      他说完,不敢看李果,为自己的做法稍稍羞愧,同时也有些害怕,如果李果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反驳他呢?他在那焦躁和自我否定中徘徊不定,等待不知从何到来的责难。但他等了一会,只等到李果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那动作就像对小孩子似的,十分温柔。

      他还看着望着维有裕。但那并不是几分钟前试探的目光,维有裕觉得那目光十分的包容。在那目光里,两人间那份原本略微焦躁的僵持感,忽地消失下去,进而,李果更加轻柔地抚摸他。

      维有裕被他这样一下,觉得心中的龌蹉都融化了,仿佛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将它们全部拉开,清洁干净。他只想要像个犯错了的小孩子一样,亲昵地靠近谅解了他的李果,将头埋进他的怀抱里。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是这么做的。

      维有裕上前一步,既是想要这么做,也是掩盖,抱紧了李果。他从李果的胸口听到那稳健的心跳,它劝慰了维有裕的心,同时又让他觉得自己的无耻,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正色地朝一个人撒谎。

      过了一会,李果放开了他,要去做晚饭了。

      维有裕独自进入浴室,埋头洗手。等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净手,他突然想起用镜子照一照自己。他看到,镜中的自己自己的表情毫无异样,脸色像平时一样红,健康而温柔,但他知道,这种潮红,是邪恶的象征。这让他很难受,但他一下子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他嫉妒和爱着李果,而他终于明白,那早就不是健康的爱,它已经学会撒谎。他想惩罚自己,却下不去手,更关键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惩罚的方法,他只懂得自虐。

      他感慨地想:一旦人开始撒谎,为了圆上他们的谎言,要废多少力气。

      晚上维有裕联系了胡辞令。那次餐厅的聚会后,他们还没有见过面。胡辞令曾若无其事地发过他一些短信,维有裕也礼貌地回过,但都没放在心上。现在维有裕想想,他的朋友们的容貌,好像都出现在很久、很久以前了,就像是电话簿里很久前记录的,不知道有没有废弃使用的电话号码一般。

      上次胡辞令联系他,是在一周以前,拉他一起投资某个公司,做那家公司名义上的总经理顾问。当时,维有裕并不感兴趣,这种事一般都离他很远,但他没有完全回绝,因为他注意到,那家公司的老板是维有烨的商业朋友。维有裕怀疑这正是胡辞令联系他的原因,很可能是维有烨希望他投资,结交商业朋友,但不好朝他直接开口,只能拜托胡辞令。毕竟胡辞令本人也十分清楚维有裕对商业的冷淡。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么维有烨可能已经知道他回国的事情,不然不会在他有学业时为他增加维有烨觉得的负担。之前,因为维有裕一直只想着李果的事,把这些东西通通扔在脑后,但为了圆一个谎言,它们重新缜密地显现于维有裕的脑海里,只不过仍然和金钱无关,只是为了一出亡羊补牢的表演的戏剧。

      他告诉胡辞令:上次的事我考虑好了,我加入吧。

      胡辞令很快回复,语气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他不需要维有裕的回答,快速地替两人做出决定:那投资人明天和我一起去那家公司,和老板吃个饭呗。

      吃不吃饭,维有裕完全无所谓,但对他而言,吃饭和拿到职位的行为,是一个绝佳的弥补证明。第二天,等到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定下来,他便匆匆忙忙地把事情告诉了李果。当然,他隐去了事情的始末,只是说面试出乎他的意料,因为朋友的举荐,面试官通过了他,晚上要和他一起吃饭。

      他说完后,小心翼翼地望着李果,希望通过迟来的真实的构建,抹去那张脸上昨天那刹那的僵持的痕迹。然而,他看不出什么,李果听到后,只是对他说了好,没有再多问什么。这让维有裕略微失望,出门前,维有裕心里希望,要是李果能跟他一起去就好了。那也是不可行的,工作日李果下班时间赶不上他们约的晚饭。唯一令维有裕快慰的是,李果答应说,等他吃完饭来饭店门口接他,两个人一起走回家。

      他在结束与胡辞令、那位商业朋友的饭局,走出饭店时,他的心情是一片茫然,因为这些事或多或少对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但是,当他看到等在饭店阶梯下的李果,他便觉得他的行动是值得的。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在这一刻,李果看到他从这间饭店走出来,有所证明,以此消除李果可能的对他的怀疑而已。

      他在李果面前和商业朋友握手,等那位朋友走后,又向胡辞令道谢:“这次多亏你了。”

      胡辞令略微好奇地看着李:“你的新朋友?”

      在维有裕开口前,李果已经朝胡辞令礼貌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接着胡辞令接到一个电话,朝两人摆摆手,先离开了。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维有裕才边走边对李果说:“还挺顺利的。”说完这句话,那之前对李果撒谎的阴霾,终于缓缓地从心中褪去了,他相信,此时的自己并没有在撒谎,只是为真相迟来地添补几笔。他隐秘跟踪的事情,无需再羞愧地冒出头来,恶狠狠地谴责自己的邪恶。羞愧和心虚,都悄然地在他的愉悦里沉下去,被满胸腔的爱所代替了。

      走在他身边的李果,正是他全部的爱的源泉,而且,现在,当维有裕这么说时,李果专注地看着他,而不是像那天那样,斟酌、小心地像是在想一句等待说出口的台词。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李果的手,并在李果回握他手的时候,突然产生冲动,想吻李果。但因为人多,他只是继续慢慢地和他继续在大街上走。走到街拐角时,周围没什么人流,维有裕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侧下头去,很快地亲了李果冰冷的嘴唇。

      对此,李果的反应是稍稍地笑了一下,接着便摸了摸维有裕的耳朵。他这么做时,维有裕好像瞥到街角驶过一辆青色的跑车,那辆车之前由于红灯,停在他们背后,没被维有裕发现。但这时维有裕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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