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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卷一·第十八章 ...

  •   亭昫暗自思忖如何同父皇开口,不承想,小可汗竟率先得到了丝荷双脚受伤的消息。

      彼时,皇上正坐在书房,亭昫恭敬地站着,正欲开口,却听宫人来报,说小可汗求见。皇上点了点头,宫人便出去了。

      不知为何,亭昫直觉小可汗就是为丝荷之事而来,他便趁着小可汗未到,将事情详略得当地说与皇上听。

      话毕,皇上看着亭昫,一脸的意味深长。

      此时,小可汗已候在门外,亭昫本想告退,皇上却叫他留下来。

      小可汗进来,见到亭昫,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恢复原样。他根本不在乎旁人,对皇帝行过礼后,便开门见山:“我听闻,丝荷公主前几日受了脚伤,恐不能再跳舞,可是真的?”

      亭昫敛眉立于一旁,小可汗果然是为此事而来。皇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向亭昫,复而停在小可汗脸上,“此事不假。”

      “真是可惜。”他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毫无可惜之意。

      “我今日求见,一是求证公主脚伤之事,二是同皇帝再商讨和亲事宜。”

      在一旁垂眸的亭昫闻言抬头看向小可汗,他此话何意。

      “十五那晚,我瞧上了一位姑娘,几番打听才知晓她是平南国公府的林荼大小姐。”他用余光瞥了眼正盯着他的亭昫,又说道:“既然公主受伤严重,便留下来好好休养罢。”

      他从来都是青睐具有力量感的女性,当初便是听闻丝荷公主舞艺极佳,才生了和亲之意。如今公主已无法跳舞,对他便没了吸引力,所幸,他遇到了另一位善舞的姑娘。那姑娘是平南国公家的大小姐,用中原的话说,与他也算门当户对。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坐于正位的皇上盯着小可汗,面色平静。他突然转向亭昫,“亭昫,你先出去罢。”

      亭昫行礼告退,不知房内两人谈论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他回到府上,将今日书房之事告诉丝荷,末了,说道:“父皇大概会同意。”他们都明白,重要的是和亲,至于是谁去和亲,并没有那么重要。

      丝荷想问,若是林荼不愿意如何?但话到嘴边,反应过来,她这问题实在愚蠢。

      “哥哥可知是谁将此事告诉了小可汗。”

      亭昫摇头,但他肯定,此人就是那晚劫走丝荷之人。那人心思缜密,他查探数日,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何人。此事明面上是伤害了丝荷,可实际上却是救了她。若单论后者,他心中倒有人选,可若加上前者,便找不出一二。他思来想去,若本意不是为了救丝荷,而是为了阻止她和亲,那亭旸是最有可能的。想到这,亭昫眼眸深深,露出一丝狠厉,他为了丝荷和亲不成,竟用了此等残忍的方法。

      丝荷暗忖,她此番算是因祸得福,可想到林荼,又觉心中堵着什么,压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和亲之事取消不了,不是她去,便是其他女子。无力之感源源不断涌出,她叹了口气,才发觉京城原来那么的冷。

      过了一会儿,皇上派宫人到仁王府,将丝荷接回宫。

      皇后在公主寝宫门前翘首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丝荷。她双脚不能下地,是被亭昫抱进来的。皇后看着她此番模样,登时双眼通红,眼看着就要落泪。丝荷看着她这副表情,一时间酸涩难耐,受伤前,她对母后心存埋怨,如今看着她,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亭昫将她放到榻上,皇后坐在榻沿,撩起她的裙摆,看着包扎的布条,又开始眼含热泪,问她:“可还疼?”
      “不疼了。”
      “真的?”
      “真的,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母后莫要难过了,看着你哭,我也想哭了。”她这几日,真的看了太多人的眼泪,包括自己的。

      皇后执帕擦去眼角泪水,之后细细瞧着丝荷的脸,又抚上去,心疼道:“瞧着瘦了许多。”

      眼下的场景属实煽情,丝荷有些受不住,便问道:“可有糕点?我饿了。”

      “有的,已叫人准备了你最爱的糕点。”

      丝荷笑了笑,“母后真好。”

      说着,绿蔓便端来了糕点,丝荷看她低着头,眼角还留着未褪去的微红,心中只觉无奈又好笑,看到她如今这副模样,大家的反应都一样啊。

      亭昫留下来,和她们说了许久的话。三人说说笑笑,丝荷有很多瞬间,觉得她们回到了从前,那时哥哥还未离开皇宫,她还未遇到骆璠,也没有小可汗。她没有烦心之事,只是偶尔会为那日跳舞不顺而略感难过。

      ——
      元月廿四,皇上下旨,诏曰:国公之女林荼端庄聪慧,才舞双全,特封为友宁郡主,与大风族小可汗结秦晋之好。

      永嘉听到此事,震惊无比。一开始说的不是丝荷去和亲么,怎的过了十几日,倒变成了林荼。

      她叫人给她换上进宫的衣裳,然后先回了驸马府。从知道丝荷要去和亲开始,每次她想进宫,皆不被允许。亦或是,她求着母亲带她进宫,但母亲每次都不同意。每一日,她都托人将信件交给丝荷,却从来没有收到回信。现下,和亲之人已换,她央求母亲带她进宫,应该是可以了吧。果不出她所料,长公主这次没有拒绝。

      她们进了宫,先去了皇宫寝宫,永嘉向皇后行过礼,便径直去往丝荷寝宫。

      彼时,丝荷正躺在榻上。先前冷,坐塌总是放在离窗户较远的地方,如今被搬到了窗户旁边,坐在榻上,正好可倚窗欣赏窗外景色。

      丝荷凭窗远望,之前墙角处被雪压倒树枝的那棵树,如今也发了新芽。侍女进来说道,永嘉郡主已到了宫门口。片刻,永嘉果进了屋。

      丝荷转头看她,笑着说道:“你来啦,永嘉姐姐。”永嘉瞬间便红了眼,气呼呼地上榻,“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怎的不回我?我每日想来见你,都见不着。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说着,眼泪便啪嗒往下掉。

      丝荷见状,向前倾着上半身,一手撑着木榻,一手执袖为她擦去眼泪,“好姐姐,好姐姐,别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永嘉也不是怪她。她知道她不想和亲,就怕她日日闹着,伤害自己的身子,她又见不到她,只能兀自担心,什么忙都帮不上。

      待情绪平复了些,永嘉才说道:“我今日见着婉儿,才知道和亲之人变成了林荼。”

      丝荷轻声道:“我也是昨夜听母后说的。”早前,哥哥便已有猜测,昨晚听母后说,父皇已下旨,她倒没有过多的惊讶。

      “婉儿说,传圣旨的人走后,林荼闹了一场,说不愿意和亲。当晚,林国公同她在书房彻夜长谈,出来后,她便不闹了。”说到这,永嘉想到了自己,叹了口气,这场景,简直与她当初一模一样,她深有感触。

      丝荷也叹了口气,她自愧不如,她这公主当得实在差劲。

      永嘉感慨道:“林荼素来傲气不折,但到底是将门之后。”她想到什么,又说道:“皇上特封她为友宁郡主,我思忖了一番,友宁,大概是望两国友好、边境安宁之意。”

      丝荷点点头,“互为友邻,共保边境安宁。”

      “不过话说回来,我先前听到的消息,是你要去和亲,怎的变了?”见丝荷看着她,永嘉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晓得你的意思。”丝荷打断她的话,“我有去求父皇,但都没用。”

      “那后来……”

      丝荷掀起裙摆,露出包扎的布条,永嘉不解。

      “我的脚伤了,小可汗便改变了心意。”

      永嘉仍是不解,“他当初是看上了你的脚?”不能够吧,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哪里就瞧上了脚。

      “不是,他当初听闻我跳舞极佳,才想着娶我。如今我已无法跳舞,自然也就不想娶了。”

      永嘉身躯一震,问她:“无法跳舞,是什么意思?”

      丝荷笑笑:“字面意思。十五那晚伤了脚上的筋骨,大夫说以后再不能跳舞了。”

      闻言,永嘉一脸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她又看向丝荷脚上的布条,而后伸手想去触碰。似有一团棉絮状的东西梗在喉咙,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这……这是谁干的?”

      “不知道。不过也不重要了。”

      永嘉抬起头来,已是泪眼模糊,丝荷这些时日,竟受了那么多的苦痛。她这肌肤那么娇嫩,受伤的时候该有多痛啊。她那么热爱跳舞,日后都不能跳了,该有多难过啊。想着想着,永嘉止不住啜泣起来。

      丝荷安慰她:“都过去了,我如今已经不疼了,莫要伤心了。”

      永嘉听到她这句话,哭得更伤心了。一旁的绿蔓也忍不住默默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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