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26、啊？

　　下午十八点四十四分。
　　余初看着墙上钟表的秒针一点一点靠近四十五，铃声在跨过秒针那道黑杠后响起。
　　接着就是收卷，他把卷子放在桌角，缩在臂弯里闭了闭眼。
　　等到老师说可以走了，班里的人一窝蜂往外涌着，他才站起身来。
　　一下子眼前有些花，他赶忙扶住桌子缓了缓。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继续扶着桌子晃了晃头，视线都变得有点晃晃悠悠的。
　　他定了定神，看着外面通过走廊往外挤着的人，没什么去吃东西的兴趣，于是先收拾好东西，跟着往另一边走过去。
　　人挤人，前胸贴着后背，整个走廊吵闹着龟速前进。
　　余初被后面的人踩到鞋跟，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小步。
　　眼瞅着另一边的人也在往这个楼梯口挤过来，他叹了口气。
　　“哎吃饭不？”
　　楼梯里从三楼下来的人流中，余初一转眼就看到成晞对着他这边喊着。
　　他摇了摇头，“不想去。”
　　“哦。”成晞点点头，扶着栏杆下到中间的台子上，“那我给你捎不？”
　　余初思索片刻，隔着好几个人把卡递给了他。
　　成晞接过后朝他一点头，笑了起来，“当你请我了奥。”
　　余初看着他，微微撇撇嘴，“行。”然后就见他继续被挤着往下走了。
　　他穿过人群，从前门钻了进去，终于一身轻松。
　　班里现在没几个人，他随意扫了眼，然后先找了个桌子坐下，然后垫着书包趴了下来。
　　累。
　　真的累。
　　难得重新回到高中应试环境里，这么多科目两天考完，还如此紧凑，他的精力用五次在试卷上乱涂乱画发呆的时间都缓不过来。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听起来班上渐渐人也多了些，边上传来一个女声，“哎陈松，等会换不换座位。”
　　“我不知道，”陈松的普通话依旧带着一股方言的味，处处透着装作正经的架势，“赵百平也没给我说，等他通知吧。”
　　“哦。”
　　接着两人就没在说话了。
　　余初闻到一股香味从边上传来，这味道并不属于学校食堂的任何一种，他噌的一下就抬起头。
　　尹欣被吓了一跳，惠南时也刚刚从袋子里拿出筷子，一脸呆滞地看他，“你不是睡觉吗，我还想趁你睡早点干完呢。”
　　余初坏笑起来，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压着他，“来吧，你反抗不了了。”
　　“等我...先吃第一口，”惠南时被压得往左边倾斜，差点就要碰到尹欣，后者往边上让了让。
　　“阿西我要呼吸不了了啊啊...”
　　余初松开手，惠南时转过脸瞪了他一眼，然后夹了口菜吃掉。
　　是咖喱牛肉和小菜饼，余初刚刚已经通过味道嗅出来了。
　　他勾起嘴角，在惠南时吃下去后抢过来他手上的筷子，夹了一大块肉，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喂进了嘴里。
　　惠南时瞪着他，也没说什么，“哎，多亏了爸爸投喂你，不然你就饿死了。”
　　余初笑着咀嚼起来，指了指他塑料袋里的饼，含糊不清地说，“你吃的完吗？”
　　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哦不对，我还有带的馍。”
　　他就靠在惠南时的肩上望着桌子发呆，听他们两个
　　聊天。
　　“合卷太傻逼了，我真的服了余肖华了，我他妈到最后理综都没答完，化学直接空了半张。”惠南时嚎哭几声，愤怒地吃下一大口肉。
　　“哎我也是没写完，我问了我们考场好几个人，都说没写完。”尹欣看着他说，一边夹起口青菜。
　　“啊那我就放心了，第一考场大佬都是，那我这样就好说了。”惠南时愉快地笑起来，咬下一大口饼。
　　“你吃不吃？”他把饼递给挂在他脖子边上的余初，后者看了眼他的饼，是茴香馅的，炸成很酥脆的金丝饼。
　　他肚子适时叫了一声，于是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惠南时收回手看了眼饼继续聊起来。
　　“你写完没？”
　　余初顿了顿，“...写完了。”
　　“嗯？”“啊？”
　　两个人同时看着他，瞪着眼表示震惊。
　　“你认真的？”惠南时张了张嘴，看着他，“你之前几次不是都没我考得好吗，怎么可能...”
　　余初对他露出个假笑，“爱信不信。”
　　“切。”惠南时转过脸继续吃起来，又闲聊了些别的东西。
　　等到班里座位都快坐满了，余初仍然没看到成晞的身影，刚刚也只吃了那一点东西，现在肚子又开始呼号起来了。
　　他捂了捂肚子，看这架势，自己的晚饭恐怕泡汤了。
　　果然，在打完铃后，成晞才匆匆跑进门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愣了愣，然后张大嘴，几步走了过来，“啊我靠，我忘了。”
　　他呆呆看着余初，余初也抬眼看着他。
　　“我刚刚...跟那谁吃面去了，聊完看没人了就直接往回跑了，完了完了对不起。”
　　余初摇了摇头，“哎没事。”
　　“我晚上给你带吃的，你在宿舍等着。”
　　余初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赶紧先找地方坐，等会赵百平来了。”
　　“...哦，真的抱歉。”
　　“没事。”他看着桌上放着的书包，叹出口气，肚子咕咕地又叫了一声，他按了按肚子，很是无奈。
　　赵百平这时走了进来，让常鑫上去放好投影仪，投出来一张打印出来的座位表在屏幕上。
　　“大家看着这个位置换奥，陈松你组织一下，等会对答案，常鑫你去老师那拿。”
　　“行。”陈松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中间，才过身子看屏幕，“那大家赶紧搬吧。”
　　赵百平看了他一眼，走出去了，班上的人也都动起来。
　　余初站起身看着上面，一群人已经围了过去，他的高度勉强能看到一点点，于是也凑了过去。
　　几番扫视下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这次是中间两组都是三列排一块，两边是两列。
　　而他有幸排在靠里的三列组倒数第二排过道位置，旁边是后来有很多故事的人。
　　他轻声叹出口气，成某在靠门那边第三排，余光都有些视野不足。
　　他对这份排座位表表示，去你妈的。
　　陈松看了几眼表格后指挥起来，“唉大家先把桌子排好再把东西拿过去。”
　　有人开始挪桌子，其中就有左宇的身影，他叼着包酸奶看着余初笑了一下。
　　余初有些莫名其妙，跟着也移起桌子来。
　　等到位置大致排好，余初去外面认出来自己的东西，然后慢慢搬进来，一点点规整好。
　　的、东西不算多，按照之前的模式，只要把这两沓书放进桌兜就好了。
　　多余的扔在两桌子中间。
　　他在整理的时候，视线不断瞟着他的现任同桌。
　　...也是以后会对他表白的，陈思瑶同学。
　　此时两人都还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只是扫几眼的交情。
　　他把书推进桌斗里，旁边的陈思瑶转身碰到他的桌子，连忙转过来说了对不起。
　　他摆摆手说没事。
　　思绪万千。
　　刚刚理好坐下时，一包奥利奥被扔到他的桌子上，划出去好几步，被余初下意识用手拦住了，停在手上。
　　他有些呆滞地抬起眼，成晞跨过几个桌子走过来，勾起嘴角，“从左宇那拿的，还有个奶。”他从兜里掏出包奶递给他，“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眉毛快委屈成一个八字了，声音也委屈巴巴的，看着余初抿着嘴。
　　余初也回视着。
　　...这个表情，让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啊。
　　他保持了冷淡的表情片刻，然后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傻逼。”
　　“是是是，我就是傻逼，你别生气。”成晞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没生气。”
　　“...哦，那你还有东西没。”
　　余初摇摇头，撕开奥利奥的包装，拿出一片吃了，然后扫到成晞望着他手上包装袋的眼神，笑了笑递过去。
　　成晞咧着嘴笑了起来，拿了一块后撑住他的桌子，身后的人搬着东西让他让让，他让到过道旁，看着余初，“现在离的远了啊。”
　　“是啊。”余初抬眼看他，“怎么办？”
　　“要不你换换？”
　　“啊？”余初明显呆愣了一瞬，下意识就看着旁边的陈思瑶，成晞也看着她。
　　“啊？”陈思瑶反应片刻，“你同桌是谁啊成晞？”
　　“那谁...贾...”
　　“贾文林！！？”陈思瑶连忙摆摆手，头也摇着，“不不不不不，不行他不行。”
　　余初和成晞对视一眼，摆了摆手。
　　不过其实他心里倒还是很想和成晞继续做同桌的...
　　“那，旗手，你跟那谁坐行不？”
　　旗手是军训时的扛旗手，也是宿舍里唯一还算正常的人，名字叫什么...余初也记不得了。
　　现在旗手就是三列里面的边上一个。
　　余初震惊于成晞的转换速度之快，还在瞪着眼看他时，旗手已经答应了。
　　“啊？”余初一边张着嘴震惊着，一边看着成晞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就开始帮旗手搬东西了。
　　等到成晞给陈思瑶的位置移到边上，在他旁边坐下来时，他才回过神来。
　　转过脸，看着成晞，“啊？”
　　成晞对他点点头，接着后仰着身子收拾书去了。
　　余初看着他好久才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