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25、清醒梦

　　不过很快这样吵闹的氛围就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凉水”站在讲台上，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冷眼扫视着台下。
　　余初从同学们交错的身影之中看到赵百平的时候，人声就已经开始弱下来了。
　　不出几秒钟时间，所有人都至少坐了下来，鸦雀无声。
　　成晞趁着这一会的功夫把右手边那个缺了凳子的桌子挪了过来。
　　在赵百平扫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并在一起的桌子上铺开卷子，低头装作认真看着。
　　而只有余初能看到他勾起来的嘴角。
　　“赵老师。”余肖华出现在后门，对赵百平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把你班手机交上来让拿到一楼办公室。”说完就到下一个班去了。
　　而隔着一个楼梯间的距离，都能听到那边几个班级吵闹的程度。
　　“惨咯。”成晞转过脸，压低声音说。
　　赵百平还没发话，惠南时已经急匆匆地拿着袋子站到他旁边的地方，瞅了瞅他之后说，“那个...大家交下手机。”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倒也是很响亮，对比旁边的那位自然显得亲切上百倍十倍。
　　成晞朝着他“pzi pzi”了两声，惠南时对着他，想要比中指但碍于旁边的人，只好白了他一眼。
　　他说完稀稀拉拉地就上去了十来个人，都把手机放到袋子里。
　　余初犹豫片刻，还是拉开拉链跟着走上去放好手机。
　　走下来时成晞正挑着眉毛抬眼看他，等他走到边上时才说，“你还带手机了？”
　　“昂。”余初坐下，看了他一眼。
　　“早知道跟你说别交了，我还想听歌。”成晞有些遗憾地看了看卷子。
　　余初笑了笑，“下次一定。”
　　赵百平见没人再上来了，跟惠南时了个眼神，他便把袋子一系上，小跑着出了班门。
　　“现在干嘛，不想看了。”成晞合上卷子，收好放在书包里，这时他才发现周围桌子都摆得整整齐齐的，就这块有两张并在一起。
　　他很低地“嘶”了一声，不过好在赵百平没多说什么，不一会就出去了。
　　余初看着他，摇了摇头，“要不睡觉吧，累了。”
　　成晞勾起嘴角看着他，“你睡吧，爷要复习会儿。”
　　“嗯。”余初点点头，摆好书包位置，然后趴了上去，脸大半藏在胳膊里，朝着成晞的方向。
　　不过在赵百平离开后，不出三分钟说话声就开始重燃了，起初只是几片区域，再接着就蔓延到了整个班级。
　　甚至还有拉桌子擦在地上的声音。
　　余初睁开右眼，看到成晞拉了凳子过去跟旁边的常鑫在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很热烈的样子。
　　他盯着成晞的背影望了会儿，然后闭上了眼。
　　只是片刻后，成晞又拉着凳子坐了回来，他身上的味道先一步包裹过来，接着是似有似无的温度。
　　余初悄悄勾了勾嘴角。
　　接着便听到泰森大声说道，“哎都别吵了，赵老师还在隔壁呢。”
　　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平时玩笑的样子截然不同。
　　余初抬起头看过去，看到他正低头，一手捂着耳朵着书，似乎还皱着眉毛。
　　等到声音消减一些后，他突然抬起头，偏着头露出个笑脸，“啊继续说继续说，我刚看到百平下去了。”
　　说完他立马转回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班里顿时嘘声一片。
　　“李泰森滚出六班。”成晞仰着脖子往那边喊了一句，
　　泰森则转过来瞅着他笑起来。
　　“泰森我跟你说，你再皮奥。”陈松用方言笑着指了指他，泰森连忙笑着摆摆手，“不敢了不敢了。”
　　不少人都看着这边笑了起来。
　　余初也笑笑，成晞转过来看他，班里依旧是吵吵嚷嚷的，“咋了，不睡了？”
　　余初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复习啥，让我也看看。”
　　“行，你给我讲。”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开考，考理综一直到十点，接着休息十五分钟，开始考两小时的英语。
　　下午文综加数学，依旧排满考到了六点四十五。
　　余初一直对于余主任这种物尽其用的方式表示敬佩，和鄙视。
　　不过好歹是能睡到七点了。
　　他一般在考试前一晚都会早早上床，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韬光养晦以迎接第二天的试卷。
　　七点多起来后成晞早不在宿舍了，他去食堂买了杯醪糟，悠哉悠哉地到了考场。
　　经过别的学生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一手鸡爪一样端着醪糟的杯壁不烫的地方，一手提着笔袋的一角。
　　恍然化身监考老师即视感。
　　走进考场，位子依旧空着大半。
　　直到快十分的时候人才蜂拥般涌了进来，当然其中就包括惠南时的身影。
　　他两只手撑在余初的桌子上喘着气。
　　“...啊...”惠南时声音都是虚弱的，“妈的，”他大喘气着，“刚刚底下赵百平在门口拦人...我跟孟一宣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大群人在门口，还好我两跑得快，跟着...他们挤进来了。”
　　余初露出嘲笑的表情，笑而不语，端着终于晾凉的醪糟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递给了他，惠南时看了他一眼，“滚！”
　　然后拍了拍他的脸，转身走了。
　　余初的手悬在空中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去扔了垃圾。
　　监考老师很快进了考场，和昨天一样是那个男老师。
　　认真看题的时候，他不太会注意时间，等到写完生物最后一道题，抬起眼还有半小时。
　　而别的同学大多都还在和题目较量。
　　...这就是上过一次高三带给他的自信。
　　余初勾了勾嘴角，接着发呆和乱涂乱画了。
　　英语也是一样的流程，只是对他而言这样的题目更是简单，作文写草稿前他瞅了瞅时间，还有快一个小时，写完后只过去了十来分钟。
　　做题时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听到惠南时擤鼻涕和清嗓子的声音。
　　余光里，这位挠了挠头看着卷子，一副苦恼的样子。 余初淡淡地笑了笑，翻着卷子找到块还算大的间隙，继续进行发呆大业。
　　他握着笔，一只手撑着脸，不知不觉就写下了成晞的名字。
　　意识过来后，他放下笔，看着这个名字陷入沉思。
　　过往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而他一直感受到的左灯右行般的矛盾感也刚好显现出来。
　　他带着这三年的回忆，但却处在两人最开始相遇的时间里。
　　他所了解的经历的成晞，究竟是自己的一场梦，还是真实。
　　而现在眼前的现实，又究竟是什么。
　　余初紧紧皱着眉，开始在纸上随意画着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发着呆，这个问题在脑内时远时近盘旋着，却始终无果。
　　他叹出口气，忽地想起什么，提起笔来兴致勃勃地写了下来。
　　等到规规整整地写完，他看着这段话与旁边的杂乱无章形成鲜明对比，笑了笑。
　　“是墨蓝傍晚中一片光晕，
　　是万丈晴空中一片闲云，
　　总也似风悠悠然
　　轻快恣意，
　　只消片刻拂过，
　　余下一湖涟漪。”
　　这是高三时候写给成晞的一段歌词，还有了曲调。
　　只是也仅仅只有这一段，如同他无疾而终的情感。
　　他抿了抿嘴，看着边上的文章发起呆来，恍然间看见两个单词才猛地回过神来。
　　“lucid dream”
　　清醒梦。
　　是有首以这个作为名字的韩语歌，并且后来还写过中文填词，他才认识这个单词。
　　而刚刚做题的时候只是浅浅扫过，答案并不在这一片，所以现在才认出来。
　　Lucid dream
　　他勾了勾嘴角，现下的一切何尝是一场清醒梦呢。
　　既然已经身在其中，就不必被其余纷乱所扰了。
　　他面上冷冷的，心里却坚定了这个想法。
　　突然铃声响起，他惊得耸了耸肩，原来就剩十五分钟了。
　　余初看着卷面上自己留下的杰作，笑了笑，翻到另一页去了。
　　......
　　中午跟着惠南时一起到了校门口，妈妈来送饭，还遇到了之前初三的班主任，打过招呼后他回了宿舍。
　　等到吃完饭收拾好饭盒，成晞才推开宿舍门进来。
　　看到他手上的饭盒袋子时，成晞愣了愣，“我靠，我刚还去你考场找你来着，你自己在这吃独食。”
　　余初张了张嘴，手上拉袋子拉链的动作停住了。
　　成晞走了过来，两手摇了摇他的肩膀，“狗东西你吃的啥？”
　　“米饭。”
　　“啥菜？”
　　“...牛肉豆腐干青菜。”
　　成晞瞪了他一眼，“啊啊啊学校的饭难吃死了，不行我明天也要尝尝你妈妈的手艺。”
　　余初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停顿片刻才开口，“...好。”

作者有话说

　　推迟一天更新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