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27、成交

　　考试过后，就是紧张刺激的对答案环节了。
　　“能看清不？”
　　常鑫站在多媒体侧面的投影仪那边，手挪着答案纸，一边偏过头问下面的人。
　　屏幕上侧面出现了他的手，以及常穿着的秋季校服的袖口，底下泰森喊了句“斜了斜了”。
　　他继续移了地方，接着就是一阵混在一起的声音说“好了好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屏幕，然后跟第一排的人说了句“等会你翻下页奥”，接着就窜回自己座位上了。
　　“芜湖！”泰森每对一个答案都会喊一次。
　　余初还有些懵，抱着胳膊靠在后桌前沿，盯着成晞矮下去批改的后脑勺，一直发着愣。
　　成晞抬起头看着上面的答案，一边斜着眼瞅了瞅他，“发什么呆呢你？”
　　余初依旧抱臂看着他。
　　成晞对好了这一面的答案，趁着还没翻页的时间，转过脸看他，余初也平静回视着。
　　“嗯？”成晞问。
　　“嗯？”余初看了他一会，终于动了动，然后趴在了桌上，头侧着背对着他，把脸埋在胳膊里。
　　确定不会有人看见后，他闭上了眼，眼泪莫名就淌了下来。
　　他只是默默地流着泪，并不能称之为哭泣，就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
　　为什么会流泪呢？
　　他在心里自问。
　　在离开高中的环境后，太多太多变故，延续尚存的，新出现的，一遍一遍鞭笞着自己。
　　无法对妈妈坦白，无法和朋友倾诉，大家都走上了新的路，勇气就像天然地赐予了这些人。
　　而只有他停留在原地，仅仅是与自己的情绪作斗争就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
　　这样，无条件的，单纯到有些傻的换座位的行为...他很难说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一阵酸涩涌起。
　　原本他已经认定了成晞会离开，会在新的座位圈里很快适应，有时间会来和自己待片刻。
　　但他选择了自己。
　　在大学最难捱的那阵子，也就是穿越之前的日子，他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在高中时期治愈过自己的人。
　　而现下，自己又在接受着他的治愈。
　　时空交错中，他们似乎都从未变过。
　　余初听着上面继续翻着页，对答案时也一直有不小的骚动，听起来已经换了一科，但他不想抬起脸。
　　成晞那边也没再打扰过他，不时有红笔很顺滑的声音传来，以及这个人和旁边的人小声的讨论。
　　他吸了口气，慢慢地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着实安心，在他抬起头时，班上仍旧闹哄哄的。
　　成晞正段这份卷子在那里仔细看着，手里的笔转了转，见他抬起头转过脸来。
　　“你对不？”
　　“明天再说吧，不想看了。”余初揉了揉眼睛，成晞盯着他眼角的痕迹，注意到了那里点点的红肿。
　　余初朝他笑了笑，他也没再说什么。
　　他看回自己的卷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余初眼里，藏着太多太多难言的情绪但他无法去探寻。
　　换座位也实在是心血来潮，只是在刚刚那个瞬间，他萌生了必须要和他做同桌的想法。
　　不过很明显，自己成功了。
　　结果是好的就OK。
　　成晞勾起嘴角，看着余初还在发呆，偏过头去，“给我讲题，这是我作为你同桌的福利。”
　　余初愣了愣，抬起眼看他，笑了起来，“傻逼。”然后拿过他卷子的一角，“说吧哪道。”
　　成晞指了指，余初看完题后，回想了下自己的解题思路，然后慢慢给他讲了起来。
　　两人头靠得很近，余初拿着笔在试卷上勾画着，讲完几步不时看看成晞的表情，确定没问题后再往下继续着。
　　“牛逼啊。”成晞听完给他鼓了鼓掌，开始在卷子上改起题来。
　　余初看着他，笑了笑，两手反撑着凳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他脸上的笑容很淡，却是发自最深处的内心。
　　但很快他就被惊得浑身一震，班上声音瞬间平息下来。
　　是余肖华在前门狠狠敲了几下门板。
　　脸上表情恶狠狠的，瞪着班上的人，余初莫名被她的视线扫射到，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吵啥吵呢，是考的很好吗，明天叫你们班主任给你们念念，考成什么破烂样子了！”
　　她说完就愤愤地离开了。
　　班上鸦雀无声，这时陈松才终于出了声，“唉大家对完答案自己小声讨论奥，别吵。”
　　余初看着他那边撇了撇嘴，成晞注意到他的神情，笑了起来，“两都是傻逼。”
　　“是的。”余初郑重的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朝着下课而去，余初早早收拾好书包，抱着书包看着成晞桌面发呆。
　　而这位还在响应余主任的号召，在卷子上订正好每一道错题，并且把错误原因大概写了下来。
　　余初看到一道的原因写的是脑子抽了，没忍住笑了起来。
　　成晞瞅瞅他，没说话。
　　“我给你个建议。”
　　“嗯？”成晞看着他。
　　“订正在卷子上，感觉以后都不会再翻起来，其实还是找个本子，把题目裁下来粘上去，空间还更大，还好看。”
　　成晞思索片刻，朝他点点头，“好聪明哦。”
　　“你原创的方法。”余初斜着眼瞅他，成晞看了他一眼，很愉快地笑起来，“我好棒哦。”
　　“是的。”
　　“那陪我去买刀子和胶棒。”
　　“走。”
　　铃声响了起来，余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成晞还在收拾东西，于是往后坐到自己桌子上，晃起腿来。
　　陈思瑶也很快收拾好了，看了他两片刻，然后摆了摆手，“你两拜拜。”
　　“拜拜。”余初朝她笑笑，成晞也转过身看着她，“拜了。”
　　等成晞收拾好，两人一块从侧门往出走，成晞单肩挎着包，“欸陈思瑶一个人走吗？”
　　“啊？”余初想了想，“不知道诶...好像是和那个谁一块来着，忘了叫啥。”
　　“哦。”
　　晚上的风很清冷。
　　到这时才终于有了秋天的感觉。
　　不过走在路上的这二位都还穿着夏季校服。
　　走在高二教学楼侧面的小路上，两人都隐在阴影里，阴风更甚。
　　尤其在拐角处，厕所的味道传来，两人飞速趟过了这片区域才慢下来。
　　余初搓了搓胳膊，“好冷啊。”
　　成晞看他一眼，勾起一边嘴角，“我还热着，你摸。”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余初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然后把手覆在他胳膊上。
　　暖气直接从手心传来。
　　“哎我靠你这么冰。”
　　成晞说着就要把手抽回去，余初一下来了劲。两只手都扒住他的胳膊，甚至把胳膊也跟着贴了上去。
　　成晞挣扎片刻，无奈地看他。
　　余初笑了笑，在两人走到食堂侧门有路灯的地方后松开了手，朝他笑起来。
　　“我给你讲题，这是我的福利。”
　　成晞眯了眯眼，“...行吧。”
　　食堂顶上有盏大灯，作为晚上操场的照明，两人走在食堂和操场中间这条黑漆漆的小路上。
　　一时安静无声。
　　成晞忽然朝着余初耳朵“啊”了一声。
　　余初被吓得飞出三步远，瞪大了眼看着成晞，黑暗中看不清成晞脸上的神情，只有他镜片的些许反光。
　　...但仍能看到他呲着个大牙笑了起来。
　　“傻逼。”余初几步跑出了黑暗的地方，到了超市边上就有光亮了。
　　成晞跑了几步跟上去，还在笑着，“这都能吓着你？”
　　“对。”余初重重地说了句，“傻逼。”
　　“哦。”
　　余初本想绷着脸，但一看到他那张脸就败下阵来，“傻逼。”而后又笑了起来，两人一块进了超市。
　　今天倒是没什么人。
　　两人放好书包走进去，很快到了文具货架。
　　成晞蹲下来看着小刀，有圆圆的卡通型，还有常规款削笔刀。
　　“卡通的吧。”成晞拿起一个蓝色的，然后看了眼余初，后者已经拿好了两个胶棒，于是再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余初。
　　成晞露出个思索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给我买吃的。”
　　他不等余初有反应就跑到了食品那一片，然后挑了挑，拿了包薯片和两包酸奶。
　　走过来时余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让你感动哭了。”
　　成晞抱着东西走到收银台前，余初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成晞回过头瞅瞅他，“如何？”
　　余初撇了撇嘴，从他手上拿过零食，“文具你自己付。”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