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20、假期

　　等几乎是逃跑式地回到自己房间，背过身子关上房门后，余初才觉得自己身上压着的那些沉重的东西暂时消失了。
　　他看着床，除了刚刚自己坐过的地方都还整整齐齐，于是张开胳膊扑了上去，头狠狠撞在柔软的床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床单上阳光的味道瞬间充入鼻腔。
　　直到现在，放假的喜悦才后知后觉地敲开他的心门。
　　保持这个姿势片刻，余初手撑着转过身子面朝天花板，奋力地伸了个懒腰，把压抑着的四肢全都舒展开来。
　　最后继续赖着瘫在床上望着上面发呆。
　　门再次被敲了几下，不等他回应已经被打开，他的余光就看到妈妈半个身子探了进来，“余初你回不回你叔叔那儿？”
　　余初轻轻叹出口气，摇了摇头。
　　“那回老家不？”
　　余初想了下，还是摇摇头。
　　“那就待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
　　余初视线往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也许是他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的缘故，妈妈看了他几下，就关上门出去了。
　　他隐隐约约听到妈妈和舅舅还有房间里那个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是防盗门关上的声音。
　　他看着天花板，捞过手机咕蛹着躺到了枕头上，然后胡乱翻过被子，摘掉眼镜闭上眼。

　　这次睡眠质量异常地好，等他懵着醒来时看着外面，街灯已经亮了起来，天也早已黑成一片。
　　余初撑着身子靠着床背，一不留神又发起呆来。
　　屋外是很低的电视声音，余初视线下移，就看到刚刚随便搭着的被子被铺好了，空调温度也调高了些。
　　余初抿了抿嘴唇，掀开被子走了出去。
　　外面只有沙发那边亮着一圈小灯，见他起来，魏琴帆女士看向他这边，“你睡得好啊，三个小时，晚上咋办？”
　　语气是开玩笑的腔调，余初看了她一眼，走到饮水机边上，按了几下。
　　“水壶里面有水，你拿来自己倒。”
　　余初放下饮水机上的壶，回头看着她按了几下遥控器，电视声音也大了起来。
　　放得是最近一部新片，那两个流量明星主演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剧。
　　不过...
　　这台电视，和饮水机都还完整存在的日子，也算得上久远了。
　　余初倒好水，就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灯坐到书桌边，这时才想起来看手机。
　　好几个人都发了消息，他扯了扯嘴角，先点进去惠南时那边。
　　五点多发来的消息，现在已经七点了。
　　——汪斯：余初你完了，你还不回我
　　他飞快地打了字发过去。
　　——君则：睡着了，刚醒
　　然后就切到成晞的界面，也是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成某：我今晚外面吃饭去，不写作业了
　　——君则：那我先写会
　　余初捞过来书包，在里面翻了翻，先把英语卷子翻了出来，铺到桌面上，然后切出来自己的歌单放着，边听歌边看起题来。
　　高一的英语题对于他这个，经历过高中三年少说五百张英语试卷以及正统高考卷还有最后的四级题目的天赋型做题家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不像某个英语呆子...
　　英语呆子给他发了消息...
　　——成某：你写啥呢
　　——君则：英语
　　——成某：膜拜大佬
　　——成某：那你加油，明天一块
　　——君则：嗯
　　余初勾了勾嘴角，接着看阅读题，也不知是习惯还是怎么的，他看着看着就把下巴搁到了胳膊上，读完题后回到文章里寻找答案，然后填上去。
　　除了完形填空耗了十来分钟时间，其他的题顺利得都有些无聊了。
　　最后的作文他看了眼，题目是要写完全不想写，于是打算先空着，翻过手机，歌单恰好到了初中那会还最喜欢的一首。
　　“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结尾，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你是月色真美。”
　　“所以让我再靠近一点点，因为你太温暖，我会变得再坚强一点点，因为你太温暖。”
　　他看着手机屏幕，托着腮叹出口气。
　　曾经以为的童话般的感情，最后也败给了生活的一地鸡毛。
　　余初摇了摇头，心情有些沉重，换回到主界面去，准备重新整一整歌单。
　　尽管这些都还是初中时期爱听的歌，但整体来说对他而言还是太过...不匹配了。
　　他重建了个收藏夹，想也没想就起名叫做“纸船”。
　　然后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整理工作。
　　除了复制粘贴的工作外，还需要搜索一些不在目前歌单里的歌，这就十分麻烦了。
　　但为了以后的写作业听歌自由，他只好耐住性子去做。
　　搜索栏搜到红贝贝时，看着她们最新发的曲目，余初愣神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抬头。
　　今年，2019年末，就是团里他最喜欢的主唱出舞台事故的时候。
　　余初瞪着面前的窗户玻璃，呼吸一度都有些困难。
　　愣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喘了几口气，两手无意识地抓住试卷边缘。
　　看着上面的题，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他无法控制的事件发展。
　　哪怕他手眼通天，也无法控制这些意外发生，当然事实上，除此之外的诸多，他也无法干预。
　　他攥紧了手机，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
　　手机这时响了声，他瞟了眼却并不是熟悉的头像。
　　余初皱着眉点开，这才发现是樊登发来的消息。
　　樊登是和他同一个初中考进江高的，从他转来华川就在一个班，高中居然也凑巧进了一个班。
　　曾经余初一度对这个人抱有莫名其妙的好感，只是相处久了才见到真实面目。
　　还是高三的时候聊起来，他才从惠南时那儿知道自己军训上台唱歌那段时间，这人就一直在背后酸溜溜的，在他面前倒是一副好朋友一起走的样貌。
　　——樊登：在不在不在不
　　余初对这种话术一直本能地厌恶，加上对这个人的厌恶，几乎不用想就按灭了手机。
　　他摇了摇头，叹出口气，决定还是先不去想太远的东西了。
　　如果有能力，谁会不想改变过去所有的遗憾呢。
　　只是万事万物各有轨迹，遗憾注定存在。
　　他这种穿越来的，自然也逃不过将来的遗憾，又不是游戏副本那样可以重来。
　　窗外的月亮只剩一弯，却格外明亮，像是挂在窗外近处的枝头上。
　　余初望着那里出了会神，接着翻过第二张卷子看了起来。

　　今晚的月亮十分明亮，成晞抬起头给身边的党兆兴指了指，“你看，特别特别亮。”
　　“确实。”党兆兴也咧着嘴笑着，然后转头看他，撸了串羊肉到嘴里，“你和那谁坐最后面咋样？”
　　他语气哂笑着，成晞咧着嘴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很好，”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下次再不敢给赵百平抓住了。”
　　成晞端起汽水灌了一口，然后拿起串金针菇，从串上撸下来，咂摸咂摸嘴，“这家店还真是一点味没变。”
　　“那毕竟十几年老牌子了。”
　　成晞笑笑，又撸了串羊肉，手上动作顿了顿，等咽下去才正了正神色问党兆兴，“你相信穿越不？”
　　“啊？”党兆兴明显顿了顿，“...啥玩意，穿越。”
　　“嗯，就是...穿越。”成晞想了想，没什么能多余解释的，于是朝他点点头。
　　“这...我也没见过我哪知道，说不定真有呢。”
　　“那你说咋样能穿的？”
　　“呃，不知道，你不应该问惠南时吗，他小说博览群书。”党兆兴端着汽水瓶喝了口，斜眼看他。
　　“你说得对。”成晞看了他一眼，立马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点开惠南时的对话框。
　　——青禾：你说小说里面咋样能穿越啊
　　——惠南时：？
　　——惠南时：雷劈，超能力，平行宇宙出bug了
　　——惠南时：不是你怎么也问这个
　　成晞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个“也”也的是谁。
　　他想了下，拿起串羊肉往嘴里塞，孜然气息满嘴留香。
　　然后手指划了划，把这些消息打包分享给了余初。
　　——青禾：［合并转发］
　　——青禾：真默契啊同桌
　　也许是同桌在某本出版书里代替的是某个暧昧的名词，而两人都读熟了那本书，他发出去后看着那条消息，手指顿了顿，正要点撤回时，对面消息发了过来。
　　——初哥：哈哈哈哈哈哈挺好
　　他不知为什么从这些字里面莫名感觉对面心情不是太好，不过也没多问，党兆兴探头看了眼，他立马按灭手机。
　　“跟谁聊呢那么神秘。”
　　“惠南时。”成晞故作镇定地继续撸串，党兆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他这个朋友这一点不多管闲事就深得他心。
　　成晞抬起头，月光依旧清晰明亮，伴着缕缕清风，烧烤摊附近香气弥漫。
　　他端起汽水瓶，跟党兆兴碰了碰，“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