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21、连麦

　　“喂喂喂，洞幺洞幺，我是洞拐。”
　　“噗呲。”余初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笑得停不下来。
　　那边成晞也笑了两声，“能听到奥，那行。”
　　“嗯，写数学吗？”
　　“对滴。”接着是一阵翻书页的声音。
　　余初听着一阵心安，不自觉地扬着嘴角，也把数学作业翻了出来。
　　“啊...先写卷子吧？”
　　“行。”余初把卷子抽出来，握着笔转了一圈开始认真看题。
　　前面的部分都不算难，两人很快解决后对了答案，便接着往后看。
　　沉默中能听到听筒对面很轻的呼吸声，余初的视线不时往手机上瞟着，笑容像是焊在了脸上。
　　耳畔还有窗外稀疏的车鸣声，以及残留的夏的声音。
　　他一转头，那个叫成晞的少年像是就在身侧，挑着眉对他一笑。
　　他转了转笔，手指点到手机上，点到开始录音，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看题。
　　“嘶我突然想到，你都高考过一轮了吧，那这些题不是手拿把掐的？”
　　“啊...”余初在图上画了道辅助线，接着看着有些眼熟的题目，很快圈出了答案，语气也带了笑意，“那确实。”
　　“糟糕，唯一能和你打一打的科目都没优势了怎么办？”成晞的尾音都往下掉着。
　　余初笑了笑，“那你不应该早点抱我的大腿吗，我可是快你们三年的男人。”
　　“大佬求捞。”
　　“嘿嘿。”余初很愉快地笑了起来，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接着往后做题。
　　选填都写完，两人又对了次答案。
　　“嘶，这个为什么是16啊？”
　　“嗯？”余初凑近看了看那道题，自己一旦脱离了题里的语境，就很难再和自己做题时的思路连接起来。
　　他仔细瞅了瞅自己写的几个数字，过了片刻才开口，“哦对，你看他那个后面的面，那块还有一部分面积你是不是没算。”
　　“哦哦哦对，”接着就是一阵笔涂画的声音，余初几乎能看到对面那位划掉错误答案，又拿过草稿重新算一遍。
　　“对，就是16，nice。”
　　余初无声地笑笑。
　　他很喜欢这样静谧且私密的氛围，这样两个人独属对方的时光，于他而言太过难得了。
　　他低下视线抿了抿嘴唇。
　　只是还有未知的未来在眼前阻挡着，他始终看不分明，已有的过往他再不愿经历一次了。
　　...也算是凝结成执念，横亘在心上了吧。
　　他往上划了划，到了成晞发给他的那张自拍。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轻轻叹出口气，对面这会应该是在算题，他定了定神，也跟着专注进去。
　　“啊——”成晞伸了个懒腰，“中场休息会，我去接水。”
　　“嗯。”余初也伸展着双臂，挂在椅背上，摘下一边耳机，闭着眼睛听着耳机里成晞站起身来，碰到凳子的一些杂音，然后是渐渐走开的脚步声。
　　真是惬意啊——
　　他闭着眼笑了起来。
　　这时身后的门又被打开了，他脸上的笑一秒消失，睁开眼睛。
　　“余初你写作业还跟谁说话呢？”
　　妈妈走过来在他桌上放了杯水，看着他的脸说。
　　余初不动声色地把卷子往手机上扯了扯，叹出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和我同学一块写作业，讨论。”
　　“你写作业还要和同学一块不打扰吗？”
　　余初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过了会她又看了自己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余初深吸一口气，又戴上耳机，拿着笔对着试卷坐好，但也只是看着题目发呆。
　　“回来了回来了。”成晞拍了拍手，“现在写啥？”
　　余初转了转笔，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嗯？”
　　“发啥呆呢，写啥啊？”
　　“要不，化学吧？”
　　对面沉默片刻，“...呃，你不是也挺讨厌化学的吗？”
　　“是啊，还不是余肖华给的当头一棒啊，我初中还是化学课代表呢。”
　　“哦吼，我也当过生物课代表，所以我现在对生物非常用心。”
　　余初笑了两声，“看得出来，书上记得密密麻麻的，也多亏是商路老师了。”
　　“你在阴阳什么？”成晞语气带着揶揄。
　　“你知道，我也知道哦。”
　　余初转了转笔，勾起嘴角，“唉，写化学吧，不然后面就要遭天谴了。”
　　“啥天谴...余肖华啊？”
　　“对滴，”余初翻出了化学卷子摊开，“我第一次化学五十多，就中招了，她让七十五分以下的每节课间站后面背知识点。”
　　“那我是不是过了。”
　　“是，但你得陪我写。”余初不由分说地开始看起第一题，“第一题选C是不？”
　　“啊行行行。”
　　两人的连麦并没有持续多久，也就是从九点多开始一直到快十二点的时间。
　　“啊——累了。”成晞吨吨吨干了一大口水。
　　“我也是，”余初打了个哈欠，“那行就到这吧。”
　　“嗯，我也要吃饭了。”
　　“那挂了？”余初问，手指悬在挂断键上，还有些不舍。
　　“挂吧挂吧，see you初哥。”
　　“嗯，miss you”余初很快说完，然后按了挂断键，再点了录音的暂停键，然后深呼出口气，伸了个懒腰出去了。
　　厨房里妈妈还正忙活着，他凑在门口看了眼，然后就被抓住干活了。
　　“去帮忙剥几瓣蒜，还有葱，我这会忙着切肉。”
　　余初点点头，去到筐里拿了蒜和葱，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剥起来。
　　“你以后写作业把手机都放外面来。”
　　妈妈的声音就在几步之外，余初却觉得格外地遥远，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转头去看她。
　　他吸了口气，继续剥着蒜，撇了撇嘴角，过了会才说，“我有我自己学习的节奏，不用你干涉，我写作业怎么样能效率更高只有我自己知道。”
　　妈妈切肉的刀顿了顿，然后转过来看他，紧紧皱着眉，“你是长大了有出息了啊？”
　　余初干好手上的工作，站起来把蒜和葱都扔到小盆里，不看她自己走出去了。
　　“我当时给你配手机就是为了让你跟同学聊天的啊？”
　　“你要是影响学习了看我不把手机收了，你看别的家长哪有这么早配手机的，我对你算不错了吧？”
　　余初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要不顺，几步跑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声音总算是被门板隔绝了些。
　　他闭了闭眼，身后依旧还是妈妈的声音，但总算不那么真切了。
　　他锁上门，倒在了床上。
　　不听不看不想，但仍旧觉得难过。

　　午饭仍旧是被叫出来吃了的，只是两个人都沉默着，余初吃完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第二天，妈妈又像没事人一样跟他说着自己学校办公室的事，余初只是沉默地听着，心情低落到连反应都做不出来。
　　假期的五天时间很快而过，他和成晞连了两次麦，不过大部分作业还是独自完成的。
　　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余初背着包，妈妈拉着箱子站在街边等车。
　　国道上车声呼啸，余初时常有种被卷进车底的担忧。
　　妈妈带的初中是他转学过来后上的学校，有七天的假，所以尽管他百般推辞，魏女士仍旧要跟着他一同上江舟，给他做几天的饭。
　　两人沉默地站在街边，终于遥遥看到车来，两人整理好上了车。
　　一路颠簸到了学校，在路口余初拉着箱子跑了几步，把妈妈甩开了，自顾自跑到学校门口才停下来。
　　门口这时人很多，他喘了几口气，张望几眼，没看到什么熟人，跟着长长的队刷卡进了学校，然后换上慢悠悠的步调往宿舍走过去。
　　这时他才打开手机看了看，成晞那边只有四点多给他发的出发的消息。
　　而被设置免打扰的班群里倒是有二十多条消息。
　　他眉头一跳，点进去翻了翻，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最上面那几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陈松：大家今天下午来早点，尽量五点多就到，别的班级走之前都把桌椅收拾好了，咱们班没弄。
　　——陈松：记得尽量五点到。
　　余初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五点五十九分，扯了扯嘴角，然后又往下翻了翻。
　　还有条陈松发的，正好是四点多。
　　——陈松：大家都快点来，教室现在才两个人。
　　他淡淡地笑了笑，继续慢悠悠地走着。

作者有话说

　　需要歇一阵子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