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13、后续

　　三节自习一晃而过，成晞的笔倒是比自己的顺滑许多。
　　...毕竟是坐拥二十来支笔，塞得笔袋都快爆炸的人。
　　他边写作业边不时瞥一瞥旁边的人，很快完成了所有的东西，刚好离下课只剩不到十分钟，于是抱着臂靠在墙上，闭了会眼睛。
　　“写完了？”成晞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余初勾了勾嘴角，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才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着他桌上还有大半空着的化学练习册预习内容，抽出来自己的放在桌上。
　　“人要学会偷懒，我刚借的惠惠的。”
　　成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人要学会靠自己。”说完又开始翻书去找该填的东西。
　　余初笑了笑，正要把书拿回来时，成晞的手又按在了他的书上。
　　余初啧了一声，“什么毛病。”
　　“我错了，快下课了让我抄吧。”
　　余初撇撇嘴，松开了手上的近，看着他奋笔疾书，在还剩一分钟的时候终于赶完了工，把书啪一下合上，然后还回来他的那本。
　　余初刚接过来，就瞥见成晞从包里掏出来本语文书...
　　下一秒他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书。
　　他眯了眯眼，眼瞅着这人把自己的书塞进了书包里，然后利索地拉上了拉链。
　　铃声一响就站起身来，朝着前面喊，“左左左，走。”然后朝他一笑，甩过书包背上，“宿舍等我。”
　　余初朝他露出一个假笑，目送他跑开后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胳膊腿，惠惠已经走到了身边，捏了捏他的肚子，被他一巴掌拍在手上，惠的手吃痛立马缩了回去。
　　“捏那么重傻逼。”
　　惠南时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撅了撅嘴，“你好狠心啊男人。”
　　余初刚想骂他几句，就看到孟一萱走到了他旁边，合住她的斜挎包，朝惠南时说：“还在这聊呢，等会门口人巨多。”
　　她又看了余初一眼，半张着嘴笑着，“看你黑成啥样了，跟惠南时一比。”
　　“哦。”余初没什么表情，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他在隐藏自己情绪这方面还算是有些建树的，所以尽管心里的厌恶都快要溢出来了，面上还是保持着如常。
　　惠南时迅速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跟着孟一萱匆匆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叉着腰发了会呆，然后才背起书包往回走了。
　　夜晚的江高削减了有光时的纷乱，此刻一切在黑暗里都显得无比寂静。
　　身侧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宿舍走去的同学。
　　很淡的路灯光斑驳着路面，光影交错中是人声鼎沸。
　　余初刻意放慢了步子，在路边一步步走着，感受这独属于高中的声音。
　　夏末的鸣蝉还藏在树梢里吱呀着，他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格，在踏到下一格时看到了很近的那只脚。
　　他抬起头，成晞的笑脸刚好在光线之内，镜片闪着光，神情也沾了光似的，他看得呼吸都顿了一瞬。
　　成晞见他好久不说话，后退了一步，朝他眼前挥了挥手。
　　余初这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往回走？”
　　“还不是你走的太慢，去你们那问了说你还没回来我才下来。”
　　余初愣了愣，抬起成晞手腕看了看表，就这一会功夫已经下课快二十分钟，到十点三十九了。
　　“嘶...”
　　他看了眼成晞，“那回吧。”
　　“还有十分钟查人，陪你在这溜会儿。”成晞一挥手，往湖边走去。
　　余初笑了笑，跟上他的步子。
　　说是湖，其实只是围起来的很小的一片水，所幸还有砌起来的石头边缘，以及独属这一片的顶灯光，还算是江高一景了。
　　两人走到里面的一处座椅，坐了下来，余初自觉地翘起了二郎腿，成晞看了他一眼就笑了起来，“刚刚不还跟我闹脾气呢？”
　　“我哪有？”余初头往后靠，闭上眼享受晚风。
　　发丝被吹起几缕，身旁是熟悉气息，他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我总觉得不体验一下似乎还是会有遗憾。”
　　“...哦。开始是你，最后还是你呗。”余初闭着眼说。
　　成晞愣了愣，猛地直起身子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啊...期末那谁的同学录，往前翻一页就是你，”余初睁开一边眼睛瞅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大概她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你吧，只是享受着和你一起那种受到的重视和别人的艳羡，不然那么长时间的争吵，也只有你会去慢慢主动调解。”
　　成晞一手扶着靠背，看着他不说话，脸色不太好。
　　“我话就说到这吧，别的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法干涉了。”余初站起身拍拍屁股就往回走了。
　　十点五十分的提示铃同时响了起来，他偏过头往后看了眼，成晞还愣在座椅上，没有看他的方向。
　　他顿了顿，继续上楼了。
　　很快到了宿舍，楼梯都没什么人了，他走回宿舍拿起水壶，然后又走回饮水机那接水了。
　　现在这个时间这里也没什么人，他把饭卡贴在感应口，看着流水发愣，突然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吓了一跳，往边上退了一步。
　　本来以为是成晞想给他一拳来着，但看清是许琛他又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许琛也打开水壶盖，把壶放到里面的位置等着他。
　　“啊...深夜密会去了。”
　　“密会，和谁阿？”许琛立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看着余初，后者则专心接水，听着声音接满后安上了壶盖，看了他一眼，“和我老婆。”
　　原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转过身时正好遇上走回来的成晞。
　　那一瞬间，三人都沉默了。
　　无声的尴尬肆意蔓延着，所幸最没眼力见的那个人开了口。
　　“你还有老婆？？和谁阿我靠。”
　　许琛出完声，尴尬的气氛被推上了新的高度。
　　余初看着成晞复杂的眼神，脑子在一瞬间转过一千八百转，随后立马开了口，“开玩笑的。”
　　然后提着壶窜回了宿舍。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差点死在原地。
　　他摇了摇头，迅速地穿过宿舍，在自己床铺下面拿出小板凳，然后飞快地拿盆和毛巾，放水，脱鞋和袜子，脚伸进水里的那刻，他告诉自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但很快许琛开门进来了，他一放下壶就绕到他这边来，手扶着墙，堵住这一块的空间，很小声地说，“谁啊谁啊谁啊，让我见识见识谁能拿下你。”
　　“...我在洗脚，而且，刚我胡说的。”
　　“真的？”许琛满脸我不信你肯定是敷衍我的表情，余初很无奈，把他推开，“爱信不信。”
　　他刚看着许琛进了卫生间于是呼出口气，门又被打开，成晞窜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他的书包，走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踩上第一节扶梯，把书包扔上去，开始从里面卸货。
　　过了一会才跳下来，问舍友借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边上。
　　“我信你说的，那我不跟她那啥了。”
　　余初看着他眯了眯眼，头靠到墙上，不说话。
　　“你别不信啊，我说到做到。”
　　余初依然没说话，看了他好久才开口，“你就不怕我其实是骗你的，你们感情很好，我只是为了拆散你们？”
　　他挑了挑眉，成晞立马笑着摇头，“就你那骗人技术，我才不信是呢。”
　　“哦。”
　　余初拿过毛巾擦干脚，踩着拖鞋去把水倒了，回过身那人还坐在原位置，跟他舍友聊了起来。
　　他放好盆，过去正要收小板凳时被成晞拍开手，然后就见他一抬身坐到他的凳子上，把别人的还了回去。
　　“...快熄灯了。”
　　“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成晞两手扶住凳子，“她真的对我没什么感情吗？”
　　“...如果你相信我的判断。”余初说完这句就扒上扶手，三两下上了床。
　　成晞看了他一眼，“我信你。”然后把凳子跟他塞回了床底，又飞速地溜回去了。
　　余初看了眼他的背影，视线这才落到床上放着的东西。
　　一个苹果，一包薯片，还是黄瓜味的，以及两包核桃奶。
　　他勾了勾嘴角，打开柜子把东西都塞了进去，光上柜门时临床的许琛也上来了，看着他脸上还没收起来的笑啧啧了好几声。
　　“你说的不会是成晞吧，我就觉得你两有问题。”
　　“...你说是就是吧。”余初直接放弃抵抗，安心地回到自己的枕头那侧，假装打开书包拿书，但其实里面空空如也。
　　...忘带日记了。
　　算了，他扔开了包，安心地躺好。
　　最后一眼看到灯灭后，许琛还是把枕头放到了他脚的那侧，他撇了撇嘴闭上眼。
　　过了一阵，一片黑暗里门被打开，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
　　“一，二，三，四五，那个床没回来吗？”
　　余初刚睁开眼举起手，许琛就接上了话，“他躺着呢阿姨。”话尾带着明显的笑意。
　　余初看了看他，后者也看着他笑着。
　　然后他很快躺好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