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12、一次争吵

　　众人都纷纷低着头沉默不语，而台上的多媒体还唧唧哇哇着，甚至光线变换还一五一十地映照在前排人的脸上。
　　余初仗着自己离前门远，低着头很用力地憋着笑。
　　而一偏头，成晞也是相同的神情。
　　两人对视一眼，压着嘴角的力又加了几分。
　　而在这最危难的时刻，一个穿着秋季校服的身影有如天兵下凡，飞速地窜上讲台点了暂停键，然后关闭了整个页面。
　　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而站在台上的网管常鑫则成了余主任的攻击对象，只见她瞪着眼，震声道，“谁放的？”
　　“不道啊。”
　　余初憋不住露出了点笑声，然后连忙低着头捂住嘴。
　　台上两人又僵持片刻，余主任扫视过整个班级，瞪着眼恶狠狠的，“下次让我抓到你看我不给记个违纪。”
　　说完转身离开了。
　　等到确定人终于离开后，整个班都沸腾起来。
　　经久不息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教室，连带着常鑫也挠了挠头，笑着看着台下，浓密的胡子都有些抖。
　　“到底谁放的啊。”
　　“刚谁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听不清谁在说什么，只是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余初瞥了眼陈松的位置，后者也已经坐到桌上和几个同学调笑起来，他撇撇嘴角，接着就看到惠南时朝他这里小跑过来，然后抱住他的一只胳膊。
　　“我靠吓死我了，再早几分钟我就殉了。”
　　余初回给他以一阵大笑。
　　但很快所有人就都笑不出来了，赵百平出现在了前门，使劲敲了敲门板。
　　“笑什么呢还笑得出来，余主任刚在我那发脾气了，刚刚谁放的主动站出来，”他脸一冷就自带威慑力，班上迅速静了下来，有几个人瞟着陈松的位置，而陈松也还低着头。
　　“有没有说过，多媒体是教学用的你们在这里乱用个什么劲呢，赶快谁放的站出来，不然我查监控了。”
　　余初的胳膊一瞬间被惠南时捏紧了，他瞪了瞪眼，然后瞅着陈松的方向。
　　“老师我，是我放的。”
　　所幸陈松是站了出来，跟着赵百平走了出去，两人大概是朝着主任办公室去了。
　　只是...
　　班上的人在他们离开后又一次沸腾起来，还有很刺耳的笑声间杂其中，余初循声望去，就见是孟一宣坐在桌上，对着几个女生毫不留情地大笑着。
　　余初收回了视线，拉着他的惠南时已经瘫软了，蹲下身子靠着他的腿，“吓死爷了...”
　　余初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
　　成晞也凑过头来，“惠南时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事下次也不会被抓到的。”
　　“我谢谢你啊。”惠南时白了他一眼，终于要站起身来时广播滋啦几声，响起了余主任带着明显愤怒的声音，惠南时立马又抱着余初的胳膊蹲了下来。
　　余初忍俊不禁，对着他一通笑，旁边的成晞目睹全程也憋不住了。
　　而余主任的声音还是那么充满激情，“我在通知一下奥，每个班里的多媒体是教学用的，你谁再给我在上面放那些跟学习无关的东西，一次是警告，两次你看我不把你们家长叫来。”
　　余初低着头笑，惠南时倒是抖了一抖，看着他。
　　余初感受到视线才回看过去，拍了拍他的大白胳膊，“没事，你还活着。”
　　“不敢了不敢了。”
　　这场小插曲很快过去了，铃响后赵百平就出现在后门口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站起来晚读。
　　余初眼见着一个班的人懒懒散散地站起身来，瞥了班主任一眼，转过头来勾起了嘴角，然后才慢吞吞地掏出语文书，站起身来时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是最后的了。
　　不过无所谓，他翻开书到学的那一课，念了起来。
　　成晞跟磕了药似的大声读着，站姿也非常标准，余初瞟了他一眼，读书声顿了顿，转过头时才接上。
　　他无法预知到他在操场上说的那番话会给成晞带来怎么样的影响，只是...
　　以他对成晞的了解，他怕是会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余初轻轻叹出口气，读书的语调都悲壮了些。
　　“...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你怎么读这么咬牙切齿的？”
　　“嗯？”余初偏过头，看着满脸笑意的成晞，很想给他一拳。
　　“不知道。”他接着端起书读下去了，视线维持在文言上，片刻后左侧伸过来只手，等他反应过来想把书往旁边挪时，那只手已经抽走了书，并且以及快的速度把书塞进了他桌斗里。
　　“草？”
　　余初瞪着犯罪嫌疑人，而那人则恬不知耻地把自己的书举到两人中间，朝他一笑。
　　“傻逼。”余初伸手就想去拿自己的书，但被成晞的胳膊挡住了，“你看我的嘛。”
　　余初不想说话了，把他的书又往自己这边拉了点，然后继续从刚才的位置念起。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停停停，你是真念书啊？”
　　“不然呢？”余初斜着眼看他，成晞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几眼，“不是你生气了？你生啥气啊。”
　　“不知道，”余初视线回到了书上，“风萧萧...”
　　“停，我要问你，我和那谁后面真的闹成那样了？”
　　“是的，”余初视线不偏不倚，“后来分手还让孙奇妙把你送她的所有东西在晚自习检查的时候全放你桌上，然后你把所有东西都扔了，后面第二天你两复合，她还把孙奇妙说了一顿。”
　　余初一阵输出，面不改色，倒是给成晞听懵了。
　　“还有，这次之后到高一下后面，你两闹分手让我送了三四次纸条和本子交流，她还威胁我不叫你下去就...就公开我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余初皱着眉终于是转过头看他了，成晞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顺了顺他的背。
　　余初一看到他那张脸就知道自己的怒气起不来了。
　　...去他妈的看到这个人就生不起气来。
　　他咬牙切齿地转回头，恶狠狠地捏住他的书角，把那一块都捏皱了。
　　成晞盯着他的手，想阻止但看到他的神情后斟酌片刻还是收回了想法。
　　“我知道了...我信你，你别这么气啊。”
　　“你最好是。”
　　过了许久那边都没声音，余初还是没忍住撇着嘴转头去看，但成晞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就收不住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生气的。”
　　余初伸出拳头半生气半调笑地砸在他的胸口，成晞往后微微一躲，抓住他的手，他要收回来时又被拉住，顿时有些无语。
　　“幼不幼稚？”
　　“你先开始的。”成晞瞅着他笑，笑了没一会神色一变，立马大声盯着书念起来。
　　余初也立马会意，抽回手来顺着他的声音念起来。
　　下一刻余光就瞥见赵百平顺着过道走到前面去了，然后就是熟悉的拍手声，声音缓缓停了下来，所有视线都集中到台上的陈松身上。
　　余初见他头微微低着，有些想笑但是憋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成晞也学着清了清嗓子。
　　“傻逼。”他小声说。
　　“我是。”成晞也小声接上，余初压着嘴角没有笑出声来。
　　“刚刚余主任的广播都听到了吧，下次再抓到谁在多媒体上放无关的东西就等着被余主任收拾奥，陈松刚刚被抓了，余主任原本是让回家呆一个周，我给阻止了...”
　　“虚伪。”余初望着台上的赵百平，小声说。
　　“现在罚他承担一整个月的打扫卫生，跟着每周的小组一块，卫生委员你记得安排一下。”赵百平瞅了陈松一眼，然后挥挥手让他下去，“都记住了奥。”
　　说完他也离开了。
　　余初叹了口气，背靠到墙上，盯着成晞手里的书，“书还不给我？”
　　“你先说你不生气了我再给你。”
　　“要点脸。”他刚说完成晞就把自己的书塞到他的手上，然后从桌斗里拿出老师发的资料去读了。
　　他瞥了成晞一眼，没再说话。
　　...是时候探究一下为什么对着这个人生不起气来了。
　　他撇了撇嘴，接着念书。
　　不过没等读到结尾，铃声再次响起，他在铃声的第一秒就迅速坐下了，趴在桌上舒了口气，成晞则适时从他手上拿走了书。
　　他这才直起身回过神来，瞪了成晞一眼。
　　成晞则端着书朝他晃了晃脑袋，又把书塞回了桌斗。
　　余初一阵无语，也不想管了，看着小雅从前门走进来，掏出来英语习题册翻开摊在了桌面上。
　　接着他翻开笔袋，正在选择自己将使用三节自习的笔时，一支笔落在了他的桌上，声音还不小，他抬起头就和朝这边看来的小雅对上了眼，后者朝他笑了笑。
　　余初收回视线，瞥了成晞一眼。
　　“用我的。”话刚说完他又一伸手合上余初笔袋的拉链，塞到自己书包里去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