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义兄》唤不应

150、鸳鸯 他的心跳在

　　只一次，钟离瑶不敢再有任何挑逗。

　　成弗居在闺房之事上并不急躁，像成熟的猎手，将猎物逼入退无可退的方寸之地后，方才打出那最后一枪，令所有的感官最大化释放而出，甚至每一下撞击，都恰到好处。

　　他们连字面意义上的床都没上，钟离瑶已经满身都是他的气息，肌肤上的红痕密密麻麻。
　　直到他抱着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猛然惊醒。

　　“哥哥！”她又惊又怒的抓住他的衣襟，“……会被看到。”

　　她都没穿衣服，只被他用一件外袍包裹住身体，而他也仅仅是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里衣。
　　这模样，哪是能叫人的？

　　“不会。”成弗居脚步没停，抱着她大步朝外走，“我给侍从放了假，暗卫守在院外。”

　　敢情他早就处理好了。
　　钟离瑶根本不记得他中间有离开过，她迟钝的大脑思索了好一阵，终于想起来他出去过。

　　就是被她赶出去那一会儿。
　　所以他不是去而复返，而是根本就没有离开？！

　　这个猜测，令钟离瑶莫名的感到愉悦，她强拖着倦怠的身体聚了点力气，仰头亲了亲他。
　　她小声抱怨，“明明没走，为什么不解释？”

　　倒不是没底气，着实是她都快成个哑巴了。
　　想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都没劲儿站直身子。

　　“不必解释。”
　　他声音温淡，在她跳脚之前，含笑望来。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如果她不能接受他的晦暗，那么其余的误解，又有什么紧要？
　　若能接受，便像此刻，不会有误解。

　　“哼。”
　　钟离瑶白他一眼，只觉这回答十分敷衍，但她实在太累，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计较。

　　可惜，成弗居要前往的目的地，是彼此都单独去过无数次的温泉，注定不得安宁的地方。

　　刚被温暖水流包裹的时候，钟离瑶舒服的想叫，可下一瞬，后背就顶上了硬实的胸膛。
　　熟悉的物什刀子似的抵着她的下.体。

　　钟离瑶后怕的吞咽了口唾沫，企图躲过，“一次……就够了吧……”
　　成弗居探手勾起一缕她的头发，语气幽幽，不答反问：“你和阿垣，也是一次就够吗？”

　　钟离瑶：“……”
　　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但他怎么能这么坦荡的说出来？！暗度陈仓难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她不答，他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声色越发幽深，若有似无的展开质问：“阿垣可以和你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却不行，理由呢？”

　　他说话时，唇瓣开开合合，故意蹭过她的耳朵。
　　蹭的人心痒，但更要命的是他接下来的这句：“还是在你心里，我不如阿垣，比不上他？”

　　钟离瑶：“！”
　　她几乎下意识的反驳：“当然不是！”

　　她的确有偷偷将他们进行过比对，但绝非是比对他们的爱多少，也不是谁爱她更多一点。

　　至多是比亲密之事上，阿垣表面乖张顽劣，实际上很温柔，大多时候会更顺着她一些；而成弗居与她设想里的完全不同，不是端庄，不是孤冷，而是他说的那样，绝对的忠诚。

　　不止情感的忠诚，还有身体的忠诚，让人尝试过之后，既恐惧又留恋，像生瘾的罂粟。
　　只是不同而已，没有谁比不上谁。

　　这种误会可大可小，钟离瑶生怕他会误会，闷声在心里埋根刺，着急的转过身来解释：“在我心里，阿垣很好，哥哥也很好很好！”

　　“嗯。”成弗居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听进去了没有，倒是没有再揪着不放。

　　钟离瑶主动求饶，“我是真的累了，你也不想我以后会害怕吧？那我们都不会快乐的。”
　　这话，多少有点威胁的成分在了。

　　可成弗居并没有被威胁，他向来不是个受不住胁迫的人，只是面对她时，多数会心软。
　　偏偏此刻，他哪都不软。

　　“我本来定力很好，忍耐力也很好，是你非要我不可，给了你，尝到味却要我继续忍？”他探手再次握住她的脖颈，流露出的依然不是杀意，而是控制，“我这里，没这便宜。”

　　钟离瑶一个头两个大，拼命思索出了对策，“我帮你，我用其他的方式帮你……疏解。”

　　开玩笑，再放他进来，她非得在床上躺两天不可，那可就成了张着嘴等人喂饭的废物。
　　她觑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拉下他的手，见他没拒绝，她总算松了口气，这算是同意了。

　　钟离瑶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咽了口唾沫。
　　温泉池里都是清水，甚至到了清可见底的地步，那东西分明刚被喂过，却丝毫没有变小。

　　她心一横，将双手伸了过去。
　　她的手腕上还带着轻微的红痕，那根发带，一直到结束他才给她解开，也就手有劲儿了。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是舒服的喟叹，钟离瑶呼了口气，实在是没眼看，脑门抵在他的胸口。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从前做梦也没想过的。
　　偏生这厮不老实，明知她羞怯，还故意问：“熟悉吗？”

　　钟离瑶：“……”
　　老实说，是有一点熟悉。

　　她盯着温泉池水，无端的想起了那场运功逼毒，她似乎……也误打误撞抓到过这东西。

　　那些记忆已经十分久远，她起初又以为是梦，其实很模糊了，可经他提起，她又控制不住的回想，一点一点，终于是把那段细碎的记忆找了回来，想起她究竟干了多少荒唐事。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和阿垣正式定亲。

　　一想到这，她都没脸面对成弗居，更不知该怎么面对阿垣，只得将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脯。

　　“哈~”
　　猝不及防的，成弗居笑出了声，不是钟离瑶刚听到过的阴冷，也不是从前的微不可察，而是一种轻快、得偿所愿、如释重负的笑。

　　这一刻，钟离瑶真切的意识到，对一个不够了解的人妄下定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哥哥，你的担忧和忐忑是对的，我的确……不是一个足够忠诚的人，或者说，不够忠诚的伴侣。面对困境，我率先想的是自保。”她顿了顿，坦然承认，“尽管自保不是错，可对伴侣来说，等同于背叛，实在残忍。”

　　成弗居没有出声，静静的听她说。
　　钟离瑶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话语同样不停，在冲动之下送出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海誓山盟。

　　“你不信誓言，那我向你下注。”她顿了顿，避开他的视线，郑重的说，“我也压上我的命，不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背弃你，如果我做不到，你可以随时取走我的命。”

　　她轻笑一声，半开玩笑的道：“做不成同飞的比翼鸟，那就做亡命的鸳鸯，死生一处。”

　　她知道，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发生，他不可能会在杀了她后独活于世，活会比死更痛苦。
　　所以才有了后一句的……亡命鸳鸯。

　　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她能清楚的听到胸腔下那颗心脏的跳动声，“扑通”“扑通”，一声接一声，一声快一声，那是生理上因她而起的心动。

　　他的心跳在失序。

　　良久良久，他终于“嗯”了一声，是应承赌局。
　　他早已以命入局，如今，也接受她以命入局。

　　不忠。
　　便去死！
　　真是两个疯子。

　　成弗居莫名有些想笑，压在心头许久的那颗大石，仿佛落地了一般，带着筋疲力尽的舒适，疲惫感从里至外席卷而来，他往后一仰，背靠着温泉池璧，给她更大的施展空间。
　　此刻，便是人间鸳鸯，不必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