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墨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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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便这样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叶含笑总觉得慕容小五的脖子很漂亮，粉嫩修长。那边的慕容小五已经放弃了挣扎，她原本挥舞着的双手逐渐变得无力，下垂。他突然觉得她是这样脆弱而不堪一击，她的脖子，自己好像只要一用力，便会折断在手中。
想到这里，叶含笑突然大笑起来，随即松开了手。
慕容小五捂着胸口跌坐着大口喘气，不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我那么爱你，这是不该的。”
慕容小五被这句话呛得又是一口气没来得及上来，一顿猛烈的咳嗽之后，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叶含笑，你是个变疯子。”
“呵，对的小五。我早就疯了，但是是被逼疯的，这个世道，所谓宿命，还有你。你欠我的，所以活该要被我盯着一辈子，赶也赶不走。”
“你到底想要什么？！”慕容小五生平第一次被人弄得暴怒，“你要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为什么你还不死心？你就不能好好只做你么，叶含笑？”
“可是你告诉我，哪个才是我？我该是怎样的？”叶含笑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跪倒在慕容小五的面前，双眼里隐约有泪水闪现，“你告诉啊？”
哪个才是真正的叶含笑？原本的叶含笑该是怎样的模样？他从一开始就被人安排好了以怎样的面目活着，从来没有拥有，又谈何失去？
“还是你想说，我本不该是叶含笑……”他上前紧紧抱住慕容小五，“小五，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算计你，咱们走吧！随便去哪里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做叶含笑，你也不要做慕容旦。你就是小五，我还是你的坏公子，好不好好不好？”
“叶含笑……”闭上眼，昔日在藏剑山庄发生的一幕幕彷佛就在眼前，那时候叶含笑还是记忆里那个喜欢捉弄自己的纨绔公子，而自己还是那个会在不知不觉中动情的小丫头。光阴在俩人每天的斗嘴和互相捉弄中不知不觉地度过。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生活惬意幸福地好像是一场梦境；或许那原本就不是真实的，只是慕容小五和叶含笑以不同程度的欺骗和自我欺骗而织就的一个幻境——伸手触碰，便是灰飞烟灭。
“你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桓阳，也一定能原谅我。”叶含笑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求你！”
“叶含笑……我不能跟你走。”
小八昨天又因为吃糖太多了而长了蛀牙；十三最近每晚睡觉都会做噩梦；爹爹和娘亲总还是争吵不断，飞儿偷偷告诉自己她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三哥每天总还是没有缘故的忧郁着；二哥总还是纠缠着三哥；大哥……在没有慕容小五的时候，慕容城就已经存在，即便有一天自己死去，慕容城还会是慕容城，不会改变；但是她却没有办法让自己活着离开那里，那是她的家，她唯一的归宿。
叶含笑可以不做叶含笑，因为他一无所有，无所顾忌；但是她不能不做慕容旦，因为她有太多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在这里；更因为，即便她有一天一无所有，她还会有家，她唯一的家。
她说，“叶含笑，放开我吧。”
而他只是一个劲地抱着她，不断地摇头，像个任性的孩子。“不放，便是死也要带上你，死也要死在一起。我知道你怕了，但你别想甩掉我。”
这一刻，慕容小五想的是——你不如刚才掐死我算了！！！！（作者：囧）
“还是你还爱着桓阳？我真恨没有杀了他……”
“不，叶含笑。”提到桓阳，慕容小五的心还会有一丝被刺痛的感觉，她皱眉打断了他的话，“我想，我其实没有想的那么喜欢大叔。”
西门落红曾经和她说过，若爱一个人，便不会害怕任何伤害，便是他只与你一分，你也举得那是所有。
可是现在慕容小五只要想起桓阳，就会胸口一阵一阵发闷。
“要是他现在在我面前，我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
“那也要等我先救了你，你再揍我。”
桓阳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血混着灰尘的痕迹，伤口还在流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他整个人几乎是趴在石壁上，虽是笑着，却十分勉强。
“桓阳？”叶含笑挑眉回头看了一眼在一旁沉默的慕容墨，“你还能走？不错啊1是不是，小黑？”
“我也是这么举得，好死不如赖活，既然能活着，就是要活得更好。”桓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叶含笑，你我之间还有帐没有算清。”
“凭你？废物？！”叶含笑放开慕容小五走上前，“杀你，我不需要用第二招。”
“我既然能跟随你们来到这里，能做的就不会只是等死而已。”桓阳嘴角闪现出一个不可捉摸的笑容，比笑容还快的，是他手中的暗器。
桓阳的手法算不得高明，在慕容小五看来，以叶含笑的身手，完全可以躲过。可面对迎面袭来的暗器，叶含笑竟然没有丝毫要躲的迹象，任意那暗器打在身上。“你以为，我废了那么多心血，拿下唐门，是白费的么？”
“天下暗器毒物，无出唐门。这点小伎俩，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叶含笑笑着抖落刺在身上的暗器，“桓阳，你注定是个败者。”
“是么？”刚刚的那一下，似乎是花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胸闷？”
话音刚落，叶含笑“噗“地一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血液黒紫。
“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没有人会比一个医师更擅长杀人于无形。唐门的事情，我早就猜出了几分，你虽然服下了唐门秘制的避毒丹，可以百毒不侵。却不知道，这个世上，最好的解药也许就是最毒的毒药。我的暗器上涂的也不是毒药，是朝晖谷特制的百灵散，也就是你也吃过的解毒圣药，闲来无事也可吃了养生。不过，朝晖谷与唐门暗斗多年，做出来的药，怎么不会相生相克？”
他像是极为无奈地抚着额头，“我从未试过这样卑鄙无耻过。叶含笑，你可以瞑目了。”
“你……”说话间叶含笑又是猛吐了一口鲜血，“倒也不是那么没用了。”
桓阳只是漠然回了一句，“不过是不想再欠人情罢了。”这话是对着叶含笑说的，但是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那边的慕容小五瞟着。
慕容小五不由地被他看得心虚，低下了头。
叶含笑突然朝身后的慕容墨大吼，“墨夜，还不动手杀了他！“
一旁的慕容墨低头塞给慕容小五一颗药丸，“解药。”
“唔，小黑……”慕容小五抬头看他，却发现此刻慕容墨的脸上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决绝。“小黑，你怎么……“
慕容墨亲昵地揉了揉她头顶的碎发，“没事儿，还有……保重。”
他猛地起身，头也不会走到叶含笑面前，直挺挺地跪下，“你为主，我为仆，可我不愿救你，也不能再背叛你。”
“从一开始，便有人说我的命是你给的；如今，便还了吧。”
“小黑！”慕容小五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慕容墨没有回头，手里的匕首已经深深埋入他的腹部，他的嘴角已然有了血迹。
他的眼前开始渐渐变黑，巨大的耳鸣刺痛了他的耳膜。忽然，原本已经黑暗下来的世界多出了一抹光亮，他看见童年的慕容小五，在对自己微笑。
他还记得那双向自己伸出的软绵绵的小手——“真暖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墨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