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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黑衣男子 ...

  •   “恐怕这一路上都会有人把守,伯伯,我们这样贸然上去,恐怕不行。”元屹悄声道。

      “既然你奇先生能来去自如,”魏本谟淡然一笑,道,“我一个杭州知府,难道会连一条上山的路都找不到么?”于是拉起元屹的手,一头走进了密林之中。

      冬日,树丫光兀,积雪如银,本极容易迷路,魏本谟以日辩向,拉着元屹踏雪而行,走了不上半里,果然在树干上发现了一个崭新刻上的标记。

      之后标记数里不绝,却都是新刻的。又不时有树木新伐的痕迹——可见白莲教的人曾试图销毁曾有的标记。然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刻标记的人很快又都使他们的功夫白费了。
      渐近山顶,人声得闻。此时夕阳满山,映照的山色如血,加之莲花香味沁人心脾,一时竟使人生出迷醉情绪。

      魏本谟定定神,再看元屹,却见他并无所动,反而若有所思。

      “屹儿,到我背上来。”魏本谟说着,便蹲下了身子。

      “不用伯伯费力。”元屹望了望上面的绝壁,解开了腰带,道,“这是先生给我的腰带,前端有扣,展出来便如利爪,登高攀爬,最是好用。过去我一向用它来爬树攀墙。”

      ——魏本谟于是想到第一次和他见面时,他正是从树上“滚”了下来。

      元屹将腰带向上轻轻一抛,果然牢牢锁住绝壁。

      魏本谟心中称叹,此族惯于马背征战,这类套索游戏,又尤为擅长。元屹读的是儒家经典,小小年纪,却不失本族男儿底色,世所谓“文治武功”,莫非如是?

      元屹转眼间已经攀了上去,魏本谟连忙跟着上去。二人藏身大石后面,静观动静,天色渐暝,大约一,二百人,聚集在不大的峰顶。元屹仔细望去,见所有人都袒露着左臂,这样冷的天气,也亏得他们不冻。可这样多的生面孔里要找出丁应言,谈何容易?

      转眼只听一声嘶鸣,那辆白色的马车映入眼帘。元屹小声道:“她来了。”

      魏本谟凝神一看,只见白衣车夫将绣帘掀起,里面果然走出来一个袅袅婷婷的年轻女子。

      此女姿容清丽,与方子妍的妩媚不同,那幅《天女散花图》果然将她的神韵勾勒无二。此时她嘴角含着淡淡微笑,眼神中却流露出无可侵犯的神气,这样的似近若离意味,正使人可以远观而不能亵玩。元屹见她现在这般“装模作样”的圣女形容,心思那日看到奇先生洒然站起时,她可是“大为失色”。不觉嘿嘿一笑。

      至此,魏本谟才确信,吕方直的形貌和她确有相似之处,只是她自然要年轻美丽的多。他也不再等,昂然跃上大石,一人面对数百“造反”教众。

      元屹见状,也想要爬上石头,背后却被人用块石头掷到了肩膀,臂上一软,掉了下来,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

      元屹撇过脑袋一看,此人一身黑衣,峨冠博带,器宇不凡,粗粗一看,年岁也不过四十上下,看着自己,眼中颇多温情。——再一细思,想了起来,父亲留下的六把扇子上,有一把画的就是他。

      “屹儿。”他低低的开口道,声音竟极为醇厚温暖,“我们先听听,魏大人怎么说,好不好?”

      元屹竟不能拒绝,点了点头,那人朝元屹笑了笑,又似情不自禁般凝视他片刻,元屹这才发现,他的鬓角已然霜白,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皱纹。——应当不止四十岁了。父亲画上的他负手而立,意态自负,眼前的这人却神态可亲,一时不解。

      白衣女自然早已看见魏本谟,却并不说话,只待魏本谟在众人的喧哗注视下朝自己走来。——直到魏本谟走到近前,才开口道:“魏府台,今日是有备而来还是无心而来?”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竟然是杭州知府魏本谟。——适才在面店里见到他的三个人尤为吃惊。

      魏本谟并无十分表情,只道:“既然来了,自然有心,若说有备,何必独来?!”他的话说的坦荡直白,使人不得不静音正听。

      “闻听魏大人百战沙场,生死不惧,今日做了官,倒也不失当年本色。”白衣女莞尔一笑。

      “姑娘。”魏本谟声如金石,冰冷严肃道,“本府今日特地未带兵马,一人独来,只想奉劝一句,百年以来,战乱动荡,四方不安,而今总算承平数年,你等何必兴起异说,致生民不顾?”

      “是我们致生民不顾?还是朝廷使生民不顾?”白衣女不屑一笑,道,“只因为大人还算爱民体恤,上下周旋,因此这几年来,我等也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大人离任之后,若赋税有增无减,官府强压不绝,便不是我们,也总有人会一呼而起。”

      这番话自然引起教众共鸣。魏本谟望去一片喧哗,叹了口气,心中一动,道:“姑娘,江山万里有锦绣,四海乾坤岂无风?……如果魏某不离任呢?”

      他这话明显点出他已知她逼迫元屹寻找“八印帖”之事,同时后一句其实是退了一步。果然,白衣女暗自一惊,脸上依然自若,道:“大人如果在一日,我们自然不会相与为难。”

      “那就好。一言为定。”魏本谟说了七个字后,切入正题,道,“今日来,其实只有一事。本府要见姑娘的一个手下。”

      “谁?”白衣女问。

      “丁应言。”魏本谟道。

      “丁应言?”白衣女表示不解,道,“我这里没有一个叫丁应言的人。”

      “他也许已改了名。”魏本谟道,“但他是你教中的画师。”

      “画师?”白衣女摇头,向众人道,“我教之中,可有画师?”

      众人纷纷否认。

      魏本谟一愣。

      “正是了,魏大人,我教自立教百年以来,从不行供养图像之事。何须画师?”白衣女反问。

      魏本谟眉头紧锁,一时无言,心思难道都是自己推测错了么?那么那张遗落到雪地里的纸,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屹在大石后见此情状,不由着急起来。

      “屹儿,你过去,把丁应言找出来。”黑衣人在元屹耳边轻轻道,说罢,手下略一使力,元屹便轻轻松松的站到了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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