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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丁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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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屹站在大石之上,一阵冷风吹来,从树枝上刮下了一阵残雪,落到了头上,头上一凉,竟是灵光一闪,明白过来。
“哦,原来你也来了。”白衣女遥遥向元屹招了招手。
魏本谟不想元屹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不知他又有什么新奇的主意,让自己惊喜。
“是我——”元屹说着,想到顾霜峰,不免有些火气,道,“那日我错将顾先生的画交到你手里,你分明知道那上面画的是谁,是不是?”
他这番童言直语,让白衣女愣了一愣。
“既然如此,姐姐怎说不知?”元屹见她不答,说着说着,火气更大,“这也罢了,顾先生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
一众大人在冰天雪地里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站在大石头上“发脾气”,一时都有些诧异,诧异中也有些哭笑不得。
魏本谟见元屹振振有辞的模样,也不由有点想笑,全然忘了其实此刻气氛并不轻松。
白衣女抿嘴一笑,道:“元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个礼貌的好孩子,现在这样大呼小叫的,是不是有些失礼?”
“我也不想大呼小叫。”元屹并不示弱,道,“只是实在太生气!”
“呵呵,好好,你生气……可是你怎么确定是我害了你的什么顾先生?”白衣女问。
“那日,顾先生看到是个穿白衣服的身上还有香味的人用弹弓射的他,不是你是谁?”元屹道。
“弹弓?”白衣女不以为然,道,“我要伤一个什么教书的先生,还需要用弹弓么?——再者,穿白衣的就只有我一个么?至于香味,更是人人都能买到的莲花香饼。”
元屹一望,教众们现在纷纷一片白衣——原来他们多半平时外面再罩一件夹衣,内里却都是白的。
元屹一时答不出了,自觉理亏,倒有些脸红。
魏本谟见状,道:“姑娘,伤害顾霜峰的人,定是你教中人。至于是谁。本府今日还不想追究。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见丁应言。”于是从袖中取出了丁氏所画的画像,展至众人面前。
此时,天色已晚,一众教众燃起熊熊火把,映照的天色如昼,一众人纷纷看去那画像,可全都面面相觑。
魏本谟以其多年阅历,心思众人并不是假装,于是神色愈发严峻。此刻,元屹已跳下大石,走到了他身边。
“魏大人,”白衣女面带微笑,道,“如果丁应言真在这里,我一定把他交给你。”
魏本谟暗叹口气,虽然他确信丁应言就在这群人之中,但是要找出来,谈何容易?这多年来,他隐姓埋名不提,多半也早已改变了原先的容貌。
“姐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元屹却不为所动,认真道。
白衣女低头望去元屹,见他眼中流露出胸有成竹的意思,不由暗暗后悔——她本不该忘却,元屹虽然年小,但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机敏。
魏本谟意外又不意外的看着元屹,却见他也不解释,只伸出小手,定定一指一人,道:“丁公子就是他!”
大石后面,黑衣人见此,颔首微笑,眼前似浮现出三十年前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也曾是这样的年少早慧——然而早慧之人多难永年,不幸结果亦终是如此,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元屹所指,并非别人,正是——那位一贯面无表情的车夫。
“你就是丁应言。”元屹的童音里流露出不可置疑的确信。
那车夫仍无十分表情,但还是认真的望向了元屹。
“元屹推测你是丁姨的哥哥,缘由有三。”元屹不慌不急,道,“一,那日,你一边赶车,一边听到了白衣姐姐要我去找八印帖的事。此事本为机密,于是——也只有你才能听到这件事。四周寂静无人的时候,不管里面的人说什么,外面的人是不是有心,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并不是故意偷听,但却都实实在在听到了耳中。”——原来他终于想起,那日刘子平对魏本谟责备的反驳,魏本谟以为他在“偷听”,其实不是。
——这番话自然也让魏本谟恍然大悟。
而那车夫听到此脸上才算有了一丝惊讶。
“其二,那日我到家时正在亥时初。距离那人翻入范家后院的子时正还有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你是有充裕的时间去到范先生家中的。你本是杭州人,自然熟悉道路。日间,你为车夫,不便行动,只有夜里,你才能自由活动。所以那晚你听到八印帖就在妹妹所嫁的人处,你就决定立即行动了。以你终究和父亲决裂的个性而言,说一不二,说做就做,也是可以想见的。”元屹接着又一本正经道,“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你虽改了名,甚至改变了样貌,但并没有完全忘却自己原来的名字。若没记错,你现在的名字,叫——丁诺!”
“诺着,应也。”元屹说到此,不由笑了,“不过我也觉得丁诺这个名字比丁应言好听。”
车夫看着元屹的笑容依然在脸上,竟是由衷之意,不觉也笑了。—— 他已很久没有笑了。
黑衣人见元屹真诚笑容,更为吃惊,只因乃父虽则聪慧,孩提时却少有笑容。
“元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嘶哑而苍老,全然不能想象这曾是一个“喜作优伶”的拥有极好嗓音的青年,“告诉我,为什么丁诺比丁应言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