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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朝廷急诏 ...

  •   “除夕……”魏本谟将那纸丢入火盆,转瞬之间,化为灰烬。

      “先生莫非不知道这信上使的手段?既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写明白,偏偏要让伯伯自己去解?”元屹纳闷。

      魏本谟心思奇舒夜故意不说,其实大有深意。他本知白莲教所在,但又不愿意直说,碍于自己破案所需,又不能不说,因此便索性将这纸教众间私传的密信直接交到自己手中。那么知与不知,便全在自己。——此人年纪轻轻,心机城府,却深不可测,看形貌并非奸佞之徒,教授元屹的也全是凛然正道,可他自己却有诸多隐晦。——一时也不能细究,只道:

      “屹儿,既然已经知道了明日白莲教徒集会,今日我还要好好筹算一下。你不如先留在这里侍奉你顾先生,晚间我让子平来接你。”

      “唔。”元屹答应了。——他却有一事始终不能明白,便是丁应言是如何知道八印帖一事的。
      晚间刘子平来接他,神色却不如早上那般自在,元屹仍在前后思索遇见白衣女之事,待回到府衙,才见魏本谟坐在案旁,面前放着一纸加了诸多批印的公文。

      “伯伯,有事发生了么?”元屹问。

      魏本谟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公文道:“下午接到朝廷公文,着李茂林十日后上任杭州府同知,看这个样子,是一等我离职,便要接替知府之位了。”

      “哦?”元屹见魏本谟神情不如往日,未免想到那日他接到邸报后的深忧,朝堂上的争斗,以他小小年纪,自然并不太明白,但近来胡惟庸权势炙手可热,却是人尽皆知。恐怕那个新任的同知便是他的党羽,再一想,似又明白了些什么,道:“伯伯担心此人来后,会影响破案么?”

      “或许。”魏本谟道,“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这时候来。定然有所深意。”

      “那又如何?”元屹不以为然,道,“还有十天,只要伯伯能在十天里结案,他来了也无用。”

      “没有十天了。”魏本谟叹了口气,“任书签于三天前二十六日,也就是说,还有七天,正月初六,他就要到任。”

      “那就七天结案!”元屹也不知何处来的自信,脱口而出。

      魏本谟见他这样乐观,不禁抖擞精神,道:“不需七天,只要过了明天,自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伯伯,明天可是除夕,本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过个年,谁知却又不能够了。”元屹边说,边拉着魏本谟往卧室走。

      “怎么不能够过年?”魏本谟反问道,“找到了丁应言,抓住了凶手,这个年,我们定要好好过。”

      “嗯!”元屹笑容满面,道,“这样的话,我爱听!”

      是夜,元屹不管魏本谟是否别扭,仍旧脱衣同卧。说也奇怪,被元屹温暖的身体抱着,一夜竟睡得异常舒坦平实,醒来后,遍体舒泰,似将数日来积压的寒气都散尽了。那头,元屹打了个哈气,也睁开了眼睛,笑道:“伯伯,昨夜你身子还是有点冷,不过已比前夜好得太多。”

      “那都是多亏了你这个‘暖炉’。”魏本谟笑着坐起来,穿上了内衣,“屹儿,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无妨。”

      “我不睡了。”元屹说着,便钻出了被窝,三两下穿了衣服,随后又将魏本谟的衣服取来。

      “我自己来。”魏本谟接过来,自己穿上了,元屹在一边打量他,气色比昨日又好了许多,心中宽慰。

      魏本谟自觉元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不由抬头,道:“这样看着我,是做什么?”

      元屹心思,魏本谟年轻时当是个剑眉朗目的英武青年,和父亲的淡泊俊逸截然不同。父亲无论人物人品,都属一流,母亲对父亲敬重不假,可到底钟情的还是魏本谟。……这“钟情”一事,果然是令人难解,不知将来可否问奇先生,他又有没有钟情的人?

      ——他孩童心性,怎懂这情爱是非之事?却不知这一番思量之后,暧昧已生。不免又想到了范晴,这几日来,也不知她过的如何。待凶手捉住,她又该何去何从?也罢,先要捉住害了范先生的凶手,于是道:

      “伯伯,从城中走到北高峰,至少也要半日。我们何时出发?”

      魏本谟见他忽起催促之意,道,“我本不想让你跟我去,但知道我若不许,你一定会想出什么主意来跟着。所以还是决定带你一起去了。但就我们二人,此去路上,父子相称,你可同意?”

      “父子相称?”元屹试着想要叫一声“爹”,可不知为何,还是不能出口。

      魏本谟见他也有尴尬的时候,不由笑了,道:“吃完早饭,待我处理完公事后,我们就走。我对外只说自己同你回家过年。”

      元屹听了,高兴道:“这样最好!”

      “但是,一路上一切要听我的话,不能擅自行动。”魏本谟嘱咐。

      “自然。”元屹满口应了,全然不去想今日这样同魏本谟二人前往,或许会有危险。只想着白衣女是不是会把丁应言交出来,再者,他也要问问,为什么要加害顾霜峰。

      魏本谟昨夜已有担忧,心知这样过去,单靠他一人毕竟无法保证元屹安妥,不带元屹,他又万不会放自己一个人去。而自己主意已定,除非万不得已,不然绝不围剿,但白莲教徒究竟如何,诚然无法未卜先知。犹豫之余,忽然想到那张被烧的纸,不禁放下心来。

      今日除夕,吃完早饭,魏本谟例行公事,少不得慰劳一番下属,致以节前贺辞。按说年前是官员间你来我往的好日子,在魏本谟处,下属心知魏大人一向不与人酬,马屁也无从拍去,因此也就顶多口中奉承一二。上司知他廉洁,所以也不多来往。——如此,魏本谟在年前一向甚为清净。

      回到后衙,魏本谟换了儒服方巾,特意修饰成书匠形容,元屹青袍小帽,礼貌谦恭,看来正像一对父子。二人从后门上了正街,一路上只见城内张灯结彩,人人喜气盈腮,全然是年前的喜庆色彩。——无论如何,一年到头,总要庆贺新年新岁。出了城门,一下子冷清许多,时间已是正午,二人便随意在三里地外的小店要了两碗面。店家做了午饭生意便要打烊。此时却又来了三个人,魏本谟仔细一看,便看出这几人都有几分武艺。于是特意又要了两碗热茶,问起了元屹的功课。

      元屹会意,知道魏本谟要等他们先走,于是说起了范佐成教授了一半的《论语》。

      “子曰,‘必也正名乎’。”元屹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魏本谟暗叹元屹是否故意引用这句,正是要说给边上的人听,指责他们所作所为,非是正道?自己却故作不知,只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还有脸问?足见自己不用功,才这个都不懂。既然不懂,那就捡你懂的说来我听。”

      于是元屹只好“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了。

      那三人并未起疑,匆匆吃完面便往北高峰方向去了。

      魏本谟待三人走远了,才点了一记元屹的脑袋,道:“以后不要自作聪明。幸亏那三人不通文墨,不然你这一问就足以使人起疑。”

      “我正是知道这三人不通文墨,所以才斗胆的自作了聪明。”元屹嘻嘻一笑,道,“那三人的手绝不是拿笔写字的。”

      “那又如何?”魏本谟摇头道,“弃文从武的人,过去几十年还少么?就是我,前几年也少有写字的时候。”

      “好吧……”元屹苦了脸,道,“是我多嘴了。”

      “呵呵。”魏本谟笑了起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起来,我们换条路,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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