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暗香浮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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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所不知。”徐元辰谦恭惯了，听人问及医药，不自觉的坐在椅子上又拱了拱手，道，“俗言道，‘是药三分毒’，曼陀罗花虽有毒，然而用的恰到好处，则是一剂极好的祛风安神药，服了可以安神入睡。而且，这方子中特地加了甘草，甘草可抑曼陀罗花的毒性。”
“原来如此。”元屹一听，又长了见识，不由笑道，“那末如果用的不恰到好处呢？”
“轻则神迷目眩，重则中毒身亡。”徐元辰道，“还有一个用处，呵呵，小医却不敢说。”
“不要卖关子啦！”元屹撅起了嘴，“都是不敢说不敢说，最后还不是都说了。”
“哦，呵呵……”徐元辰被元屹这么一说，老脸上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只因不登大雅之堂，因此不敢说。既然小元相公这样说了，饶不得我多嘴了：这曼陀罗半钱和酒饮，除非酒醒，人不能起。”
“就这个？”元屹童言无忌，不禁脱口而出，“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屹儿！”魏本谟打断了元屹的话，起身向徐元辰道谢道，“徐大夫费心了。这二日天气大寒，劳你奔走，我很过意不去。”
他这回特地没有自称“本府”，自然是为了表示致谢的诚意。
徐元辰连忙还礼，道：“大人这么说便是见外了。小医历经乱世，所见人事，亦多矣，而今天下承平不久，百废待兴，正是休养生息之际，可苏杭赋税……唉……所幸杭州一府独赖大人保全，才能有今日。只可惜大人即将任满……”他说到这里，竟不再说下去了。
元屹见他动容如此，虽不能大懂，心中也有触动，再看刘子平，竟也默默无言。
魏本谟见众人一下子伤感至此，不禁大出意外，想起昨夜梦中之事，一时感慨万千，然而却不得不严肃了脸，道：“这三年来，我的确也是尽己所能，劳心劳力了，只是平心而论，再这么下去，即便是铁打的，也要垮了。”说罢，叹了口气，对刘子平道，“子平，送徐先生回去。”
二人走后，魏本谟斜靠到了榻上，微闭了双目，仿佛倦意丛生。
元屹将火盆搬得近前一些，忍不住问：“伯伯，任期满了，你真的会离开这里吗？”
“你怕我不管你和你娘？”魏本谟睁开眼，望着他笑了，道：“我去到哪里，自然也会把你们带到哪里。”
“不是因为这个。”元屹抬起头，认真道，“我的担忧和徐先生是一样的。”
“屹儿……”魏本谟再叹口气，道，“朝廷有令，为臣者不得不从。三年任满，或调或迁或贬，又岂是我能说了算？”
“伯伯不能要求继续留任么？”
“我自然可以向朝廷上书，只怕即使我愿意，朝廷也未必同意。”魏本谟道。
“为什么？”元屹还要问。
魏本谟却不再答了，只说：“等你大了就明白了。”
“好吧。”元屹这句话也不知听了几遍了，明白大人说到这一句，那意思就是不愿再解释了，因此也不再问了，转移话题道：“之前听徐先生这么一说，古先生倒很可能有问题了。他好端端的配什么安睡的药呢？”
魏本谟似乎并不着急审问古韵时，却问：“屹儿，杭州城外你可熟悉？”
“怎么不熟悉？”元屹连忙道，“我本来就住在城外么，伯伯想去哪里玩儿？”
“龙溪村熟不熟？”
“你是说丁姨住的龙溪村？我还以为你要去哪里散心呢……”元屹摇了摇头，心思他到底还是急着办案，道：“龙溪村就在狮峰山下一条名为龙溪的小河边，村民多在山上种茶，出的茶叶据说不坏。我没喝过，娘不让，说是小孩子的脾胃受不得。”
元屹这么一说，魏本谟才想起倒的确有人曾想送自己那叫做“龙井”的茶叶，下文么，自然是“不受”。
“那我明天就去龙溪村喝杯茶。”魏本谟道。
“你又要一个人去？”元屹一听他只说了个“我”，又道，“不行，我不让。”
“你这是天天都要跟着我了？”魏本谟见他一副理直气壮当仁不让的样子，不禁失笑。
“我不跟着你，我自己去。”元屹嘻嘻一笑。
正说间，刘子平回来回话，道是王伯置货完毕，已回来了。
“王伯呢？”元屹问。
“他捧了一堆食材去了厨房。”刘子平道。
元屹听罢，一溜烟的飞了出去，魏本谟跟着也去了厨房，一进去，便吃了一惊。一向冷清的灶头现在却冒着腾腾热气，衙门的厨子在一边打着下手，王伯不紧不慢的正用木勺调着羹汤。
“这……”魏本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夫人嘱咐，大人连日辛劳，内虚外寒，恐气血凝滞，忧思伤怀，趁此大寒节令，宜以羹汤调补。”王伯仍旧不卑不吭的萧疏样子。
魏本谟听了，更不知说什么才好，还是元屹开口道：“娘什么时候也懂这个了？”
哦……魏本谟会意过来王伯的好意，向其点头致意，转身出门而去。
后院梅花正好，雪落梅枝，梅傲霜雪，清香浮动于薄寒空气中，正是：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暗香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