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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毒花入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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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屹听到印章被窃,倒并不觉得十分意外——本来,这官府差役稀少,魏本谟在,都有人胆敢滥竽充数,末了还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昨夜他都不在?只是单单偷走这盒印章,更使人怀疑印章与印帖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只是究竟谁人所为?全然一片猜测,一片茫然。
魏本谟自是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忍不住又大拍了一下桌子,可事已至此,亦无可奈何,心里却有了一个疑问,转向刘子平道:“子平,那日你们去范家搜查时,确定是无人知道你们搜到了这盒印章的?”
“是。”刘子平忙答,“范府的人都按大人吩咐,留在后院,收拾了书架后,我们都依原样恢复了的。书信本也不多,我们收拾了包在一起,想来除非事先知情,不然定然无从知晓,那包袱里还有这一盒印的。”
魏本谟微微点头,更确定偷印之人必定与谋害范佐成的凶手有关——或甚至就是一人,道:“我看那日有人装神弄鬼的在范宅翻箱倒柜,恐怕就是为了这盒印章。昨夜潜入府中窃印的,恐怕也是他。”
——元屹暗念知道这印章的人还有一个奇舒夜,可却不能说。
“而且,我极是怀疑那人就住在范家。”魏本谟一甩大袖,踱步到火盆边,放了几块炭,上了榻,又招呼二人坐到身边,道,“你二人奉我之命去范府搜查,虽说他们一众人等留在后院,不知你们究竟在做什么,然而你们逗留这许久,不难猜度出你们必有所获了。”
“大人怀疑那盗贼是范家人中的一个?”
“正是。”魏本谟颔首道,“而且此盗贼与谋害范佐成的极可能是同一个。他谋人性命之后,却无法寻出这盒印章,因此又在十六的夜里装神弄鬼的翻箱倒柜,末了,还刺伤了我。”
“伯伯为什么肯定他夜闯府衙,就是为了那盒印章?” 元屹心思也许那人要找的还是书帖,而书帖却没有找到,看到这印,便顺手拿走了,又道,“再者,范府的人之中,也没有能飞檐走壁的人物。”
魏本谟因不知书帖前情,只道:“信札我都仔细看了,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京城书信往来,都是一个叫做‘蓝海居士’的隐号,但要查出这么个有名无实之人,形同大海捞针。恐怕真正有价值的,还是那盒印章。至于是不是范府中人所为,现在不好说,我也不强加怀疑。待捉出凶手,自然一目了然。”
元屹喜欢“不强加怀疑”几字,又问:“伯伯可还记得印章上的刻字?我只记得有一个上头写了什么‘龙游于涧’。”
魏本谟正待回答,差人来禀,说是徐元辰求见。
“他来的正好,请他进来。”魏本谟道,示意刘元二人留下。
徐元辰进屋作揖行礼,魏本谟亲自搬了个椅子放到卧榻边上,道:“今日没有外人,你也不要客气,天冷,坐到火盆边来,慢慢说说这两日查的如何。”
原来魏本谟一声不响,却已交代了徐元辰事体。元屹抱膝坐在榻上,笑呵呵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城中数一数二的名医,只见他身量不高,面色微黄,神色和蔼,四十上下年纪。
徐元辰还是头一回得此“优待”,颇有些拘谨的坐到魏本谟对面,忽觉似乎这些天来,知府大人比之往日古板行事多了不少人情通融,再看一眼元屹,微笑的看着自己,心有所悟,不觉抚须一笑,将一双冻手在火盆上烤了烤,道:“按大人吩咐,小医这几日走访了城内十几位同僚并城中各大生药铺,问了近日有无范家的人看病抓药。”
“除却范二先生常年旧疾,因此广仁堂按月送药。这是药方。”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魏本谟接过了,先放到了一边——续道,“十二月初八那日,古韵时古先生到张同方张郎中处言说近日时常头痛,因此要配些镇定安睡的药。呵呵,同方兄的家传秘方不能示人,还望大人海涵。据同方兄说,他这药粉入水就化,略有甜味,饮了能保四,五个时辰安睡。纵然是天大的声响也不打紧的。”
魏本谟听了,眉头紧锁,道:“广仁堂送药,是直接送到范二先生手里,还是怎么?那药都是配好了又分了小包么?”
“不是。”徐元辰道,“药都是扎捆了大包送到范大先生手里。范大先生掌着家里的账房,因此都是药到了,点查清了,再给的银子。对了,广仁堂的掌柜说,因为范先生是老主顾,他们怕有时煎药过了火或洒了汤,因此都会多给些以防万一。”
“伯伯,范家煎药的都是范良。老伯虽然年纪大了,但办事一贯都是十分细心的。这多给岂不是多此一举?”元屹说着,扭过头来朝药方看了看,上面多是些常用祛风驱寒之药,只是最后竟有“曼陀罗花”,不曾听闻,因此问道,“徐先生,曼陀罗花是什么药?”
魏本谟也注意到了,道:“我在北方时,曾见过这曼陀罗花,此花状如牵牛,独茎能高四,五尺,听人说极有毒性。怎么能入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