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四海》雁飞云罗

31、化敌为友

　　“运气？”元屹不由惊讶——“这怎么说？”

　　“你想想，这个白衣女子，她是不是有点眼熟？”奇舒夜一笑。

　　眼熟……元屹低头沉思良久，道：“这样漂亮的姐姐，可不常见……要说比她漂亮的，也就那个画舫里的姐姐了，可她们并不像啊……先生见过那个姐姐么，怎么……”

　　“噗……”奇舒夜一听，不由哈哈一笑，道：“面貌相像，未必非要同性之间。……那夜，此人虽然神情憔悴，落魄不堪，再者年纪也差了二十余岁，因此让人难以联想起那位自视甚高的白衣小姐，然而我却见他们眼鼻实有七八分像。”

　　神情憔悴，落魄不堪，差了二十余岁……！

　　“先生是说那个叫吕方直的犯人？”元屹明白过来，道：“如此一说，似乎是的……惭愧我之前却怎也想不起来。”

　　“也不怪你。”奇舒夜一笑，道：“不过一面之缘而已，更何况，一则你当时注意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二则，注意他的时候，也只注意了他手腕上的瘀伤，因此便不曾将他面貌记着。”

　　“正是了。”元屹见他说得在理，不好意思的轻轻一笑，道：“先生强记，学生不如。”

　　“你绝不比我少记性。”奇舒夜起身，拍拍他肩，道：“我猜你记那个画舫女子，可是一丝不漏，是不是？”

　　“……”元屹抬头一望，只见先生朝自己淡淡一笑，不由低了头。

　　奇舒夜见他无言以对，也不理会，道：“富阳知县吕方直被刑部密探押解上应天府，原因不详，而吕方直和白衣女又有密切关系，他既然被捕，白衣女暗中一路紧随其后，却不冒险救人，反而伺机强迫你去找书帖，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元屹思索之下，心中一亮，笑道：“因为只要有了书帖，就可以救出吕方直？”

　　“不错。”奇舒夜欣慰一笑：“当然，这个白衣女子究竟是吕方直何人，我还不曾问。不过吕家的事，你可以找魏本谟问问。他身为吕方直上司，自然知道些情况，对你，他一定会详说的。”——说出这话，他心内却为魏本谟同她之事有些感叹。不知元氏将来如何同她叔父交待……然而，如今也想不得那许多，让自己先解决了一事再从长计议。

　　“嗯。”元屹点点头，想到魏本谟同母亲，不由笑了，道：“这不难。……学生还有一个疑问，请先生回答。”

　　“什么？”

　　元屹舒一口气，道：“那个狼牙棒恶汉，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先生？”

　　奇舒夜一听，严肃了神色，道：“屹儿，此事恕我暂时不能相告，等你年满十七，我自会将一切告诉你。——但是现在，我答应了别人，必须守口如瓶，但你不必担心，那些要害你我的歹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收拾干净？”——元屹那日自二人对话中，便听出不止对方一人，可怎么便被“收拾干净”了？谁把他们收拾干净了？——抬眼见先生神色肃穆，不能再问，虽满腹疑虑，却也只得压制下去，神情到底暗淡下去，默默道：“学生不问就是了。……反正他们不再来找麻烦就好了。”

　　“呵呵。”奇舒夜颔首，道：“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无人会找你麻烦。然而这几天，着你灵活行事了。说不定，能在交出这印帖摹本之前，你无须我助，自己便能揭开这件案子之后的真相。那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先生……你一定要回去不可么？”元屹问，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自然。”奇舒夜洒然一笑，道：“有时，自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然而，倘若能化敌为友，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元屹见他自信朗朗，宽下心，道：“让学生送先生出门。”

　　“好。”奇舒夜应声，待走出院门，元氏却走了出来，道：“奇舒夜，我还有一句话，要同你说。”

　　“夫人但言。”他见了元氏，态度便十分恭敬。

　　“下回教屹儿一些疏导真气的法门。”元氏吩咐道。

　　“奇某明白，夫人放心，并请保重。”奇舒夜抬头来，见她神情较往日确是多了几分焕发，更一叹息，郑重道：“只是，容奇某斗胆一句……夫人与魏大人之事，还请暂且不必明言。”

　　元氏一听，心里一触，瞥了一眼儿子——这孩子，还真是对他“童言无忌”！不禁沉了脸色，道：“我的私事，哪里容得你们多管！”——说罢，便回身走了。

　　“……”元屹见娘发了火，再看先生，神色无恼无愠，只朝自己一笑，洒然去了。抽身回房后，
　　心内却仍旧翻腾着“化敌为友”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