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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印帖与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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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刘子平拍了拍他肩膀,道:“还不同我去把那些书信取出来。”
“我……”元屹将注意力收回,道:“我怕我手脚笨重,会打破那些小瓶子。”——这话虽是临时敷衍,倒也不假,假如那卷轴真是印帖,烧坏了他如何担待?他也不知为何,看到这卷轴,徒生莫名的不祥之感。心里一冷,而额头却不由冒汗。
“是么?”刘子平摇摇头,道:“还没做事,就瞻前怕后,算是什么男子汉!更何况,就这点小事,还信不过自己?”说着又朝他笑笑,鼓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元屹定定心,点点头,想了想,道:“刘大哥说的是,那让我先进去把这些瓶子取下来,然后,我们再将书信取出来,可好?”
“这主意不错。”刘子平赞赏的哈哈一笑,道:“但让你去拿瓶子,太危险了,还是我去。”
“不。”元屹认真道:“没事的,我人小,高度正合适,你若去取,还要猫腰,岂不麻烦。你放心,我不怕了,一定不辱使命。”
“好!”刘子平见他此刻决心已定模样,心里又多了些欢喜,道:“那你小心些,我在这里接手。”便将一把小匕首交给他。
元屹接过刀过去了,站在隔层前,心神并未全定,如此无法专心倒要碍事,随即微闭眼眸,按照奇舒夜教导,深吸数口气,旋而缓缓吐出,如此精神大为集中,心无杂念的开始了“工作”。
——不一会儿,便将十八个瓶子一一取下。
这些瓶子清一色二寸长,一寸宽,胎薄如翼,制作相当精美,并非一般民间产物。元屹也无暇多观,见刘子平解了外衣将瓷瓶包了,吩咐自己道:“我先去将这些东西处理了,省得一会儿碰坏了,又出些什么事来。”
这话一听,让他心中大宽,本来还想着怎么支使他出去,好让自己可以从容办事,不想得来全不费工夫,笑道:“那我先将这些书信搬出扎捆妥当,一会儿我们就可以走了。”
“这样甚好。”刘子平答道:“也不用急,一会儿我就回来了。”说罢,便走了。
元屹见他前脚一走,连忙先将那卷轴取出。解了丝线,待急急展出这幅长卷一看,则不禁倒吸了口气——
那上面书的是一幅行草,上面写的不过四个大字“江山万里”,没有题跋,更无落款,元屹年纪尚幼,又对书法也兴趣寥寥——只因是必习之技,大不情愿,而单看笔法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因此也断不出什么朝代来。吸引他的却是卷上散落着数个大印,细细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八个。不禁又喜又忧。
这些大印上纷刻了些人名,全是些响当当的人物,也不知是真是假。一时间他无法明白,然而已自认定了这便是那所谓的八印书帖,到底放下些心来,重新卷起之后,便想藏在袖中,然而这卷轴如此之大,实在又藏不下,不由着急起来。正在横竖摆弄之际,身后传来了轻轻的一声笑声。
元屹一惊,连忙回头,只见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却是——
“先生!”元屹一惊一喜,几乎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本能的跳将起来,将那印帖随地一丢,一下上前抱住了他。
奇舒夜被他抱得甚紧,不禁笑着摇头,道:“怎么了?”
“先生,你没事……你没事……”元屹还不能置信似的将又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神清气朗,一阵欢喜,一阵激动,心中一热,落下泪来。
“屹儿,好了……”奇舒夜将他一把抱起,道:“我没事。”
元屹擦了眼泪,道:“先生,你真的没事?可你怎么从那白衣姐姐那里逃出来的?”
奇舒夜听了,将他放下,道:“这事说来话长,晚上我来找你。”说罢,且将地上的卷轴拾起,笑道:“这八印书帖我先拿走了。你先好好帮魏大人做事。”
“这真是八印书帖?”元屹问道。
“我想是吧。”奇舒夜笑容依然,道:“是不是且不论了。呵呵……刘子平就要回来了。你既然事没做完,先出去招呼他一下。”
元屹心领神会,且出了门去,见刘子平果然边披衣,边走过来,想是将那些火药瓶子处理妥当了,朝他不好意思道:“刘大哥,不好意思,我还没理完……”
“没事。”刘子平宽慰他一下,同他进屋。
元屹一看,自然的,奇舒夜已经不在了,然而地上已然摆放着几堆书信——先生果然本事大,这么片刻时间,倒替自己做掉了许多活计。此事虽说疑问甚多,然而他对奇舒夜的信任不可置疑,只耐心等“晚上”。
刘子平取出一捧信札之后,却触碰到暗角里的一个坚硬的盒子,拉出一看,不由纳闷道:“这是什么?”
元屹凑过头来一看,又睁大了眼睛——只见这是个镏金铜盒,打开一看,里面排列着八个印章,大大小小,雕工或简或繁,然而就元屹这点皮毛的杂学略览,也看出这八枚印章,其它不说,单伦材质,分别取材自巴林羊脂冻,青田封门青,昌化鸡血石,寿山田黄石——皆是印章石佳品。其中尤以一枚巴林石,集结了冻石,鸡血,田黄之美,可谓石中极品。
印帖与印章……这其中,到底又有什么关联?他伸手拿起那枚极品巴林石,只见上面阴刻着“龙游于涧”。——竟不是书帖上的那些大家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