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机关之谜 ...
-
范宅如今上下已经一片白，高吊的左右两盏白色纸糊灯笼上触目惊心书着一个大大的“奠”字，教元屹见了，不禁又起了一阵难过。
门口守夜的衙门小卫见是顶头上司不告而来，正要说话，却被魏本谟用手势制止，只听他未开口，却先咳嗽了数声，道：“我来只再探看归印斋，如今已经太晚，不必再惊动范家众人。”
元屹听他咳声，有些不妥，再看他两颊潮红，恐怕他已经风寒入骨，过一夜便要真病，不禁起了一丝担心。
小卫点头会意，轻轻将门打开，待二人入门，则又闭了门，悄悄走在前面，领二人穿过前厅，到了中院，魏本谟再度扫视了一番中院，见西边是书院，而书院北，中厅西的一个小屋子，则是古韵时的寄身之处。归印斋在中厅东，紧邻着的便是范佐成同丁氏的东厢房。自出了人命，所有人都被安置到了后院。
夜色里，那亡故了人的书斋，黑森森的，凭空生出一丝清冷气氛。元屹暗叹口气，道：“听人说，人死七日灵却不灭，或许今日范先生能显灵也未可知。”
魏本谟不想他还有此鬼神之信，不由失笑，道：“你这小童，歪说不少，这样的话，是谁同你说的？”
“是我家的老仆王伯。”元屹答道：“学生自幼丧父，王伯曾说，当时我不过满岁，先父带我自燕京南下，因母亲染疾未能随行，随行的只有王伯，谁知刚渡江父亲便身染重疾过世，停灵第三夜，棺前烛盏尽灭，王伯道是必定是先父放心不下，因此起誓暗祷，之后，那烛火便又亮了。”
“是么？”魏本谟一笑，心思这元屹的身世倒也可怜，只是为何，这元家要急急南迁，这其中必有缘故，也罢，如今自然不急着问，只道：“这样的说法，听听也罢了，倘若真有显灵之说，那世上还有冤案么？”
“是。学生记下了。”元屹小心应声，道：“大人，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吧。”
“嗯。”魏本谟随即迈开步子过去，守书斋的两个差人也已经将锁开了，且先进去，将数盏烛火点亮了。
待踏入斋内，元屹不自觉心里一紧，总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可心里又分明明白，这是不可能的。这书斋是独立的一幢楼，且并无楼阁。望过去，三进房屋也无珠帘屏风隔离，竟是一目了然的。
魏本谟举着一盏烛台，只径自望内进的藏书之处走去。一眼看到那排书架子，严严实实的矗立在东墙。元屹紧紧跟来，指着左数第三个抽屉，道：“就是这个抽屉了。”
“哦。”魏本谟点点头，随即将抽屉拉开，却的确只见一叠不曾书写过的上好宣纸，摇摇头，用力一拉，将整个抽屉拉了出来，用烛台一照，也不见什么，伸手去轻轻敲了敲木板，却听里面有些空旷声音，心里起了疑问。
再回头一看元屹，只见他抱着抽屉，走到书架边正在比划。
“你在做什么？”他不禁问道。
“大人，你看，这抽屉的深度，只到书架这里。”元屹说着，将一张折叠的纸抽出——原来，他将一张大纸折了，伸到书架同墙壁的间隙里，量了深度。魏本谟走过去一看，的确，从抽屉后板到书架后壁之间，还有一寸间隔。
“还有，这书架放书的夹板，也不够深。”元屹又道。
魏本谟点点头，叹道：“难怪这书架子要做的这么巨大，将一面墙都占了，这样一来，就不容易看出它其实内有夹层的玄机。看来，今番是要破釜沉舟了。可惜了这上好的檀木。”
“啊？”元屹一听，不由惊呼：“难道大人不能探查出开启这书架夹层的机关么？真要砸坏它？”
“你整日说机关机关的，我是不在行，你能打开么？你若能打开，那我自然不用砸坏它。”魏本谟笑道，然而话刚说完，却又咳了几声。
“大人，你要不要添件衣服？”元屹忍不住轻声道：“学生真有些担心，大人会受寒，毕竟是严寒天气。”
魏本谟见他这样关切，叹了口气，心里不觉有些暖意，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嗯。那大人让我想想，若实在想不出，再砸坏它也不迟。”元屹道，细细打量书架，心思奇舒夜曾说，这机关门类，不过几种，这样的夹层，说来也不算高明的手段，并不牵涉复杂的机动原理，应该只是一个按键带动的夹板移动。可问题便是，这按键之处到底在哪里？
再一想，如范晴所说的，范佐成只将抽屉关了，并无什么特别动作，那个启动夹板的地方，应该就在抽屉上了？因此又将抽屉拾起，再仔细检查，可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不免有些焦急。
莫不是真要砸了这个上好书架子了？忽然间，猛然想起，自己还要找另一样东西的。莫不是这印帖也在那夹层之间？那就更不能砸了，万一砸坏了，可怎么交待？
正在意乱心烦，却听后院传来一声惊叫。魏本谟一听，急忙奔了出去，元屹见状，虽宁可再留在这里找东西，可也不得不随着跑了出去。自过道穿至后院，却见晴儿一身单衣，哭着直扑到一个闻声而来的差人怀里，魏本谟则不知到了哪里去，通往后花园的月洞门却大开着。
正自惊讶不已，却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自月洞门里走出，再一看，却是丁氏，素服上，竟是一大滩血迹，见人赶来，仿佛心中一定，不由自主瘫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机关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