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四海》雁飞云罗

15、再好不过

　　“啊……” 元屹听魏本谟“哼”了一声，心里一抽，心思今天可闯祸了，自己总不能说是魏大人派自己躲着的吧？只好又朝魏本谟道歉说：“我听说丁姨来了，就自说自话跑过来，却不知大人在办公，我见无处可站，只好暂立屏风之后，不想屏风虽大，却不经靠，一不小心就撞倒了，还望大人见谅。”

　　“嗯。”魏本谟心中一笑，想他年纪虽小，却颇知变通，因此一摆手，故作正色道：“算了，念你年幼无知，就不追究了。不然私窥本府审案，罪责不小！”

　　罪责不小？元屹糊涂了一下，自己之前可还看了卷宗的啊？怎么现在听几句话，就罪大了？……抬头再望一眼魏本谟，仍旧板着脸，自己虽不懂他的意思，却知道他表示不“追究”自己，毕竟要先谢谢，便道：“多谢大人宽待。”

　　魏本谟点点头，脸上不自觉又露出些笑容。——之前着实并不高兴，然而一则见他如今又“负了伤”，难免起了些关怀之心，因此气也消了一半，二则他虽然年幼，不知曲折，但是一头雾水下仍旧颇能达意，心底里对他更又多了点喜欢，因此道：“一会儿让郎中给你敷些药，你也别走了，先坐一边去。”

　　见元屹乖乖坐一边去，魏本谟随即转头望向丁氏——

　　丁氏此刻却坐回原座，低着头，神情迷惘，仿佛许多心事。思虑今日也问不出什么来，便道：

　　“丁氏，今天就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哦，对了，你父亲叫什么？”

　　她并未想到魏本谟真会询问“私事”，不免有些惊讶，再望一眼眼前这个瘦而高的中年人，虽神色苍老，然而眼睛却清亮有神，心中定了定，道：“家父名广如，如今住在城外二十里的龙溪村。”说着，起身来，又施了个礼，道：“大人有心了。只是此事终是家事……”

　　话未说完，只听魏本谟打断道——“本府做事，只讲理，不论其他，你下去吧！”

　　丁氏一走，魏本谟望着倒地的屏风和“头大”的元屹，责备道∶“你之前到底做什么？好好叫你呆在屏风后面，却又不安分！”

　　元屹适才坐在位上，正自反复揣摩那件怪事，听魏本谟问，抬起头来老实答道：“因为丁姨说到书信存稿，我想到一件事，一时激动，就忍不住跳了起来，却撞翻了屏风……”

　　“什么事？”魏本谟问，其实他大致预料到。这平日沉着的小家伙，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多半是想到了什么事。

　　元屹抬起头，一脸认真道：“小晴有回同我说过那些书稿，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所说的放书稿的那个抽屉，等我再打开的时候，里面却只有白纸了。”

　　魏本谟一讶，道：“到底怎么回事？”

　　“夏天的时候，有回小晴在范先生书房里午睡，半醒之间，见他爹将一堆书信放进了一个抽屉，她当时分明看到有好几份是大红帖子，金灿灿的很好看，就同我说了。我们知道范先生从不许人动他书房里的东西，因此找了个空子，溜了进去，可后来，就像我说的，等我打开那个抽屉后，却只有白纸了。我以为她记错了抽屉，又打开了其他几个，可都没有书稿，更别说金灿灿的大红帖。”元屹说着，不禁笑了，道：“我当时还笑话她睡迷了眼。她气得好一时不理我。”

　　魏本谟听了，回想起书斋里的书架子，的确有八个抽屉，可他在八个抽屉里，也只搜检出白纸信笺而已。这其中是有蹊跷？还是的确是孩子看错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书稿的确是存在过的，只是它们如今在哪里，则成了迷。

　　“大人，我们是不是再去看看那个抽屉？”元屹问道。—— 他的私心之中，当然还有偷偷找印帖的意思。

　　“本府已经搜检过了。的确只有白纸。”魏本谟道。这就算表示不必了。

　　“可大人没听说过机关吗？”元屹小声道：“会不会那些抽屉是机关？”

　　“机关？”魏本谟对这类“奇巧淫技”一贯并不在心，此非“圣人之道”，不过是不入流的玩意儿，不想这才会背了四书的幼童，却还知道机关，不免生出些疑虑，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范佐成定然不会教你这些的。”

　　“我……”元屹自然不能把奇舒夜说出去，只好沉默。

　　魏本谟见他不能答，也不强问，只笑了笑，道：“既然你说可能是机关，也不是没道理，那我们晚上就去一次归印斋。”

　　“晚上？”元屹惊讶，他没想到魏本谟说去就去。

　　“你怕？”魏本谟已然转过身去，要往回走。

　　“这怎么会！”元屹抗议。他非但不怕，心思实在再好不过，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卷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