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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书信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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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本谟平素最不喜见妇人哭泣。见状,不由皱了眉头,冷冷道:“你与范佐成并无十分感情,虽说十年共居,却甚至并不同床,你十年无出,他休了你也不为过,何必在本府面前摆出这般沮丧的脸面来?”
元屹一听,心思这魏大人也真是冷漠,自己最怕女孩子哭,她们一哭自己就没了辙,什么都让她们……哪里还板得出脸来?他倒好,非但脸板得更难看,话也说得十分尖刻。
而丁氏听他冷语,不禁抬眼来望了望眼前的知府大人。—— 平素在范宅也好几次见过他,谈诗论书的,是个坦荡君子。不想他言语这样刺人,自己一介女流,虽说因为家道中落,不得已落为妾室,可也并非心智下贱,怎么受得了这等讥讽?因此由悲转忿,抹了眼泪,冷笑一声,道:“不错,我十年无出,他休了我本不为过,但他怀疑我与人有私而休了我,这叫我如何不委屈?!”
魏本谟听她提高了声音,秀眉横竖,倒别有神采。竟颜色和悦起来,笑道:“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丁氏见他一笑,倒有几分文雅,面目不再这么可憎,因此语气低落下去。
“唔。”魏本谟点点头,道:“这十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回了娘家,父亲责怪我,三番两次逼着我回范宅求情。我不情愿……他很生气。”丁氏道。
“那你今天怎么又回来了呢?”魏本谟再问。
“父亲他今早……打了我。他说我今天若再赖着不走,他也会将我扫地出门。”说到此,丁氏眼里的又湿润起来,只是这回她并不出声,连忙取出一块手巾试去泪水。
魏本谟撇眼见她脖子后隐约有伤痕,暗叹口气,因此道:“你不必委屈,你父亲姓甚名谁,告诉本府,我自会同他说明情况。……言归正题,范佐成是十天前突然对你动怒的么?”
丁氏点点头,有些感激神色,答:“是的。更奇怪的是,那日早上他还好好的,可到了下午,却忽然写了休书,赶我走。”
“那究竟是有人对你非礼过么?”魏本谟问。
丁氏眼里流露出一丝犹豫,却斩钉截铁道:“没有。”
“嗯。”魏本谟一笑,似乎有所了悟,道:“你可知范佐成同谁有过仇隙?”
“先生性情寡淡,哪里会有仇家?这十年来,他结交的人也有限,且大半泛泛交情后,都入了官场,分别日久,许多早已没有了音信。至于过去在应天是否有仇家,我也不会知道的。”
“应天?”魏本谟惊讶,他不知道范佐成竟曾寓居京城。
丁氏点点头,道:“先生并不曾告诉我他曾在应天住,但我曾见他有回写书信中提到,想当年,应天元夕,故交重逢等字句,因此记得。”
“你可还记得这信写给何人?”
丁氏摇摇头,道:“我当日只是为他送茶,偶尔撇见一眼,他平素的书信文章,轻易不示人。……但我知道他但凡书信,都有存稿。大人不曾发现么?”
魏本谟一念归印斋中,他也算彻查仔细,可却并无任何书信存稿,不免起疑——莫非范佐成事先都销毁了?还是……被人窃走了?
元屹在屏风后听到书信有存稿,不禁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来,不由跳了起来,谁知一个不稳,竟将屏风撞倒。轰隆一声,丁氏不由惊得站起身来。顺眼望去,只见元屹的脑袋从屏风下钻出来。额头上起了个大肿块。他倒不喊疼,只神情尴尬的向自己道歉道:“丁姨,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小元,你这是?”丁氏还是惊讶。
魏本谟则好气好笑,“哼”了一声,看元屹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