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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你什么时候和条子一起喝酒啦?”
她问道,虽然没有撇开眼神。
但高桥廉清楚,她的问话对象显然不是自己,而是坐在旁边的那个人。
琴酒的目光,随着他不耐烦的脾气一起往上移。
“不是。”他不知在抗议哪一点;即便这句话似乎没有什么否认的余地。
高桥廉没有打断他们的交谈。
他无声审视着面前这位漂亮的不速之客。对方的唇角浮起一个微笑,眼眸里漾着狡黠而灵动的水蓝色波光。
“抱歉,刚才不是针对您,先生。”她笑着道歉道,抛诱饵似地轻声丢出句美国口音的英语,“我们不太喜欢警察。”
此人看起来几乎是素颜,只有唇上点着一抹口红,秀丽的脸庞自衬着黑纱的珍珠帽沿下露出来。
“我是克丽丝。”
年轻的女人自我介绍道。她没有掩饰对高桥廉身份的认识,从自己的口吻里带出自然的好奇:
“您是那位……”
“廉。高桥廉。”*高桥廉照例报出自己的名字。
琴酒向他们微微转过脸。这样的自我介绍,他们确实也听过一次。
但从旁观者角度听去,他这会儿才察觉到高桥自称中的那一点微妙。
自称克丽丝的女人却自然地听出了廉强调的意义,意会地笑了笑:“好的,‘廉’先生。”
她刻意模糊了这个名字的发音。
克丽丝瞧着他,颇为有趣地笑了笑:“我是克丽丝,克丽丝·温亚德。”
她学着高桥廉的句式,重又介绍了自己一遍。
“我知道,您是那位从欧洲来的警探,专门负责「外来事务」的特案专家。”
“不是「外来事务」。我之前负责的是集团犯罪;大概应该这样说。”
高桥廉否认道。他瞧了眼这位克丽丝,慢吞吞地按通俗的说法做出更正。
实际上克丽丝的说法,更接近他们机构的真实叫法,而不是报纸上捕风捉影的新闻。
克丽丝脸上轻微的变色转瞬即逝。她微微眯眼,有些不确定高桥廉的否认是出于掩饰的习惯,还是对他们意有所指。
这警探的话不止堵回克丽丝,大概更刺动了现场某人的神经,引得琴酒嗤了一声。
“你没认出她是谁?”
高桥廉转眼望向他,摇了摇头。琴酒的话把火气引向了旁边的新客,也让高桥廉的视线重新偏转向克丽丝。
但克丽丝却辨认出此刻平和的氛围,若有所思地、至少是表面地放下了戒备。
克丽丝垂下眼,再度对上高桥廉的目光。
她惊讶地发觉,如果不是正与这人对视,甚至很难察觉到自己是在被审视的。
这警探投过来的视线内敛而平静,仿佛不存在一样,并不容易叫人意识到威胁。
——奇怪,这个人的眼睛明明很有存在感。
而高桥廉也已经由记忆中检索想起,那一分隐约而难寻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温亚德,这不是个常见的姓氏。高桥廉也的确从各种零星报导中见过,它是属于谁。
沙朗·温亚德,美国举世瞩目的大明星。即使不关注电影艺术的人,也很难没听过这位影星的名字。
她与美国新好莱坞时代并肩冉冉升起,然而她的光芒没有随着动荡的潮水一同退去。
尽管沙朗·温亚德作风低调,很少在荧幕以外的地方出现,但因着她在作品中非凡的演技,她这些年来仍是叫众人挂在嘴边的一位大明星。
“能有人在看到我的第一刻,没有想起母亲,倒是一件挺值得高兴的事。”
提到母亲,她的神色微微地淡了下来。
克丽丝与母亲关系不好;这是沙朗·温亚德在极其少有的几次采访中,偶然露出的消息。
——如今,她也保持着这份演绎,并没有因为身在异乡,就从自己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高桥廉向她微微点头:“您好,克丽丝小姐。”
他这句稍显迟到的问候,倒是恰巧也呼应上了克丽丝对他的称呼。
这警探摆着一副认真而冰冷的脸色,偶尔的措辞却很精准,仿佛他对客套寒暄也显得不是那么生疏。
琴酒发出一声笑。他已经隐约瞧清了其中的原因。
克丽丝被这记嘲讽扫射到,没理会他。
她像是抱怨似地,对身边这位警探说:“对那些剧作人来说也是,他们拉拢我,也不过因为我未来会是新的‘温亚德’。演戏也没有那么有趣。”
“尤其是现在,在我们那里的许多地方,事情与以前不同了。”
“您知道吗?”克丽丝定定地望向警探的方向。这个时候,她的言语里才透出了那一丝锋芒。
“他们不相信努力会精益演技,他们更相信演技是神予的好运。”
这股奇异的风气,最早也不知是从哪个地区的剧团里吹起来的。当然也有一些演员以此为借口报团,排除异己,听说有些很有名望的导演也参与其中。
“他们的名字化用自一个古老的剧本,”她说,美丽的蓝眼睛中微微带着嘲讽。
“他们以为自己能复刻出那样的东西。”
但真正能创造出那种剧本的,根本没有几个。
“他们管自己叫作……黄衣会。”
克丽丝观察着他的神色。这警探微微一挑眉,露出似乎是了然的、却又怠于劝告的神色。
克丽丝从他的神情里,瞧出了某种端倪。她露出一点轻柔的微笑。
“是我只顾着说我自己了。真是抱歉,警探。”她笑着抱歉地说,“您对这些杂闻不感兴趣吗?”
“那不是我的业务范围。”高桥廉道。
高桥廉的回答听起来毫无疏漏。至于这范围是指的地域,还是这些事务——他没有明说。
但那其中流露出的态度,似乎很是耐人寻味。克丽丝觉得这种漠不关心的表态有些有趣。
无论高桥廉来自哪里,这警探和克丽丝在美国暗中追查的那帮探员看起来不是一派。
高桥廉也轻微地端详着这位克丽丝。
这张年轻的面庞,比常年活跃在大荧幕上的母亲要妆饰得青涩许多。它因放松而更彰显出飞扬的神采;也会在某一瞬间,如蜻蜓点水般露出一抹忧郁的倦色。
高桥廉看不出她妆容上的伪装。但那双眼睛在俏皮之下,仍然沉淀着不该属于这副面孔的、某些沉重的东西。
“我建议您珍视平凡的人生,年轻的女士。”他说,“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耗费自己的生命和时间。”
克丽丝惊讶地与他对视,瞧见警探面上几无改变的神色。
这不是暗含寓意的威胁,也不完全是傻警察式的热心肠。这更像是某种随口实施的劝告。
琴酒打断了他们。
“她是不应该。除了这些无聊的神秘事宜,还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
“给这位女士点一杯酒吧。”琴酒说;神情里露出准备散场的意味。毕竟今晚也已经够忙了。
“我该给你点一杯Vermouth,或者苹果酒。可惜,现在作为喝开胃酒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琴酒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提醒。克丽丝听出他忠告下的暗讽,轻巧地回击:“怎么会呢?我看现在还刚刚好。”
高桥廉默默地听着。他还不确定这位克丽丝是什么身份,是琴酒背后势力的偶然合作者、还是同他们一伙。至少,这是一位熟悉琴酒名号的人。
他记下了琴酒提到的名号,但没有贸然把克丽丝归入那个以酒为名的神秘势力。
至于苹果酒,或许与克丽丝的母亲、沙朗温亚德的成名作品《金苹果》*有关。
还有克丽丝提到的好莱坞新兴教会……
高桥廉默默唤来侍者,点了一份甜苹果酒。
干型苹果酒大多酸度较高,口感清爽;与之相对地,也有适合餐后饮用的甜型苹果酒。
“真是体贴,警探。”克丽丝的语气让琴酒扭过头去,鞋尖带动身体远离座位,一副随时准备就此离开的模样。
这难以琢磨的年轻警探向她点头致意,无声地注视着她。
克丽丝等着他的后文,最后听到的却不是自己预想中的任何一句话。
“听闻美国新英格兰的苹果酒格外有名。”高桥廉说,“那里与这边相比如何?”
面前的克丽丝瞧着警探,一时间没分辨出他问的是什么。
明明在问的应该是酒;她却能够感觉到,从她这一瞬间的茫然里,高桥廉已经读出了他想要的另一份信息。
“那看来您是对这些不熟了。”
……
“这很好。”她听见这警探说。
*
到高桥廉离开后,这话都还在年轻女人的耳边发出疑惑的回响。
她没听出这里面哪一点算得上「很好」。
“贝尔摩德。”琴酒唤出这女人的名号。
贝尔摩德回过神。她本次回到日本,是以克丽丝·温亚德的身份,几乎不用怎么乔装。
克丽丝的年龄计算下来,比她现在这副外表的年纪仍要小些几岁;但对贝尔摩德而言,这种程度的扮装完全不算什么。
琴酒扫了她一眼。
“你怎么没去东京,反而跑到这边来?”
“我来看看。”贝尔摩德微笑着说,“纸面上的毕竟是消息,见面才是了解目标最快的途径。”
“就像我原本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和他确立合作的:他在传闻里可不是缺少帮手的人。”
“传闻?什么也查不到,倒是知道相信那回事。”
琴酒发出一声意味分明的冷笑。
“你的消息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贝尔摩德没说是如何听说。她看着桌面上没来得及动的甜苹果酒,心不在焉地说:
“哪还用特别去听呢?他前些日子在警署可是风光无两,咱们安插的人都避着他的威风。”
贝尔摩德轻声道,闲聊似地给琴酒透了个底。琴酒冷嗤一声:说话的是安插的钉子,添油加醋的当然是朗姆。
“他收买的那些钉子,和他一样废物。”琴酒不客气地给出评价。
“遇到点什么不顺,连上去撕咬的胆子都没有,只会扭头在暗地里叫唤。”
贝尔摩德笑了笑:“倒也不完全是。”
“那些钉子被我们拿着警枪走私的把柄,本来就心虚一截,不敢跟这警探太直面对上。而且,就算是对上了,他们手段也够不上。”
“这高桥廉,不也确实笼络了那个警视,之前还有警视厅给他作保吗?”
她说的是神户警视,还有警视厅屡次在搜查会议上的撑腰。
尽管他们都知道,高桥廉在本部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变好。
“很好,听上去你查到的比朗姆要多不少。”
贝尔摩德当然听出这嘲讽。看来琴酒这段时间在长野,几乎没怎么得到过情报上的便利。
琴酒转而问起贝尔摩德的事。她此次突然现身,又莫名和那警探聊了些有的没的,从那警探口中试探出的经历、倾向却仍是有限。
这是不平等的交换。
高桥廉虽然看似给他们许多情报,但似乎也总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为什么不跟行动组联络就跑到这里?”
“是预见到了你的分身乏术,我才回来的。不是么?”贝尔摩德呼出一口气,轻微地笑道。
琴酒明显不耐烦地眯起眼。这话语里的烟雾弹模糊重点,没有回答问题;但他没有反驳。
贝尔摩德没有意外琴酒的反应,耸了耸肩:“难道不是吗?别忘了,这是我们的交易。”
交易。这个词和他打交道的次数也太多了。
琴酒的神色淡了下来。处理交易本该是他擅长的事务之一,但最近的事情总是出乎预料。
在这些交易里,他说不上更喜欢哪个。
“好吧。”
琴酒联系贝尔摩德,是因为朗姆最近在长野的动向。朗姆对待情报,就像是个吝啬的守财奴,吃进去的永远要比吐出来的多。
他并不信任朗姆。情报就是他们的生命线。他需要一个另外的情报提供者,尤其是在最近的一些调查上。
他需要一个能顺理成章地说服Boss、并从朗姆那边取回至少部分外国事务调查权的人。
而贝尔摩德可以是这个人。
与贝尔摩德做交易,向来不算是一种很明智的投资。这个女人一直作风神秘,行事不定,相信她的承诺需要付相当的风险。
不过,这次这个女人用来与他提出交易的事,足够让他信任她不会反悔。
得到琴酒的简单保证,贝尔摩德的神色隐约地放松下来。她瞧了瞧琴酒,似乎是出于好意,再次提到那个警探。
“他是个警察。”贝尔摩德说。
“是个对我们有用的警察,”琴酒慷慨地送出一声冷笑。
他刻薄的语气针对着四周,令贝尔摩德支起懒散的肩膀、离他远了一点,听他继续说:“……但他也当不久他的警察了。”
“为什么?”贝尔摩德从善如流地提问,即使从她的口吻中听不出多少好奇。
无论是警察还是警探,一向不是他们会施予关怀的群体。
琴酒没有解释自己的计划。
他从高桥廉的身上,分辨出了某种倾向。
他似乎在避免某种危险。他既警惕着身边人可能带来的险境,也在努力将自身调查的危险带离人群。
这种双向的风险规避,似乎也包括了他日常相处的同事。
琴酒不清楚具体的前情。不过,尽管出发点不同,从身边见识过足够多的老鼠和蠢货之后,琴酒自认为足以理解对方这样做的心理。
这是一个自我选择被孤立于外的人。
——是一个习惯于单独行动、在长野那种成熟的警察团体中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人。
而只要对这种惯性加以利用,那个人就会步入到他们的圈套中。
……
“那又如何?这不是现在就该着手去做的事。”
贝尔摩德摇一摇头:“拜托,他毕竟是专门聘来的外国警探,这个案子的特别调查员。在一颗孤子上,我们何必费太多功夫呢?”
她低声地分析,脸上挂着跟与那警探说话时一样微微的笑。
“结了这个案子,他还有什么用处呢?没有了;但这都和我们毫无关系。”
贝尔摩德轻微地提醒他:“琴酒,我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但不管你是有什么打算,想要动他,也得挑个更好的时候。”
“不论是为了案件、还是面子,警署不会现在放弃他的。”
=
而此时的高桥廉,在警署仿佛又找回了最初的礼遇。
就算来到本部,搜查课的警员们也都乐呵呵地和他打招呼,仿佛他又是那个只有益而无害的、可以被当成塑像一般敬仰的外国探案专家了。
诸伏警官这两天的调查似乎也很顺利。自揪住了有关环保社学生的线索以后,他们正在各个校园里隐密地布置排查。
暂没有新的失踪或受害者消息传来,一切仿佛风平浪静。另一边对信源村的调查方案也已经拟定好,近几日就可以下一步行动了。
直到两天过去,竹田警部从山里回来了。
那天下午阳光明亮,外面的温度只是零上一点,室内隔着窗户却晒得暖融融的。
竹田警部就是这个时候,在众人瞩目中闯进了本部大楼。
他蹭了一身的泥土,步履沉重,面上蒙着重重一层谁看了也不敢近身的煞气黑云。
本部紧急召开了搜查会议。
他们在雾织山往新潟的方向,一处叫不出名字的窄小山谷里,找到了本厅技术支援小队中、下落不明的最后那几人。
——还有其他的失踪者。
他们竖着立在地里,微笑着,裸露在外面的肌体莹莹地发白。
那是近百个栽植着沉睡的人的人坑。
***
《金苹果》:沙朗·温亚德所演的第一出舞台剧。——出自满月篇
黄衣会:此处为▆▆▆的信徒的究极低配版,简称爱好者协会(大雾)
##不怎么重要(划掉)的情报##:
警探名字的不同(语言)发音为廉(Liam)和廉(Ren)。
警探自我介绍时,一般会先说前者;尽管听不出太大区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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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年快乐!小可爱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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