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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新) ...
……
“我看着木村。他在一间小店前向人问路,然后从小信和町西南面的索道场边缘进了山。”
水田麻木地,又回到了那个傍晚。
随着他的叙述,时间开始流动,仿佛无形的指针发出嘀嗒的响声。
房间里只有水田时不时断续的叙述,和录音的设备悄然运转的声音。
水田阴郁而恍惚的语调,给审讯室里也带来了一丝属于那天的小信和町的水汽。
町田不自觉地摸摸胳膊上的皮肤:那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与沉默的高桥不同,他毕竟也经历过那个雨天。
“开始下雨那会儿,离你进山过去了多久?”
“大概是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说。记忆里越发清晰的场景,像冷雨一样冻得他一个哆嗦。
“车子开不进去的时候,我看了次表,是五点差五分。等我冒着雨找回车里,车里的电台正刚刚播放起六点的音乐节目——”
警探轻声道:“先别急着回到车里。还没有下雨,你就在树林里。讲讲这之前发生的事吧。”
他掰住骤然前进的指针,阻止了这即将跳过的一个小时空白,非要从这团迷雾里看出些轮廓来。
水田像是卡住的磁带,半晌才轻声说:“……好的。”
町田紧紧地闭着嘴,手上也停着,连笔划过纸面的声响都不肯发出。
町田没觉得自己低估警探,但他本没料想到高桥能得到这样的进展。
每每总觉得前方无路了,可这警探就是能想法再进一步,再逼出点新的信息。
“……我离他大概有十几步远。起初他走得很慢,我跟在他后面,还能尽量记得不踩到树枝和枯叶。”
到目前为止,水田交代的还是老一套的那些信息。高桥没有打断他,而是任由水田构建这些循环反复的熟悉场景,叫水田放松地、不知不觉地回到那一天的记忆里去。
“但他越走越快……我只能加快脚步,努力地穿过那些不熟悉的树林,一直追进去。”
“我提心吊胆。他却似乎没有注意到我。”
水田久三郎的话音顿了顿,自嘲地笑道。
“尽管我那时候完全算不上隐蔽,在他的脚步后追得狼狈得很。”
“……直到跟了许久,我被树根绊了一下;他在我眼前消失了。”
景象每到这里,就无可奈何地断了。水田的声音渐停,几乎就要从回忆里摆脱出来了。
高桥廉的声音穿透了这记忆,像是探照灯自黑暗中向前探去:
“看看你的周围。他在你面前消失了,你想要找到他。他会到哪里去?周围有什么供人躲藏的地方?”
高桥廉像是一位强势的向导,引人往回忆里的迷雾更深处去。
“周围全是树。那些树木许多都很粗大,也仿佛异常的高。我有些不太确定跟到了哪里,担心乱跑会忘记来路,只能试探着四下张望寻找。”
高桥低声问道,像是迷雾里的一缕风,叫水田偶尔地辨清方向:“周围的环境有什么特征?能认得出那些树的品种吗?”
“我不太认识,看枝叶的形状,大概是山里常见的扁柏树。”水田几不可闻地说,“但那些树皮是铁红色的,上面的树瘤,就像是微阖着的一只只眼睛。”
“或许是暮色的缘故,我不自觉地感到害怕。我总感觉它们就要睁开了。”
“潮气一下子大了起来。我没有野外的经验,但也意识到快要下大雨了,这时候继续再待在山里很危险。”
“我有些不甘心,又难免地有些为木村担心。”由他说这句话,似乎有点讽刺。水田久三郎停了停,像是想辩解,又觉得没必要。他说道:“……但最终没找到。反正若是有什么情况,也不关我的事。”
“我在那些粗树干周围绕了两圈,就差点分不清方向,意识到该回去了。就在这时,我听到了……”
他又一次地轻微战栗起来,微闭着的眼皮开始颤动,沉在回忆中的意识本能地开始挣扎。
高桥警探等了一会儿,替他自己问道:
“你听到了什么?”
高桥廉的声音透出机械似的冰冷,刻板而毫无感情。但在这种时候,却给水田带来一点他最需要的安全感。
水田久三郎紧闭眼睛,无意识地找到答案:
“……有人来了。”
“应该是年轻人,”水田有些艰难地翻找那段记忆,答道,“至少两人。听着声音比较年轻。有两人在说笑。”
而他自己因为跟踪木村而心虚,下意识地——或许是值得庆幸地,躲了起来。
“我没看见他们的脸。但他们走过树丛——我听见了刀刃打过树枝的声音。他们的手里拿着柴刀。”
水田平复了一阵子呼吸,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时喘不过气来一样。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平静地等待这阵恐慌过去。
看起来近日的经历,已经让他对这些无来由的情绪起伏司空见惯。
高桥给水田留了一点时间,同时抬笔记下他刚才的话。
町田看他动笔,才恍然松开不自觉紧皱的眉头、闭上张开的嘴,跟着做起记录来。
“让大家忍受着我这幅模样,真是抱歉。”
水田低声地开口。这会儿,他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仿佛勉强还能维持一点尊严。
“要是我能早些告诉你们就好了。”水田久三郎打量着困住他的这间狭窄审讯室,面前的陈旧桌子、和对面坐着的警探跟老巡警,“要是……还能回到那时去就好了。”
老巡警听不得这些假惺惺的忏悔。
要只是像他说的那样一念之差,当时又为什么蓄意给木村寄恐吓信,为什么追着他不放?町田心口堵得发闷,不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啊。”
即便他念叨的声音这么小,坐在桌子对面的水田依然抬起头,像是耳朵天生只对这类评价敏感,无论多微小都能被它收纳似地。
“何必当初?”他低声地重复这个词,“何必当初,您是指……我就该任由一个低年级的学生,一个业余的学生,压在我的头上?”
他笑道,不再作那副谦卑有礼的模样。一旦露出负面的情绪,他脸上那种癫狂的不和谐感就又浮了上来。
町田有些懊恼自己的嘴快。他向高桥廉极低地道歉,担心自己扰乱了对方的节奏。
高桥警探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态度平稳地瞧他一眼,示意他这会儿不用开口。
他任由水田发泄,没有打断。他不说话,水田反而慢慢地自己平息下来了。
町田看出来这一切,其实自始至终,都似乎没有真正地触动高桥。
但哪怕是冷淡的漠不关心,高桥廉此刻的不置评价,对水田久三郎来说也已经够用了。
高桥转换话题,重新问起水田在雨幕里听到的声音。
“你曾说,在车里等待时,听到了雨幕里传来的、不可忍受的奇怪声音。”
水田点一点头。他沉默着,依旧消化着情绪。
“那种声音出现的时间,持续了多久?”
高桥廉问道,没等他回答,又一口气抛出了许多问题。显然他的策略,又与之前不同了:
“它听起来是什么样子?像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是模糊不清的、还是尖锐的,单个还是一群?”
连老巡警都没完全记下警探提出的问题。
水田显然也愣了愣,没有时间细想,先从记得最清的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
“持续到我在车里失去意识;到我意识到自己湿淋淋地站在车外,在已经变得细小的雨中醒来。”
“您知道的。”他说,“或许我其实是昏过去了,才会过去那么久。”
对着警探的眼睛,他继续说下去。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剩下的问题。那些影子在他的脑海中撞成一片,融合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
他凭本能做出回答,大脑自动替他筛取作答的顺序,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几乎绕过思考:
“不,起初它们听起来并不刺耳。就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那声音隐秘而持续,几乎说得上是很和谐。”
“但很快,就有一个不和谐音。我被它震得耳朵生疼,那声音叫我喘不上气。”
水田说得越来越流畅。某种危险的体验代替他进行发言,体贴地为他整合回错位的记忆。
“它是不一样的;它就在我耳边。不,「它就是我」。”
高桥廉站起来,全神贯注地绷紧脊背,像是一柄正扣着扳机的枪。
“「我」被包围着。”水田毫无知觉,或者说没有精力在意。他说:“「我」正在雨水里死去。”
水田久三郎的肺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些声音……它们要杀死这样的不和谐。所有不融于它们的都将消失,成为它们的养料。”
“在那里面,我听到了……像是人声的吟唱。”
*
在老巡警陪同高桥警探蹲在逼仄的审讯室里的时候,外面倒难得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对于入冬的长野来说,这的确是一个久违了的好天气——
连那些互助会的人,也自发地组织了活动。
这是一处花园,花园里到处摆着小桌。小桌旁边,分别放了几把蓝色和橙色的椅子,像是标识不同人的身份。
蓝色的椅子早已被占据了大半,基本都是提前被扶过去落座的老人。
而场间年轻一点的人则来回走动着,时不时择一把空着的橙椅子,与落单的老人对坐一桌,同她们聊天。
这似乎是个纯粹出于公益的谈心活动。而这里时不常就会搞一些这样的活动,不同群体的会员自发互帮互助,让互助会的爱心传递出去。
正如它的旧名,「格莱德慈善信者互助会」。
某种意义上,它也的确可以是这样的组织。至少在这里出现的,被互助会围拢起来的许多表层成员,都一直对它怀着这样的期望。
景光走过来。
这些陪着老人聊天的人里,有不少在微笑之余,也习惯性地在面上显露出一点愁色:
但他们还是强打起精神,努力给今天谈心的会友一点宽慰。
“是的,就快了;……”
景光走过短短这几米路,就听到许多人互相说道。
他们都这样彼此鼓舞着,仿佛是在对某种暗号。
景光没有为任何一句可疑的话停留。
他向前面的一张小桌走去,对这一路上偶尔认识他的成员点头微笑。
同时,他学着那些人调整嘴角,让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出一分卑弱的期盼。
不过很快,景光就来到属于自己的椅子前,对着那位谈心对象扬起一个真切的微笑。
这位老奶奶衣着朴素,但打理得很规整。她灰白色的头发妥帖地拢在发夹里,微卷的发丝在轻风中温柔地飘荡。
只是仔细看去,她的眼睛里有一层白膜,几乎侵占了瞳孔。
景光拉近了旁边的椅子,在这位老奶奶身边坐下:“有些时日不见了,澄奶奶。说好的常来看您,真是抱歉。”
“这有什么呢?能有事情要忙,不是很好么。”老奶奶笑着说道,随着声音转向他,“这段时间,你也一定跟着会里帮助了更多的人吧?”
景光垂下眼,压着自己的脖子点了头。对于这个问题,哪怕只是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景光也实在不愿作答。
跟上次闲谈时相比,澄奶奶今天却有些意外地不在状态。
她虽然在说笑,景光却能看出来,她脸上隐隐的放弃与释然之意。
“你看,”她环顾四周,对景光说道,“多么美的风景,多么好的人们。会里需要名额的人,是多么地多呀。”
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这里所有人,都有自己想要挣回的人。”
“我没有多少积蓄,这些年来对会里的捐赠,算起来总共也就这么多……的确,不该仅仅凭着早入会的老身份,就一直占着这名额。”
“是会里有谁跟您说了什么吗?”
澄奶奶摇了摇头。尽管看不清景光的表情,她还是朝着景光的方向露出笑容。
“我的女儿呀,”她笑道,“我梦到她了。”
景光不作声地听着。澄奶奶的女儿,就是她想用那个名额,让互助会「转换」回来的人。
她的女儿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因事故离世了。
“我感觉她在等我。”老奶奶轻声说道,像是怕惊醒这个已经消失的梦,“……你知道吗?她在等我过去。”
“也许,我应该去找她,她已经等不及了。”
老奶奶制止了景光的劝阻,示意他听完:
“我听会里的人说,格莱德大善人就是为了自己早逝的小女,才日日做慈善造福我们。他的福报都还没有等到,我们如何等到呢?”
“还有就是,我还能再活几个年头呢?不如‘贡献’自己,还能造福会里的其他人,给同样的人多点指望……”
她身边那张椅子的椅腿,从草地上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她的话。
这偷工减料的破椅子可能没有想到,它在草皮地上还会有魄力发出这样的声量。这声响非常短促,尽管被人注意到,但还是被主人及时停下了。
景光将椅子重新立好,就不理会它,走到澄奶奶近前。
“不,要等下去。”他握住她的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会再等太久了。”
“人要活着,才有希望。”
老奶奶转过脸,那双被灰白色蒙住的、微微失焦的眼睛,温柔地端详着景光。
她实际看不太清眼前的东西,但这青年的眼睛,却顺利地映进了她的瞳孔里——
那双清蓝的眼睛里跃动着暖光,掩藏着底下微微的哀切,真挚地注视着她。
“我的女儿……”她慢吞吞地悄声开口,仿佛担心把回忆里的影像赶走,“她的名字是星乃。她的眼睛,就像你一样。”
温柔的、灵动的、那么明亮,给人生的希望。
可记忆中的人像,终究还是模糊不清。已经过去太久了,她想;没有她的日子,就快要比陪伴她的时候更长了。
已经等了太多年了。她还要等多久呢?
“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她努力地露出一个虚无的微笑,说着说服自己的话,“不然,干什么求到会里来呢?”
“都是些一样的好人,都是走投无路的人,都不愿多麻烦别人。……”
所以,才会被轻易地拉到会里,拼命地尝试积累贡献,想要兑换回生命里的那一段遗憾。
景光闻言仰起脸。他眼底里的光亮抖动了一下,才慢慢平息。
老奶奶微笑着,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别人,有些生疏地唱起安抚女儿的歌谣。
“不要怕,不要慌。你安睡在神的花园里,在摇篮中等待那一刻。种子会萌芽,重新开出花儿。……”
景光闭上眼,一点点地,将愤怒的火焰挤压回胸腔里去。
&
谈心的活动还很长。
虽然表面是随机的闲谈,但橙椅子一方的爱心会员须时常走动,不许在同一桌聊得太久。
景光没有再参与下一桌的活动,而是与面前的老奶奶告别。
景光知道,只要这样轮替下来,真正负责这次谈心的‘成员’,基本能够了解每一个目标的情况。
他转身,脸上的笑微微地落下去,像是太阳的影子斜进了更深的地方。
景光朝门口走去,轻易地发现了等在那里的一位会友。
对方嘴角噙着笑,神情活泼而轻佻,看起来比景光年岁大不了多少。然而对于景光在会里而言,这算是一名真正的‘同事’。
这人看一眼那边的谈心活动,以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问候道:
“哟,咱们的小田哥。最近忙呀?没怎么在会里见着你。”
“要赶稿子,给报社拍点能用的东西。”景光笑道。
“好吧。”这人倒也不多问,“「那边」最近又过来派活儿,给你留着呢。”
“感觉麻烦事变多了。这两天得小心。”同事这样说道。
景光隐约地听出些端倪。他骤地灵光一闪,直觉越过逻辑的重重思考,张口不露声色地试探下去。
“怎么?我们这里可没有人惹事。是因为那些家伙吗?”
即便是这样含糊的指代,也足以叫同事的脸色明显一变。
“你可别问这些,我们知道的不多。”
对方的笑里终于少了一点调侃,嘴角微微地撇下去了。
“这是「那边」才负责的事。要我说,就不该接手这些小崽子的烂摊子。一旦真叫人抓住把柄,哪边都拢不住。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不过,那些学生虽然不靠谱,倒不太可能会来招惹我们。”同事顿了顿,想起景光平时的身份,“哦,你是记者。这还真不好说。”
“……或者到那时候,报上木本的名字就好。”这人撇开视线,似乎是随口一说。
木本高辉,是他们这一支的负责人。
景光微一点头,面上没有露出特别的关注,向对方笑了笑。
这人像是有点怕景光,敷衍地连连摆手:“没什么,都是同事。咱们这一批要好多了,新上来的起码还都守规矩。”
“保守些也是好的。会里也不急着发展。”景光接话得很自如。他说着,向同事点了点头:他准备继续干活去了。
“真难得你这么说。”那人喃喃道,看着这位年轻的‘清扫者’,“好吧,祝你成功。”
景光从那小伙那儿了解完了情报,独自向外走。
一路上遇见的人,大多都对他微笑着;他们却是两种态度。
认识亲切又热心的小田记者的;和认识会里的‘清扫者’的。
景光低调地收敛气息,逐一经过他们,很快就踏出了这片暂属于互助会的地带。
但那些谈话,依然追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而景光再次回想起外守一事件。
现今已有五十岁的外守一,是做下诸伏夫妇惨案的凶手,同时也是森之互助会的会员。
外守一向警方透露了一些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消息。随后在狱中无征兆地死亡——
随着这份情报,景光顺理成章地回到了长野。
那是他从原本筹备的任务中被调到这里来的原因,也是他决心追查到底的动因。
「人是神的花园*。」
他结束回忆,神情冰冷地朝前走去,融入纷杂的人群。
*
暮色渐沉,寒星在天上闪烁,像是谁眼里的泪,悄然地发起亮来。
街道上响应般地亮起灯。热闹的喧嚣没传进店里,这处拐角的酒吧依然透出一种独特的清寂。
不作声的服务员,规规矩矩地避开落座的客人,低着头行至门前,轻轻拉上了门。
这是组织名下的一处地方,可惜在长野,这样的商业据点不多。
伏特加给自己灌着茶水,眼巴巴地瞄一眼酒柜上的多瓶伏特加。
琴酒没抬头,正比对着手里的几份不同资料。
互助会的那人和他们私下交易几次,如今叫他们看到了收网的可能。
这人还算值得利用。办事利索还是其次,若想真正收买这些信徒为己用,精神稳定才是第一指标。
琴酒原本不在意这些,直到这次来出任务,才算是认识到以往的错误。
跟这里的一些人物打交道,比起飙升的血压,琴酒的疑心病挂不上急诊,还得往后排。
朗姆的那个新人倒是给了他一点惊喜。
虽然第一次照面印象一般,感觉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但之后的递送情报,倒是意外地高效而准确。
最有意思的是,不知是出于挑衅还是示好,对方还额外给他送来了一份情报。
这里面正有他们所需要的。这份情报中的蛛丝马迹,和那个互助会成员卖过来的山里照片,微妙地吻合了。
“倒是有点意思。”琴酒开始有些感兴趣了。
琴酒难得认可了一回朗姆的看人能力。这个叫安室透的家伙,能力上似乎过得去,也有股向上拼的野心。
尽管有些年轻气盛,看起来喜欢把自己的本事炫耀出来;但至少是在往前赛跑,还没学会朗姆那样专给人扯后腿的坏毛病。
“他估计是想尽快参与实际的任务。朗姆那边最近的事务,不够他拿到更进一步的资格。”
不过——
在自己的行动里,琴酒还不太打算带上这么一枚新鲜的刺儿头,给自己脸色看。
就算他真的是头野狼,能不能被驯服,也是朗姆该操心的事。
“大哥,我们打算带上朗姆的人行动吗?”伏特加后知后觉地张开嘴,有些惊讶地问。
“怎么会。”
琴酒没心情给人当免费的试刀石。而且安室透表现出的某种跃跃欲试的气质,让他不太美妙地想起之前和一些结社成员打的交道。
如森之互助会表面这般,长野的这类信徒结社组织结构松散、人员构成复杂,从中收买一些眼线并非难事;前提是没考虑重复利用的话。
这些成员,只要摸准他们的脉,他们就能成为很好的助力;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抽风,或者反手一刀。
琴酒从未觉得自己能够号准这些信徒的脉,也没闲心去体谅他们的脆弱神经。
小田彰已经是他们接触过的互助会成员里,相比之下最听得懂、还偶尔记得说几句人话的那个了。能从满是异形种的渔网里捞到这么一个情绪稳定的对象,真是可喜可贺。
“这两个人……”
都还不能真正地参与任务。
琴酒不耐烦地想,到时候直接把这两个凑在一起,找个任务全都塞进去,自己先斗出个所以然再回来。
但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推进行动。那么他就需要考虑回最初的人选了。
琴酒拿出手机,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号码、和一个非工作后缀的邮箱地址。
他没和这号码的主人交换过联系方式,尽管并非是出于保密;但这些消息,依旧是别扭地拐了一道弯,由他们自己去寻来的。
对那位警探,他们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尽管高桥廉对调查的目的含糊其辞,劝诱他们的说辞里能拧出八成的水分,但有一点这警探说得对——
至少目前,他们有共同的调查目标,足以勉强彼此走在一条道路上。
最重要的是,他拿出的筹码有足够的份量。
如果他是个骗子,倒也罢了;琴酒自己其实也不看好与警方的人牵扯过深。
遗憾的是,那家伙说的是真的。
琴酒收起手机,带着伏特加从霓虹光的闪烁中走出去。
=
于逐渐逼近的夜色中,高桥廉微微停住脚步。
他拿出手机,不经意似地打开查看,微妙地避开町田视线。瞥一眼之后,他便如同收到任何一封垃圾邮件一般,随手放了回去。
那是一封来自琴酒的邮件。
「9pm,LFM。」
爱你们www!
***
“人是神的花园”:魔改自绿▆▆▆·▆▆▆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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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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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年快乐!小可爱们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