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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蓝色彼岸花2 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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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到底是什么呢?
是红色彼岸花织成的茧,将两个鬼死死缠缚在幻境里,挣不脱,逃不掉。
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唯有顺着幻境的轨迹,重演曾经的故事,扮演回当年的自己,才能勉强踏入下一段轮回般的纠葛。
“其实我还帮过你很多哦,小杏子~”
童磨的指尖还停留在杏子的脸颊上,微凉的触感裹着莲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他七彩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笑容干净得像没沾过尘,说出的话却淬着冰冷的残忍:“那种人,就是该死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色彼岸花的花瓣突然疯狂翻涌,像被狂风卷起的火焰,又像凝固的血浪,猛地将杏子的意识按进更深的幻境。
画面一转,藩主府邸的庭院映入眼帘。
阳光刺眼,石榴树的影子投在青石砖上,摇椅上的男人挺着肥厚的肚皮,正唾沫横飞地吹嘘。
“折原家?早就死绝啦!”
他灌了一口酒,嘴角的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语气里满是嚣张的恶意,“跟我作对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那个小丫头片子,当年要是识相点从了我,也不至于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杏子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一股熟悉的恨意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本能地俯身,抓起庭院角落的短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藩主冲去——可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前一秒,眼前的画面突然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光影扭曲,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藩主依旧在吹嘘,石榴树依旧枝繁叶茂,仿佛刚才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哎呀,小杏子就是急性子呢。”
童磨的笑声从下方传来,他歪了歪头,七彩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无所谓。
“他当年就是这样,躺在那里晒太阳,说着欺负你的话。”他缓步走到杏子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索要一块糖果,“该动手了哦,刀给我呀。”
杏子看着童磨,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病态期待,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短刀递了过去。
短刀落在童磨掌心的瞬间,他动了。
脚步轻得像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摇椅。藩主还在眯着眼哼歌,丝毫没察觉到死亡的临近。
直到冰冷的刀刃贴上他的喉咙,他才猛地睁眼,肥肉因恐惧而剧烈抖动:“你、你是谁?!”
童磨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干净的笑容,手臂猛地落下,刀刃切开皮肤的声音很轻,像撕纸一样,却带着致命的决绝。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服上、脸颊上,染红了他白皙的指尖。
“你听,这声音多好听。”
童磨侧过头,朝着杏子的方向扬起脸,七彩的眼眸里映着飞溅的血珠,病态的愉悦像潮水般漫溢出来。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指尖的血渍,动作缓慢而贪婪,脸上溅满的温热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却笑得眉眼弯弯,像吃到了最甜的糖果。
“欺负小杏子的人,就该这样哦。”
他俯身,拖着藩主尚未完全冷却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府邸外的空地上。
那里早就放着一个陶土酒坛,粗糙的瓶身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童磨蹲在空地上,指尖划过藩主脖颈的伤口,眼神痴迷得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收回短刀,指尖凝聚出细如发丝的冰刃,在尸体的动脉处轻轻划开一个小口,将酒坛凑了过去。
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入坛中,发出粘稠的声响,带着活人的腥甜。他时不时微微调整坛口的角度,指尖偶尔沾到血珠,便凑到唇边轻轻舔舐,嘴角的笑容始终温柔,眼底的偏执却愈发浓烈。
“不能浪费呀,这可是给小杏子的见面礼呢。”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近乎虔诚的认真,仿佛此刻收集的不是血腥的尸血,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琼浆。直到酒坛被血灌满,他才小心翼翼地盖上木塞,用布条仔细缠好,抱在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回府邸,抬手碰倒了庭院角落的油灯壶。
淡黄色的油液瞬间蔓延开来,浸湿了地毯、窗帘与木质梁柱,他指尖弹出一点火星,落在油迹上——火焰轰然燃起,像贪婪的野兽,瞬间舔舐着华丽的亭台楼阁,浓烟滚滚,将整座府邸笼罩。
侍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没人回头,也没人敢救火。
什么叫给她的见面礼....
他杀了人,放了火,本身就是见面礼了啊。
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收集这些粘稠的血液,还用布条仔细缠好酒坛,仿佛里面装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杏子心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悸。
可她什么想不起来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关于这段过往的记忆像是被生生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让她在看到这坛血时,喉咙里莫名泛起一阵灼烧般的异物感。
仿佛回应她的疑惑般,彼岸花的花瓣再次翻涌,画面跳转,来到了极乐教的大殿。
烛火摇曳,童磨提着那个装满血的酒坛子,缓步走到杏子面前。
他用酒碗倒了一碗血,暗红色的液体在碗中泛着粘稠的光,血腥味透过幻境,直直钻进杏子的鼻腔。
“喝吧。”他把碗递过去,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七彩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杏子迷茫地看着那碗血,像现在的她一样不知所措。“顺着幻境,我应该做些什么?”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满是困惑。
“你应该咬我呀。”童磨的回答毫不犹豫,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这个时候你是鬼,我是人哦。”
“.....童磨你说什么呢?”
那她幻境里是鬼的话,也就是能用血鬼术逃离这个幻境了,她下意识地舒展指尖,想催动血鬼术,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样,丝毫不起作用。
她看着碗中粘稠的血,不免想起恶心油腻的藩主,胃里一阵翻涌,猛地抬手,将酒碗打翻在地——
“哗啦”一声,血溅在青石砖上,晕开一片暗红。
可下一秒,画面再次扭曲重置,酒碗回到童磨手中,里面的血依旧满溢,仿佛刚才的打翻从未发生过。
“哎呀,小杏子不乖哦。”童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依旧笑着,把碗重新递到少女面前,“快乖乖喝吧~这个是我给当时的小杏子的见面礼哦。”
最终她还是端起酒碗,闭着眼一饮而尽。
就在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猛地冲进杏子的脑海——
“我想,就算是食人鬼的话,只吃教会里的素斋,一定吃不饱吧。”
“所以,我特意吩咐教徒去医院,给你买了新鲜的血液,装成酒的样子,想让你安心地喝下去。”
他在骗她。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院的血,也不是什么善意的馈赠。这是藩主的血!是那个欺辱她家族、毁了她一切的仇人的血!
怎么会.......
杏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看着那个笑容温柔的童磨,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病态与偏执,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心底炸开——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温柔的救赎。
他杀了人,取了仇人的血,用最残忍的方式,给她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见面礼。
他编织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看着她像个傻瓜一样依赖他、信任他,将他当作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知晓这一切之后,她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反而心底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悸动?
杏子看着下方那个笑容温柔的童磨,看着他七彩眼眸里深藏的病态与偏执,看着他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弄脏自己的手,为了她,费尽心机将这份血腥的“礼物”送到她面前。
那时的她是鬼,是靠吃人存活的怪物,早已不配拥有光明的救赎,而那时的童磨,这个和她一样游离在人世之外的异类,用最契合她本质的方式,接纳了她的黑暗。
“小杏子,记起来了吗?”童磨的声音透过幻境传来,带着莲香与血腥味,交织成最致命的蛊惑,“我早就说过呀,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而你,只能靠我给的‘食物’活下去,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抬起头,朝着杏子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当年在藩主府邸索要短刀时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与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过来呀,小杏子。回到我身边。”
杏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却在触及幻境地面的瞬间消散无踪。
她看着童磨,看着他脸上未干的血渍,看着他眼底那份独属于她的偏执与期待,突然觉得,所谓的真相,所谓的骗局,都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为了她杀了人,为了她准备了这份血腥的见面礼,为了她,将她留在了身边,从未放弃过她。
杏子一步步走向童磨,她的脚步很轻,像当年第一次走进极乐教大殿时一样,带着几分茫然,却又多了几分决绝。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温柔的笑容,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喉咙里再次泛起熟悉的灼烧感——那是鬼对血的渴望,也是她对他的依赖。
“童磨.....”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不再是迷茫,而是释然,“原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杏子主动踮起脚尖,抬手揽住了童磨的脖颈。
她的指尖触到他衣服上未干的血渍,粘稠而温热,像此刻两人心底翻涌的黑暗渴望。
唇瓣贴上他的瞬间,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纠缠。
她的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牙齿无意识地啃咬着他的下唇,像是要将他的味道刻进骨髓。
童磨显然没料到她的主动,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浓的病态愉悦取代。
他抬手搂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回应的吻同样带着侵略性,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纠缠,舔舐着她唇齿间残留的血腥气。
不知是谁先失控了。
杏子的牙齿猛地用力,咬在了童磨的下唇上,皮肤撕裂的声响很轻,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来,淌进两人的唇齿间,带着独属于童磨的清甜味,混杂着之前酒碗中血的腥腻,形成一种诡异而致命的蛊惑。
“唔.....”童磨低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笑得更欢了,七彩的眼眸里满是满足的光。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用力按住她的头,让她咬得更紧,仿佛在享受这种疼痛带来的羁绊。“小杏子....好凶呀.....”他含糊地呢喃,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杏子没有松口,反而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啃咬下去。牙齿划过他白皙的脖颈,留下深深的齿痕,皮肤被撕裂,鲜血汩汩涌出,顺着他的脖颈淌进衣领,将原本红色的衣服染的更加暗红。
疼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可她却觉得无比畅快,仿佛这样就能将两人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
童磨也没有示弱,他低头,在她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杏子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极致的刺激。他的牙齿反复碾磨着她的皮肉,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唇齿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幻境禁锢了他们的血鬼术,伤口裂开后,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鲜血顺着两人的身体往下淌,滴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与之前打翻的酒碗里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杏子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肩头的伤口疼得钻心,可她却舍不得松口。
她看着童磨七彩的眼眸,里面映着她满脸是血、眼底猩红的模样,那是与他一模一样的黑暗与偏执,是属于同类的契合。
童磨也松开了嘴,他看着杏子肩头深可见骨的咬痕,鲜血不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指尖轻轻抚摸着伤口边缘,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疼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病态的关切,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杏子摇了摇头,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
她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一次,咬得更狠了,舌尖舔舐着他伤口上的血液,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与回应。
两人像两头相互撕咬的野兽,用疼痛与血腥,确认着彼此的归属。
童磨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发丝,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头发连根拔起,他的唇齿也在她的颈侧、锁骨留下一个个渗血的咬痕,这是他给她的烙印,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羁绊。
鲜血浸透了两人的衣物,滴落在地,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
就在疼痛与血腥达到极致的瞬间,周遭的场景突然开始扭曲。
极乐教大殿的烛火、檀香气息,都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红色。
杏子和童磨依旧紧紧纠缠在一起,唇齿间还残留着彼此的血味,伤口依旧在渗血,疼痛丝毫未减。等视线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彼岸花田里。
妖异的红色花瓣铺天盖地,像凝固的血海,微风拂过,花瓣簌簌作响,带着浓郁的、近乎窒息的腥甜气息。
花茎笔直挺拔,却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茎秆顶着艳丽的花瓣,完美诠释着“花叶永不相见”的宿命。
两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落在彼岸花的花瓣上,与花瓣的红色融为一体,仿佛这片花海是被他们的血滋养着。童磨松开了搂着杏子的手,抬手抚摸着她脸上的血痕,指尖沾染的血迹蹭在她的皮肤上,笑容温柔又残忍:“你看,小杏子,我们来到这里了。”
杏子看着漫山遍野的彼岸花,看着身边满身是血却笑得满足的童磨,感受着肩头依旧钻心的疼痛,突然觉得,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归宿。
没有谎言,没有伪装,只有赤裸裸的黑暗、疼痛与羁绊。
她抬手,指尖划过童磨下唇的伤口,沾起一点鲜血,递到自己唇边轻轻舔舐,眼底满是沉沦的笑意。“童磨,”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血腥味的沙哑,“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好不好?”
童磨歪了歪头,七彩的眼眸里映着无边的红色花海,还有她满脸是血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好呀,小杏子。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