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那个大病》也午

30、‘大度’

　　一天傍晚，胡家府邸，主宅二楼的东侧卧室。

　　衣帽间里。

　　施朗月正在搭配适宜的服饰，今晚他要出去参加一场饭局。

　　“对了，昀阳，刚才我忘记告诉厨师了，你帮我去说一声，晚上我不在家里吃。”施朗月朝衣帽间外面喊道。

　　“哦。”胡昀阳下楼了，很快，他又回了房间。

　　胡昀阳走过来，扒在衣帽间门框上，幽幽地问：“你几点走？饭局都有谁？一定得去吗？”

　　施朗月翻找着衣服，“换完衣服就走，有4个采购商，咱们公司这边嘛，就是我、王亚飞还有几个业务员。”

　　“采购商？不会还有那个什么李总在吧？”胡昀阳努努嘴。

　　施朗月瞅了一眼胡昀阳，“嗯，李总肯定是在的。今天就是他组的饭局，其他采购商跟他相熟，被他叫上一起吃饭，刚好那几个采购商都和我们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我当然得去啦。”

　　“喔。”胡昀阳沉闷地应了一声，懒散地倚靠着门框。

　　施朗月察觉出胡昀阳语气中的不悦，柔声道：“晚上我尽量早一点回来，你在家里待着，乖乖的，听话。”

　　“哦。”胡昀阳十分生硬地答道。

　　见到胡昀阳仍是这么闷闷不乐的样子，施朗月突然就不打算继续搭理他了。

　　站在一整排衣柜前面思索了片刻之后，施朗月取下一件香槟色的西装外套，准备套上衣服看一看效果。

　　“穿这种浅颜色的，吃饭喝酒的时候弄脏了怎么办？”一旁的胡昀阳猝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施朗月掂量一下手中的西装，浅浅的金色布料要是沾染上污渍的话，确实是件麻烦事，这样一想，他将衣服放回去，又挑选了一套深色系的西装。

　　“额，你确定要穿这一套吗？是挺好看的，颜色也够深。嗯嗯，非常适合今天的饭局，显得你跟个大老板一样，我爸平时就喜欢穿这种颜色的衣服。”胡昀阳无所畏惧般，向施朗月竖起了大拇指。

　　施朗月的指节咔咔作响，他瞟一眼胡昀阳，忍不住回怼道：“浅色的不行，深色的也不行，那你说，我应该穿什么？透明的吗？我不穿衣服出去，你乐意么？”

　　胡昀阳立即闭上嘴巴。

　　最后，施朗月还是选择了这一套合体的深色西服，简洁的款式，考究的裁剪，恰到好处显出他颀长挺秀的体态。

　　施朗月站在全身镜前看了几眼，非常满意。

　　接着，他拉开旁边的抽屉，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男士香水映入眼帘。施朗月随手拿起一支蔚蓝色瓶身的古龙香水，闻一闻，是一股淡雅清新的气味。

　　“吃个饭而已，还用喷香水？多此一举，都闻不到饭菜的香味了。”一直立在旁边不肯出去却又极度不安分的某人再度张口说话了。

　　听了这番言语，施朗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原本的好心情快要被某人消磨殆尽。
　　“胡昀阳，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前几天跟你出去吃饭的时候，我也喷了啊，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了？行吧，那以后我跟你出门都不喷香水了，免得影响胡大少爷的胃口。”

　　“呃……喷吧，喷吧，跟我一起的时候还是可以喷的……”胡大少爷怯生生地说。

　　施朗月皮笑肉不笑地问一句：“不会影响你闻那些饭菜的香味吗？”

　　“不影响、不影响，我鼻塞，闻不到。”胡昀阳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滚……滚出去，如果你不想我发火的话。”施朗月的脸色乍青乍白。

　　“嗯！”嗅到了火药味的胡昀阳马不停蹄离开此地。

　　一切准备就绪，临出房门之前，施朗月正想着应该如何应对某个磨人精惯例般的挽留时，那个磨人的大妖精却一反常态，分外温顺地对着施朗月嘱咐说：“要出去了吗？好好应酬，不用着急，晚一点回来也没有关系，我会乖乖在家里等你的。”

　　“嗯？”施朗月隐隐觉得胡昀阳的态度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时间多想，“嗯嗯，好，那我走了。”

　　*

　　市中心某家酒楼的包厢里，

　　饭局刚刚开始没多久，众人互相客套问候，等待服务员端上各式菜肴和酒水。

　　‘叮——’，手机来消息了。

　　施朗月放下高脚杯，瞅一眼手机屏幕，原本他脸上还带着方才与客户寒暄的笑容，此刻渐渐散去了。

　　胡昀阳：几点结束？

　　胡昀阳：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施朗月：不知道。

　　施朗月：你别管，不用过来，我开车来的，结束后我自己回去。

　　胡昀阳：你喝了酒怎么开车？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施朗月：没喝酒，我找了个借口，喝的是矿泉水。

　　胡昀阳：哦，那就好

　　施朗月：我在忙，不聊了。

　　饭局结束过后，施朗月婉拒了李总关于下半场的热情邀请，他跟王亚飞交代了几句之后，又与众人一一道别，然后直接回家了。

　　胡家府邸，主宅二楼东侧卧室。

　　进门后，施朗月瞧见胡昀阳正瘫坐在沙发上，默默玩着手机。

　　胡昀阳明明在游戏里屡屡成功厮杀敌手，脸上却不见任何笑容，仍是那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好像早已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快乐。

　　见状，施朗月于心不忍，走上前去，揉了揉胡昀阳软塌塌的短碎发，轻声询问一声：“怎么了呢？”

　　胡昀阳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坦率道：“我吃醋了，我嫉妒了。你又不喜欢那个小李，那就应该马上跟他说清楚，不要让他误会了。”

　　“叫什么小李，李总他可比我还大上几岁呢。”施朗月无奈了。

　　“你管我？我就要叫他小李，不行么？”胡昀阳紧抿着双唇，满脸抗议。

　　施朗月笑了起来，忍不住用力揉搓几遍胡昀阳的脑袋，“行行行，随便你。”

　　这天夜里。

　　床上，胡昀阳如同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样，居高临下般俯视着施朗月，神色分外严肃，表现得相当粗鲁。

　　身上人的动作与表情莫名形成了一种极大的反差感，施朗月忍俊不禁。

　　憋不住笑意的施朗月扭动几下身躯，打算换成另一个常用的姿势，以免激怒现在这头傲气十足的雄狮。

　　却不料，胡昀阳猛地一拽，施朗月又被翻回正面了。

　　他诧异地看向胡昀阳，后者眉头紧锁，还故意加重了力度。

　　施朗月哼唧两声，乖乖就范了，老老实实地躺平不乱动。

　　见状，胡昀阳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也放缓了一些节奏。

　　然而，没过多久，施朗月就笑不出来了。

　　胡昀阳不受控似地越来越霸道。

　　“呀……”施朗月禁不住了，朝胡昀阳的胸口狠狠捶上一拳。

　　默默挨了一拳的胡昀阳这才收敛了一些。

　　终场过后，胡昀阳还想要再来一次，被施朗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合眼入眠之前，施朗月已然是呵欠连天了，他强撑着眼皮，浏览一遍手机上的消息，以防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工作资讯或业务消息。

　　翻阅过几个通讯软件之后，施朗月注意到胡昀阳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状态：爱情终究还是会消失吗？婚姻也挽留不住的爱情应该怎么守护？

　　施朗月的嘴角抽了抽，往旁边瞥一眼，多愁善感的某个人早就熟睡入梦了。

　　*

　　次日上午。

　　吃过早餐后，施朗月打算今天晚一些时候再去上班，便坐到沙发上跟人传简讯。

　　而警惕性极强的胡昀阳感觉自己刚才好像、仿佛、似乎、也许、可能看到了，施朗月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李’的字眼，骤然间他就在心里拉响了警报声。

　　某人决心一定要打好这一场‘婚姻保卫战’。

　　“朗月，起来一下，你压到我外套了。”

　　五分钟后。

　　“借过、借过，脚收一收。”

　　三分钟后。

　　“我拿个抱枕。”

　　两分钟后。

　　“你想不想喝果汁？阿姨刚才榨了果汁哦。”

　　“果汁来了。”

　　“怎么不多喝一点？快点喝完，我把杯子拿回厨房。”

　　“诶，我的手机呢？在不在你那儿？”

　　“不在吗？你挪一挪，我找找看。”

　　“……”

　　“……”

　　最后，不胜其烦的施朗月放下了手机，一脸无奈地望向胡昀阳，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胡昀阳的小心思，这个大傻子一大清早就开始没事找事，一直在自己身边晃悠，眼珠子还贼溜溜地乱转着，胡昀阳不知道他那一双大眼睛根本就瞒不住事儿。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在跟人聊天，你连这个都要管么？”施朗月悠悠地问道。

　　胡昀阳挠了挠头发，“我做什么了吗？没有呀，你想和谁聊天就和谁聊嘛，我管这个做什么……”

　　施朗月瞥了一眼自己这个貌似‘大度’的丈夫，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随后他轻叹了一口气，坦坦荡荡地在胡昀阳面前打开了手机聊天窗口。

　　见施朗月摆明是让他看，胡昀阳猴急地挨近过去，发现施朗月果真是在和那个小李聊天，顿时就气坏了。

　　胡昀阳强装笑脸：“呵呵，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呀，和他聊天聊得开心吗？”

　　施朗月微怔了一下，忍无可忍，道出三个字：“神经病。”

　　他受够了胡昀阳今天的异常表现，便收起了手机，出发去上班。

　　*

　　这日晚上。

　　酒楼包厢外面的走廊上，李总满脸喜色地整了整衣服，手上拿着一束鲜花。今晚的会餐是施朗月私人邀请他来参加的，施朗月还说这次是与业务无关的私事，并且只邀请了他一个人，这令李总不禁开始想入非非了。

　　敲了两下包厢门之后，李总推门进去，满面春风地招呼道：“施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呃……你好，施总，这位是？”

　　“李总，这是我的丈夫，胡昀阳。”施朗月浅笑着向李总介绍。

　　胡昀阳穿得西装笔挺，脸上容光焕发，他热情地上前与李总握起手来，“你好你好，李总。听说你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久仰久仰，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公司的支持。诶？李总真是客气，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花呀。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话音刚落，不待李总反应过来，胡昀阳暗暗一使劲，将李总手中的花束抢了过来。

　　“呃……这……”李总的脑门上冒出了几个问号。

　　“嗯嗯，不错。”胡昀阳闻了一下鲜花束，转头附在施朗月的耳边，低声道，“我很喜欢，不用花钱的。”

　　施朗月扯了扯胡昀阳的袖子，耳语道：“说什么呢你，注意你的举止……”

　　看着面前耳鬓厮磨的两人，李总尬笑了几声，灰头土脸地坐下入席。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没过多久，识趣的李总就跟他们俩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