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那个大病》也午

18、恋爱脑（一）

　　乍暖还寒时节，天气忽冷忽热。

　　近些日子，气温有所回升了。

　　这日，晴天，微风。

　　施朗月去了一家位于郊区的合作商，处理完事务之后，他瞥一眼手表，已经是午后四时了，便不打算返回公司，而是直接去找胡昀阳。

　　阳光生态果林园，办公楼。

　　施朗月先去总经理办公室扫了一眼，人不在这儿，他又熟络地绕到了办公楼后面，穿过一片果林。

　　果然，找到了。

　　一伙人在这里忙活着，有的栽植树苗，有的修剪枝条，还有的在覆土施肥。

　　胡昀阳赤膊上阵，戴着防护手套在搬运苗木，还是那一个阳光大男孩的模样，不过，肤色倒是被冬日养白了一些。

　　“……呼……李叔，东西放哪儿……呼哧……我搁这里啊……呼哧……”
　　胡昀阳喘着粗气，一颗颗的汗珠子从宽阔的肩膀上滑落，掠过了健硕的胸肌，紧接着又顺着腹部的线条一直下坠，最后隐入裤腰带内。

　　施朗月暗暗咽了咽津液，与路过的几位果林园员工打过招呼之后，径直走向胡昀阳。

　　胡昀阳正背对着他，俯身摆弄地上的苗木，施朗月原是准备拍一拍他的肩膀，却瞅见了胡昀阳沾满尘土的肌肤，只好悄然收回了手，直接开口道：“胡昀阳。”

　　“嗯？”胡昀阳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瞬间眼睛一亮，惊喜地回过头来，“朗月，你怎么来了？早上不是说好下班后我去找你的么？”

　　定睛细看，施朗月这才发现胡昀阳弄得灰头土脸的，深灰色长裤上还留下了几道泥土的痕迹，他不禁蹙眉，“我下午在附近办事，结束后顺便过来了。你怎么弄得这么脏？还光着膀子？”

　　“哦，最近天气回温了，园子里也多了许多活儿，我过来搭把手。”胡昀阳笑嘻嘻拍一拍身上的灰尘，却忘了手套上的泥土更多，但他丝毫不介意，“今天出门穿的那件衬衫是你送给我的，我可不舍得弄脏了。”

　　“你不是在办公室放了备用的衣服吗？换上不就好了？”施朗月抬手拨动几下胡昀阳的发梢，帮他清掉一些尘土。

　　胡昀阳稍稍垂首，方便施朗月拾掇自己，“舍不得，那些也是你洗过的呀。”

　　“我又不是手洗的，只是顺手放进洗衣机里而已……”施朗月轻声咕哝着。

　　“那也是你亲手放的啊。”胡昀阳脱口而出道。

　　施朗月无语了，他希望胡昀阳不要这么恋爱脑。然而，施朗月还不知道，没过多久，他就会改变现在这个念头，转而期求对方一定要恋爱脑……

　　胡昀阳又忙活了半个小时，才结束手头上的活儿，顺便去办公室里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从浴室里出来后，胡昀阳没在办公室里头瞧见施朗月。于是，他就到办公桌底下、大门后面瞅了一眼，也没有看见什么。他走出办公室，这才见到施朗月正静静地站在办公楼外侧边。

　　“朗月，你在看什么呀？”胡昀阳好奇了，凑近到施朗月身旁。

　　施朗月一指旁边，“这几棵树是新种的吗？上次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见过。”

　　“嗯，这几棵是前阵子刚刚移栽过来的桂花树，还是我亲手种的哦，嘻嘻嘻……挖坑、栽树、填土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连后面的养护工作我都没有让员工经手呢。”胡昀阳对此感到十分自豪。

　　“哦，是么？那你现在厉害了……”今天施朗月心情正好，难得会夸赞胡昀阳几句。

　　“嗯嗯，等到以后呀，桂花树开花了，整个院子都会飘着桂花香……到那个时候，嘿嘿……我们俩就可以来这里约会了，咯咯咯……”胡昀阳越遐想越陶醉，情不自禁地沉溺到某一场美好的梦境当中。

　　看着情意绵绵般握住自己手的胡昀阳，施朗月的眼皮一跳，极力按下想要甩开对方的冲动。

　　数月的相处令施朗月非常清楚胡昀阳现在正在想象的画面：桂花飘香，大树底下，他们两个人慢慢牵起手来，开始卿卿我我……这是什么朴素爱情故事的展开么……施朗月在心中慨叹不已。

　　*

　　又是一个休息日。

　　午后闲时，胡昀阳和施朗月去市中心的商圈购物。

　　购物中心的服装品牌店。

　　两人一边闲聊谈天，一边挑几件合眼缘的衣服。

　　试衣间里。

　　施朗月褪去了外衣，正准备换上一套香槟色的西服，这时，胡昀阳递给他一件象牙白色的细条纹衬衫。

　　“嗯？”施朗月顺手接过来，瞥上一眼。

　　“你穿上看看。”这是胡昀阳选中的一款丝麻面料衬衫，刚才他特意取了两件同款，准备拿来当作他们两个人的情侣装。

　　“又？”施朗月一下子猜出了胡昀阳的想法，不免地抱怨起来，“这都是第几套了……”

　　*

　　施朗月与胡昀阳偏好的服装款式、风格并不相同，然而，胡昀阳却执意想要一起穿情侣服。

　　在遭到施朗月果断拒绝之后，一意孤行的胡昀阳还是在私底下买了几件，趁着施朗月上班的时候，他悄悄冥冥塞到施朗月的衣柜里，打算以此浑水摸鱼。

　　衣帽间内，胡昀阳立于原地，暗暗祈祷，等到哪天施朗月无意中穿上了情侣服，他立马跟着一起穿，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达到目的。

　　然而，当天下午，施朗月一回来就觉察出了胡昀阳的小动作。因为在一堆素色简洁的商务装中，莫名其妙多出了几件要么是亮色系的、要么是带着大大印花图案的上衣。

　　施朗月眯起双眸，眼波流转，他又翻看一眼与某人喜好风格极为相似的T恤衫，随之将其束之高阁。

　　后来，不知情的胡昀阳一连苦等了半个多月，也未见计划成功，便忍不住问了一嘴。

　　施朗月从容地告诉对方，他已经将那几件衣服供起来了。

　　听了这话，某个好大儿登时瘪起嘴，开始撒娇无赖，大半个身子挂到施朗月身上，死活不肯松手。

　　施朗月从来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任由胡昀阳这样胡搅蛮缠，他也无动于衷。

　　于是，这两个人如同连体婴儿一样，一起换下外衣、喝水、处理带回家的文件……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施朗月觉得除了有一点热以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人继续这样耗着，都不打算发起更进一步的动作，但谁也不愿服输，这一场战局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才出现转机。

　　在准备出房门下楼吃饭的前一秒钟，施朗月猝然意识到了现在他俩这个样子实在是无法见人，为了家中几位长辈的眼睛和心脏着想，施朗月这才向胡昀阳妥协了。

　　之后，施朗月便抽空跟胡昀阳去商店里，拣选了几套既适合他也适合那个大傻子穿的同款服装。

　　*

　　“嗯！嗯！”胡昀阳的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他非常享受施朗月对自己越来越了解的现况，他将这一种默契感理解为夫夫之间的情投意合。

　　施朗月想起了在自己衣柜里摆着好看的十几件情侣服，其中大部分他都只穿过一两次，斟酌片刻之后，他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衬衫，样式还算正常，穿得出去、穿得出去……施朗月就应下了。

　　二人脱下上衣，开始试穿刚才挑选的衣服。

　　老实人胡昀阳稍稍将身子侧了过去，半背对着施朗月，目不敢斜视。

　　而施朗月再度觊觎起了胡昀阳健壮的体格，身随心动，他鬼使神差地上手摸了摸胡昀阳的肌肉，手感结实、有弹性，是个自律的乖娃子。

　　他瞅一瞅胡昀阳身上的腱子肉，再看看自己薄薄的腹肌，不由地沮丧道：“我是不是太久没去锻炼了，现在连八块腹肌都没了。”

　　闻言，胡昀阳这才敢悄悄地瞟上一眼，“有的，有的，肯定有的……”

　　“早就没了，不信你摸摸看。”施朗月抓起胡昀阳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还用眼神示意胡昀阳动一动手指。

　　岂不料，胡昀阳猛地撇过头去，耳尖红透了。

　　施朗月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他尴尬地松开自己捉住胡昀阳的手，胡昀阳这家伙，好端端地害羞个什么劲儿啊，连带着他也变得不好意思了……

　　两人从试衣间出来，他们选中了其中几套同款西装作为二人的情侣服。

　　施朗月刚付完款，胡昀阳就把施朗月拉去对面的潮流专卖店。

　　刚才，胡昀阳看中了这家潮流店模特身上穿的时装，是一款联名款连帽卫衣，两个人站在模特跟前，胡昀阳给了施朗月一个期待的眼神。

　　施朗月默默朝着胡昀阳摇摇头，他现在外出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为了处理业务上的事情，也就很少有机会穿这种休闲运动风格的服装。

　　刹那间，胡昀阳高昂抖擞的气场马上黯淡了下来，他抿了抿唇，盯着施朗月一直看，嘴上却不说话，不断扑闪着他那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目光之中充满了可怜与期求之意。

　　施朗月早就对胡昀阳惯用的这一套免疫了，正当他打算无情地回绝对方时。

　　“……今天……”胡昀阳一字一句，缓缓企求，“……最后……一件……情侣装嘛……真的……最后一件……”

　　施朗月顿了一下，抱怨道：“可是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件啊……”

　　胡昀阳没回应，眨巴眨巴大眼睛。

　　半晌过后，施朗月叹出一口长气，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对方。

　　试衣镜前面，施朗月刚刚套上卫衣，胡昀阳立刻就夸奖：“好看，真好看，还显年轻，看起来，你就跟二十几岁的一样……”

　　施朗月无奈道：“胡昀阳，我本来也就只有二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