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那个大病》也午

19、恋爱脑（二）

　　香水专卖店里。

　　施朗月见到柜台上陈列有前不久刚上市的新品，就拿了一张试纸，喷一点新品香水在上面，然后轻轻挥一挥试香纸，细细地嗅一嗅，嗯……这一款淡香水的层次感比较丰富，清新的海洋气息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柑橘香味，挺适合……

　　施朗月打算让胡昀阳也过来试闻一下，却发现胡昀阳已经火速挑选好了几瓶香水，正在收银处结账中，柜员一一放入购物袋内的产品包装令施朗月感觉十分熟悉，好像是他常用的那几款香水。

　　不会是当做礼物吧？可是最近也没有什么节日呀……唉，算了，不管他……施朗月暗念道。

　　第二天。

　　当施朗月在胡昀阳身上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气息，才意识到了胡昀阳买的香水是给他自己用的。

　　尽管胡昀阳是他已经朝夕相处数个月的枕边人，但当他发现对方和自己喷了同一款香水的时候，施朗月总归还是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尤其是胡昀阳那小子，不知道喷了多少遍香水，无端端将一款清香型香水硬是给整成了过于浓烈且熏人的劣质品。

　　又是一日清晨。

　　施朗月昨天闻了一整晚香水味，因为昨晚胡昀阳洗完澡后，又丧心病狂地往身上喷了香水。

　　自此，施朗月将这款香水踢出了自己的喜好名单。

　　这天，施朗月故意改用了另一款榄香脂香水，他还特地留心了一下，胡昀阳早上出门时，身上是昨天那款清香型的香水味，于是，施朗月就安心了。

　　结果，等到下午胡昀阳接他下班的时候，施朗月意外嗅到了，胡昀阳身上的气味又变成了自己今天喷的同款香味。

　　……他……好……烦人……

　　斟酌了片晌后，施朗月试着隐晦性地暗示对方，“胡昀阳，你最近是喜欢上了香水么？以前你不是偶尔才会喷一次吗？”

　　“嗯，很喜欢。怎么样？好闻么？跟你用的是同一款哦。”

　　施朗月发觉胡昀阳完全没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不过，他也就作罢了，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计较的，真要是说出口了，反倒还会显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于是乎，施朗月便跟胡昀阳胡诌了几句，扯开话题。

　　然而，往后数日里，无论施朗月喷的是哪一瓶香水，胡昀阳当天就会跟着喷上哪一瓶香水。

　　一连几天的吞声忍气，令施朗月快要被某个学人精烦死了。因为胡昀阳觉察到自己并不会被管制之后，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哪儿都要喷上香水，衣帽间里喷几下，沙发、被单、车里也喷几下……

　　有一次，施朗月无意间瞧见，胡昀阳正在往他的鞋子和袜子里喷香水，就此，施朗月决定顺便将胡昀阳手上那一款香水也加入到这辈子不再使用的香水名单里。

　　“胡、昀、阳。”施朗月咬牙切齿，试图压制心中的怒火。

　　“嗯？”胡昀阳放下鞋子，抬头望向施朗月，眼眸里闪烁着无尽的纯真。

　　“你……”施朗月停顿了一下，片刻过后，他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你是把这款香水当做是杀虫剂在用吗？”

　　“什么？！这款香水居然是杀虫剂？”胡昀阳大吃一惊。

　　“你TM……”
　　施朗月竭力控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然而他转念一想，自己的香水喜好名单上已经寥寥无几了，便向胡昀阳发表了来自资深香水爱好者的强烈谴责，并要求胡昀阳以后不能同时与他喷同一款香水。

　　最后，施朗月还向胡昀阳科普了关于香水的合理使用次数以及正确喷洒位置等等知识。

　　因而，胡昀阳只好悻悻然地拿上自己那些香水，带到果林园办公室里好好存放起来。有时候，他会在办公室里独自细嗅一阵子施朗月的同款香味，默默沉醉其中。

　　*

　　一日，施朗月去果林园找胡昀阳。

　　刚走近总经理办公室，他就注意到万年青盆栽的状况有些不对劲。这两盆观赏植物一直摆放在办公室门外边，原先这两盆万年青的叶片生长得格外宽大，颜色也是特别的青翠鲜绿，外形十分显眼，然而现在……

　　施朗月在万年青边上停下脚步，细细观察一番，两盆万年青的叶片都垂了下来，连叶边也枯黄了，还散逸着某一股他似曾相识的气味……

　　施朗月并不是很了解园艺方面的知识，便走进办公室，顺口问一嘴，“昀阳，门口这两盆万年青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快要枯死了？”

　　胡昀阳正在悉心打理着办公桌上的君子兰，闻声，他抬头看向施朗月，“啊？会不会是我忘记浇水了？”

　　施朗月愣了一下，无奈般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知道……

　　“哦，那我等会儿再给它们多浇几遍水吧。”
　　说完话后，胡昀阳继续忙活手头上的事，他按下喷头开关，一道水雾喷到了君子兰的叶片上，接着，他又拿软布仔仔细细擦拭着叶片，将君子兰叶片擦得碧绿，擦得光亮。

　　“嗯……？”
　　恍惚之间，施朗月仿佛又闻到了刚才在万年青那边闻到的气味，他挨近胡昀阳身旁瞅一眼，猛然放大了瞳孔——胡昀阳随手搁到桌上的那瓶东西正是前段时间买的香水。

　　施朗月的嘴角扯了扯，几次启唇提气，却蹦不出一个字，他已经不想再跟胡昀阳说些什么了。施朗月现在只希望胡昀阳还是变得恋爱脑好一点，毕竟……就算恋爱脑再怎么幼稚，多多少少也能称得上是有脑子的……

　　*

　　施氏贸易公司的会客区。

　　胡昀阳坐在这边的沙发上玩手机，等施朗月下班。

　　不过，胡昀阳今天来早了，玩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他就退出了游戏界面，开始百无聊赖了。

　　一会儿后，公司的业务员将一位客户领了过来。

　　业务员：“孙小姐，请在这边稍作休息，我去找找资料，很快回来。”

　　客户点点头：“好。”

　　业务员给客户端上一杯咖啡后就离开了。

　　胡昀阳随意瞥了一眼旁人，感觉有一点眼熟，回想了半晌过后，他试探问：“嗨？是孙……安荷吗？”

　　“嗯？我是，你……哦，胡昀阳？”

　　双方确认无误过后，这两人正好暂时没什么事，便闲聊了起来。

　　胡昀阳：“……你平时运动健身吗？”

　　孙安荷：“……跑跑步……”

　　胡昀阳：“我有时候也喜欢去那里慢跑……”

　　孙安荷：“那个公园环境很好，还有环山跑道……”

　　胡昀阳：“……我也去过……在会展中心有个艺术展览，我听赵士航说过，你……”

　　孙安荷：“……有时候会去看看……你那个园子……”

　　“……”

　　“……”

　　施朗月怕胡昀阳等自己等太久了，便抓紧时间，快速处理完今天的文件堆，结束了今日份的工作，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还没走进会客区，施朗月就听见那二人热络的谈话声，长腿一迈，果真见到了胡昀阳与孙安荷有说有笑，他顿感不悦，挂起微笑，无视掉内心的躁动感。

　　“你好，孙小姐。”施朗月礼貌性地跟客户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还是忍不住冷着脸向胡昀阳问道，“走不走？”

　　“走呀，走走走。”胡昀阳立马起身，朝孙安荷挥手告别后，跟着施朗月离开了。

　　可胡昀阳还没走远几步路，又回头对孙安荷说：“约好了啊，下次再来果林园玩。”

　　“嗯嗯，好，拜拜。”

　　离开公司之后，施朗月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人认识？”

　　胡昀阳颔颔首，“是以前在派对上认识的朋友。”

　　施朗月眉目轻抬，顿了顷刻后，不缓不急地问道：“你以前经常去派对上玩？结婚后，你好像很少去了？”

　　胡昀阳心里冷不丁地咯噔了一下，随即正色肃声：“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可不喜欢去参加那些派对，是张东宸经常拉着我凑人数……派对上那些或多或少都是认识的朋友，大家混个脸熟而已，结了婚以后，我全部推掉了。”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有事没事都可以去参加的呀，能多认识几个朋友也挺好的，我又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你随便去玩吧……就像刚才，你们也可以再聊一聊，交个知心朋友嘛。”施朗月格外大度地讲道。

　　胡昀阳面露诧色，赶紧解释说：“朗月，我又不是玩咖，你知道的……赵士航最近在追求孙安荷，貌似目前的进展不太顺利，他一整天都在唉声叹气，不肯好好工作。所以嘛，我刚才是想给他们两个牵牵线来着。”

　　施朗月不以为然，不冷不热地应和几声。

　　见状，胡昀阳连忙牵紧了施朗月的手，“是真的，果林园之前开过一次烧烤派对，我跟孙安荷是那时候认识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刚才，我和她不熟，真的不熟。”

　　闻言，施朗月轻轻挑起一侧眉梢，“你还在果林园开过烧烤派对？”

　　胡昀阳顿时就冒起了虚汗，他点了点头，又马上摇摇头，“呃……派对是张东宸和赵士航搞的，他俩当时求了我好几天，我才肯答应的。你想想啊，在果林中烧烤，会弄得整个院子里乌烟瘴气的，我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施朗月瞥了一眼胡昀阳，悠悠道：“嗯，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孙小姐是我的客户，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噢，这样呀，吓得我……我刚才还以为你吃醋了呢，嘿嘿嘿……”胡昀阳暗暗松了一口气。

　　“……”施朗月随即沉下脸不说话了，他恨这个榆木脑壳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