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从未走远

32、关于我们 我还是爱你

　　陈贤访望着那条信息入了神，他千算万算都想不到许豫还会找他，当初因为不想把这段关系闹得太难看，他留下了许豫的微信没删，因为他怕哪一天自己后悔了，到时候找不到许豫，不过他现在后悔没删微信了……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只不过现在后悔的对象换了，许豫先一步找到了他，还向他提出了和好，不过陈贤访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那一天的不辞而别还有莫名其妙留下的那一句“我不想再爱你了”，陈贤访一度以为许豫再也不会找他。
　　又是同样的心情，陈贤访和来的那一天一样，无力的盯着手机里的信息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他会做不到回复许豫的消息，更别说见他一面了。
　　但是如果自己拒绝许豫的要求，那他也太无情了吧，不过他应该以什么姿态见他呢，或者说以什么身份见他呢？
　　朋友？前任？同学？陈贤访一时还想不出来他们现在到底是属于何种关系，下一秒许豫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你想来，就到我们曾经一起走的那座桥上，我下午7点在那等你。”
　　陈贤访又陷入了一阵沉思，现在不纠结他们是什么关系了，最重要的是——他要不要去呢？
　　内心里两个他又开始对话，理性的自己告诉他：“你最好别去，既然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已经干出分手的架势了，你们已经不可能了。”
　　感性的他又在旁边插话：“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再说，当时我也没有说任何分手的话啊，我只是说不想再爱他了，况且去又不会怎么样，说清楚不就行了吗，说清楚不就一了百了吗？”
　　“不爱了不就是分手了吗？”
　　“没说分手就不是分手！”
　　两个自己还在僵持着，身体却早已经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挑选今晚见面该穿什么衣服了……
　　“我真无语了……我都佩服我自己，怎么那么傻，不知道把微信删了，现在他来找我了，应该怎么办！！！”陈贤访对着镜子自说自话，非常悔恨当初冲动的自己，现在这么尴尬的场面到底谁能接受。
　　从衣柜里全部搜刮出的衣服就静静躺在一旁，不过他再怎么挑选也无济于事，现在大热天的，怎么可能穿外套出去，热不死自己。
　　选来选去都只是在挑一个不一样的颜色的短袖……以及下身牛仔裤的颜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过很慢，陈贤访打开手机一看，现在才下午一点半，距离见面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无所事事地躺回床上，想暂时把这些糟心事忘记一会，昨天晚上睡得并不怎么好，在床上躺着看了会手机，困意袭来，陈贤访的眼皮不争气地合上了，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着……
　　陈贤访做了一个离谱的梦，在梦里，他莫名其妙和许豫复合了，而且他们还一起到了想去的城市生活，忽然许豫朝他吻了过来，陈贤访被吓醒了，这个梦毫无逻辑可言，他醒来时外面的天色暗了一点，着急忙慌地想要拿起手机看时间，偏偏睡觉前忘记关手机了，现在手机已经没电关机，陈贤访第一次这么绝望，后悔为什么不充电。
　　时间不等人，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手机了，慌乱地塞进裤袋，一股脑起身跑出房间，囫囵穿上鞋往大门外面冲去，拉开大门的声音还没有结束，门就已经重重关上了。
　　冲出楼梯，小区外的天色昏黄，树上飞过几只鸟，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往小区外跑去，超市里依旧有人悠闲地逛着，灯光照得他脸色惨白，十字路口和红绿灯交相辉映着，今天的车流量似乎多了点，陈贤访焦急等待在斑马线前，在心里默数着红绿灯跳跃的时间，想让它快点，现在他的位置离那座桥有着相当一段的距离。
　　不清楚时间，不知道许豫是否还在那等候的他手足无措，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赌一把，向那座桥的方向拼命赶去，跑累了就快步走一会儿当作休息，喘口气，走够了就再跑，这十几分钟的路程显得那么长，那么遥远。
　　“怎么还没有到……我要他妈累死了……”陈贤访跑得气喘吁吁，脚踝上的伤疤隐隐作痛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拼命狂奔过了，现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中考体育跑1000米都没有这么快……许豫你就偷着乐吧……哎哟…老子要累死了……”陈贤访嘴上抱怨着，可身体依然诚实地向前放奔去，没有任何迟疑，生怕晚了一秒，许豫就走了，就离开了……
　　一想到这里，陈贤访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明明现在的他还有那时的他还深爱着许豫，可话到嘴边就是不想说出，甚至说得更加难听，那一天的信息陈贤访编辑了很久，他也想过挽留，想过各种各样的形式再一次开口和许豫聊天，但是打字的手却不愿意发出信息，删了又改，他想说：“我还爱你。”、想说：“我还想见你。”、也想说：“我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你呢？”
　　最后他斟酌良久，想起了当初许豫忘记了约定的样子，他的冲动占领了头脑，最后发出了那句“我不想爱你了”。
　　陈贤访思绪停留在那，心里的痛楚更甚，他现在清楚地认识到原来许豫在自己心里那么重要，明明他忘记了冬天里的约定，明明他们已经那么久那么久没有见过了，明明他已经对自己无话可说了，但自己还是喜欢他，喜欢的让自己都觉得难受。
　　眼角敛起一阵酸楚，他向前跑去的双脚似乎也感应到了，渐渐无力了，面前的所有显得那么模糊不清，天色又暗了几分，已经能看出黑夜即将来临的模样，他忽然之间觉得现在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说不定许豫早就走了，早就没在那里等他了。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陈贤访死都要去那里看一眼，就算许豫不在，他死也要死得明白。
　　夏夜来得比其他季节要晚，树上的蝉鸣已经吵闹，让人心烦，陈贤访已经看见那座桥的影子了，还是默默伫立在湖上，车辆经过的身影明灭可见。
　　一点一点靠近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地方，那座熟悉的天桥底下，那座熟悉的桥边，陈贤访一时不知道该先感慨哪一个。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彻底看不见眼前的所有事物，眼角的酸楚攻占了所有神色，溢出悲伤难过的液体，他的汗水沾湿了精挑细选的衣服，落在裤子上，袋子里的手机无声躺在里面，陈贤访慢慢蹲下身子，他再也没有力气跑了。
　　异物硌着腿部的感觉传来，陈贤访没有时间理会，只是待在原地任由眼泪宣泄情绪，直至他缓过来，慢慢睁开眼，不知何时那人早已站立到他身前，默默看着他哭，天色彻底暗下来，抬头的一瞬间，陈贤访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小声的啜泣声，他明白——原来两个人都在苦等对方的出现。
　　陈贤访缓缓站起身，如同曾经注视着许豫那样，仰视着他的脸，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呼吸均匀，眼角同样挂着泪，一时嘴里含糊不清。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许豫第一次在陈贤访面前哭得这么厉害，甚至喘不上气。
　　今晚的所有人好像都受到什么指引一般，这座桥鲜少有人来往，月亮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天边，微微照亮了他们站的地方。
　　“我以为你不等我了……”陈贤访深情地望着眼前泣不成声的人，刚刚的眼泪憋了回去，他破涕为笑。
　　“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他哭笑不得，见许豫还是在哭，他抬手伸到许豫的脸颊上，勉强捧着他整个脸，大拇指温柔地擦拭去胡乱跑的泪水。
　　“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仅仅几句，能让一个男人哭得更加厉害……
　　许豫拥过整个陈贤访的身子，紧紧环抱住。
　　这一天好像两个人都等了好久，明明之前说着那么狠心的话，明明当初说再也不想见面，那个誓言的作用竟然那么长，那么有用，让两个不愿意说出话的人再一次拾起曾经的话题。
　　许豫松开怀里的人一点，陈贤访这才得以有空缓口气，差点被他勒死。
　　“你不是说再也不想爱我了吗？”
　　“嗯，我是说过，那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不爱你了。”
　　“那我也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我爱你。”许豫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再一次向这个人告白。
　　说完这句话，许豫不等陈贤访多问，俯下身子，重重吻了下去，这一幕和下午的梦不谋而合。
　　陈贤访沉溺在此刻，有点不知所措，只是不断回应着对方的爱意，唇齿之间，他们再一次感受到当初同样的汹涌爱意，这一切都如同曾经那样。
　　有点喘不上气，陈贤访推开了许豫一会，对方似乎还嫌不够，他只能提醒：“大街上不好吧……”
　　“那回家！”许豫回身拉住陈贤访的手，往许豫家的方向走去。
　　“你慢点。”陈贤访在身后紧跟着他的步伐。
　　似乎这一幕又和昨天的经历差不多，陈贤访也是跟在家人后面往家走去，只不过今天换了一个方向，换了一个家。
　　许豫拉过陈贤访到身旁，嘴角还在回味刚刚的吻，现在他假正经地问：“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吗？”
　　被问得突然，陈贤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手机没电了，下午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我一起来就往这边赶了，我一身都是汗呢，不信你看。”陈贤访拉过衣服的汗渍给许豫证明，不经意间，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许豫把眼睛别过去，假装没看见刚刚的场景，可陈贤访以为他还在因为迟到生气，又拉着衣服过去证明自己真是睡着了才没及时赶到的。
　　不过许豫收拾好情绪，侧身俯视着陈贤访的脸，一字一句说：“你迟到了20分钟。”
　　见陈贤访没有回答，他继续说着：“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也是迟到了20分钟，那一天我们一起走进教室，现在我们一起往家走去。”
　　陈贤访刚刚不知道说什么，听他提起以前的事，他也问了许豫一句：“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像吗？”
　　“哪一点？”许豫一时还想不出来陈贤访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喜欢说出心里话，不喜欢先低头，喜欢说反话，还有一样的喜欢对方。”陈贤访娓娓道来这些他们相似的地方。
　　这些话到了许豫的耳中无异于情话，他的眼神深情地看着陈贤访的样子，对于刚刚说的话，他也仔细想了一会，确实如此，他们都不爱先说出自己的感受，哪怕多问一句就能解决，可他们就是不想撕破那层自以为是的体面。”
　　“你还忘记了一点。”
　　“哪一点？”
　　“我还是爱你。”
　　“我不是说了吗，一样喜欢对方。”
　　“你这不够严谨，按现在来说，要用‘还’这个字。”
　　“我真服了。”
　　“那你还喜欢我吗？”
　　“还用说吗？”陈贤访挑了下眉头，觉得他的问题很傻。
　　“我要你亲口说。”
　　陈贤访看他肉麻的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嘴巴依旧老实地说了那一句等待了很久的：“我还是喜欢你。”
　　桥边的湖静默着，城市的高楼耸立起，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鸟停在树上，被困在这座城市，它会不会觉得无聊呢？不过今晚的月色挺好，它大可以就着今夜去寻找一处更好的地方，去找到曾经梦寐以求的栖息地。
　　关于我们，今晚似乎还没有结束，但现在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果，那一句“我还是喜欢你”和“我不想爱你了”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里，长按后一条信息，直到上方出现“翻译”的功能，点击翻译，下面又出现了一句新的话——“我还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