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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房子 这是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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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余宣室盯着熟睡的陈贤访,有些不耐烦地喊他,今天有着一件大事发生——余臣决定在这个县城买下她的房子。
“嗯……我马上起来。”陈贤访显然还没有睡醒,一脸难受地从床上坐起来,半梦半醒的眼睛在告诉别人:他还想再睡一下,可时间不等人,余臣她们早已收拾好出发看房子,就他一个人还在床上赖着。
“我叫你那么多遍都没有用,快点起来了!就你一个人拖拖拉拉的,我们还要去看房子呢。”余宣室撂下这句话就往外面走去了。
陈贤访挣扎着起床,到外面的厕所随便刷了个牙,他很快便说:“我好了,走吧。”因为他知道其他人都在等自己,稍微慢一点他又会挨骂。
余宣室是最不耐烦的那一个,其次是陈逐,而今天的主角余臣倒不觉得什么,只是带着其他两个人下楼,先一步到了车上。
陈贤访的委屈没有地方可以倾诉,只能在心里默默抱怨:我睡着了没听见,干嘛发那么大火……
跟着他们的步子下楼去了。
陈贤访在她们后面一点到了车上,余宣室看他慢悠悠的样子,心里就升起一股气。
“快点啊!那么磨磨蹭蹭干什么?”
陈贤访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坐上车,关上门,车里总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他不自觉地捂住鼻子,往车窗外看去,想着看看风景散散心。
旁边的余宣室还是拉着脸,对今天早上的陈贤访非常不满意。
车里的氛围冰冷地让人发抖,没有一个人讲话,只有陈逐有时会骂那些马路上不会开车的人。
“这些人会不会开车啊,我的天……”
“我都想直接撞上去了,一群傻子开车。”
陈贤访无心在意这些,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昨天的回忆,也传来一阵刻骨铭心的痛感,只不过是他自己意识到:家人并没有那么爱自己。
在这个家,他被当作一个无人在意的玩偶,无聊时可以拉着他出去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把所有坏情绪发泄到他身上,因为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也有点像一个任人欺负的沙包,谁都可以打他骂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长期的忍让最后变为了虚无,他再一次被人忽视。
他难过的不想多说一句话,抿着的嘴唇微微发白,祈祷着今天能不能快点过去。
余宣室的面色没有任何缓冲,还是一脸不悦地看着车窗外面,余臣在前面不说话,期待今天去看房,她的眼里是无法表达出的兴奋,可以说这是她人生为数不多真正开心的瞬间。
车窗外的车流走走停停,陈贤访依旧转头望着窗户,不想多说任何一句话,因为余宣室的脾气,让他的心情更加差劲,他的脑中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余宣室早点嫁人得了,这样这个家就没有那么多争吵,终于能够清净。
转念一想,陈贤访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自私,姐姐的人生大事会因为他的一个念头就改变,那余宣室愿不愿意呢?他就着这个想法,回忆到了小时候,余臣总说余宣室以后不能嫁去太远的地方,在陈贤访对这些观念还没有任何想法的时候,余臣时不时就会提起这件事情,那是以开玩笑的口吻。
再到他们上初中,那个时候陈贤访总是每天都不开心,也许是因为住的房子没有他的空间,也许是因为学习太过于枯燥,也许是因为余臣对他的期望太高,每一天他都活得浑浑噩噩的,上学不想听,放学就只想玩手机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后来他的成绩一落千丈,余臣不得不对他进行干预,强制没收他的手机,当然这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八年级的那一个过年时间,陈贤访收到了两千多的压岁钱,这笔钱本来是要用来给陈贤访换新手机的,不过陈贤访那个时候玩游戏玩得起劲,把所有钱都拿去充游戏了,这件事情在一次偶然间被余臣发现,她一直认为陈贤访的这笔钱没有动过,想拿陈贤访的手机每天早上去买菜,打开手机一看,钱全都没了,余臣的心中一惊,但更多的是怒火——她知道陈贤访玩游戏玩得很入迷,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把钱全部充给游戏,当时她也顺着这个事情直接把陈贤访的手机砸了,刚好一石二鸟,陈贤访现在没手机玩了,还可以省一点钱,不过可惜的是今年吞不了陈贤访的压岁钱了。
在那之后,余臣再也不给陈贤访的手机里面留超过五十的钱,陈贤访在那之后也没有再玩游戏了,不过每次在他想出去和朋友玩的时候,最苦恼的就是该怎么和余臣开口要钱,这件事情成为了两个人心中的芥蒂,余臣怕他拿钱又去充游戏,可陈贤访只是想出去玩。
陈贤访再也不敢随意开口和家里人要钱,在每一个除夕夜,陈贤访总是一个人待在老家村里的房间一个人听着外头震天的烟花声,他端着刚刚出锅的饺子,楼下偶尔会听见爸爸妈妈还有其他人的交谈,他的身影在这一天抹去。
思绪回到现在,陈贤访的眼神不自觉落在一旁脸色难看的余宣室脸上,他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么悲伤,别人总以为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看不清他的情绪和心思,只知道他这个人总是不想把心情说出口,开心不说开心,难过不说难过,最后只有一句“没事”盖过所有。
他的眼睛现在多了一分试探,想知道余宣室现在是什么心情,这样他才不会说错话或者又做出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不过他最终把眼神收回,手上的死皮被他不自觉掀起一片,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反复揉搓着那一块,他的心情复杂。
今天他们一起看了很多套房子,陈逐想要一个好停车的小区,余臣想要一个可以有地方种菜,余宣室和陈贤访倒是无所谓,只要有一个家就够了。
在看房的途中,陈贤访无声跟在余臣后面,他环抱着手在胸前,听着她们分析这套房子的利弊,他无心在意这些,只是观察着一个又一个的房间布置,最后跟着她们离开去下一个地方。
对于家的概念,陈贤访一直只需要一个自己的房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房间,总是和余宣室或者爸爸妈妈共用一个房间,每次他想做点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别人,这让他在每一个悲伤的夜晚扼杀了眼泪的出现,也真应了余臣的那一句“男孩子有什么好哭的”,可现实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哭出来。
一直到中午,她们还在纠结到底选哪一套房子,陈贤访只是坐在后面听着,余臣眼看没有一个准信,瞄了眼默不作声的陈贤访,想问问他怎么看。
“陈贤访,你觉得哪一套比较好?”
陈贤访被问得突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说:“我都可以,我觉得第二套更好一点。”
显然余臣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点着头正过身子,考虑了一番,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车里又是一阵沉默。
陈贤访没有多说什么,又看向车外,反正这个房子在哪无所谓,他肯定会有一个自己的房间,至于好不好他也不是特别在意,能住就行,只要这个房间没有别人。
中午他们回家简单吃了顿饭,下午陈贤访躺在床上,这是他为数不多在这的时间了,虽然这间房子小小的,不过再怎么样也住了一年,想到以前搬过的那么多次家,这一次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他们再也不用再多搬一次家。
一想到这,陈贤访的睡意袭来,昨晚的彻夜难眠在今天下午补偿了睡眠,他闭上眼,独自睡了过去,余宣室在旁边絮絮叨叨和余臣说着到底选哪一套,可这些对于陈贤访来说都是后话了,现在他好困。
在梦里他难得梦见了自己的高中生活,即使没有了许豫,他也过得挺开心的,有一些很好的朋友,在那些难熬的日子里,朋友取代了恋人的位置,成为他心里的一道避难所,为他解决了很多问题,可他最后还是很悲伤,因为高考后的她们难以再见,“再见”这个词还是难以说出口,他只能在梦里挥挥手告别,艰难地从嘴里扯出两个字:“拜拜。”
他回到了高考前的那个早晨,最后一次在教室里面,他和所有好朋友在这里告别,每一个朋友走出教室,陈贤访隔着窗户看着她离开,心里止不住开始难受,空调像是回到了她们初见的那一天呼呼作响,黑板上崭新地像没有使用过,擦得发亮,地板上飘过去一团小小的灰,跑出了教室,他隔着这层玻璃,看着朋友渐渐离开,他只是说着:“拜拜,高考加油。”
太阳还是那么惹人厌烦,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不过这一次不像是以前的所有普通日子,今天的太阳晒的人眼睛酸酸的,甚至还时不时渗透出一点泪,陈贤访只是拍拍自己的胸口:“晒…晒死了。”
梦结束了,陈贤访猛地睁开眼睛,外面的太阳早已消失一半,昏黄的天色下,中间没关好的窗帘印出发白的颜色,那一道竖直而下的线一直衍生到初到的月亮上,这一天马上过去了,房间外面寂静无声,旁边睡着两个人,余宣室的眼皮微微动着,和这窗户上的路灯一样,一闪一闪的。
明天开始,他们就有家了,这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