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从未走远

19、肩膀 有人暗中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向学校，许豫猛然间抬起手，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刹那间慌了神，拉着陈贤访就往教室冲。
　　“要迟到了！”一句话足以让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前进，可陈贤访跑不快，只能借着许豫的力向前跑去，紧赶慢赶，在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里的下一秒，铃声响起了，长舒一口气。
　　两人坐到位置上，开始了早读，前面的班主任坐讲台上，直勾勾看着手机，眼见任建国不管早读，许豫偷偷拿出藏在书包里的早餐，半蹲下身子，隐匿在课桌下，开始品尝美味的早餐。
　　本来还在静静看书的陈贤访，突然之间闻到一股香味，这味道在教室里格外刺鼻，鼻子不停嗅着，寻找味道的来源，在鼻子的引导下，陈贤访一点一点转过身，最后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旁边，许豫正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只沉浸在吃早餐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陈贤访被他的这一举动逗得无声笑了笑，顺便抬眼帮他观察了一下任建国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味道，显然的是，他也沉浸在玩手机里面，丝毫不顾外界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何燚还有范吴言都在看着书早读，陈贤访环视一周，大家基本上都在认认真真读书，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反正也没有人看见，偷偷溜出去上个厕所也不会怎么样吧。
　　陈贤访说干就干，再次环顾周围的人，再踮起脚，最后望了眼坐讲台上面的任建国，依旧在玩手机，他心里稳了口气，掏出书包里的纸巾，头也不回的走去厕所，在他走出去后，陈贤访不放心回头看了眼教室，没有人发现，而且就算有人看见他偷偷溜出去，只要不是老师，谁又会说什么呢。
　　陈贤访美滋滋地往厕所走，走到厕所的前一秒，他随意瞥向楼梯间，又碰到了那个女生，她的背影有些许熟悉，陈贤访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不过陈贤访多想，急着去上厕所了。
　　学校的厕所在早读时格外抢手，陈贤访一个一个厕所试着能不能打开门，终于走到最后一扇门前，伸手拉一下，终于找到了一间厕所，这一路的艰辛只有找厕所的人能懂。
　　陈贤访百无聊赖地蹲在坑上，无聊到不知道干什么，他想起来小时候上厕所没有东西可以玩，自己就会拿起放在一旁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仔仔细细观察上面的配料，还要问自己，这些看不懂的化学原料怎么读，不过可悲的是，学校的厕所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看，只能安静地等候，他后悔为什么不带本书出来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贤访上完了厕所，一脸心累地走出去洗手，正对着镜子洗手，旁边走进来一个人，他斜眼睨了下，差点没给他吓晕，任建国也来上厕所了，他边洗手边把脸往厕所里边缩，害怕任建国发现他偷偷溜出去上厕所。
　　还好任建国并没有多注意旁边的人，直挺挺走进去上厕所了，陈贤访赶紧溜了回去，一走进教室，就好学生似的拿起书看，许豫这时也吃完了早餐，站起身看书了，眼见陈贤访从外面回来，问他去哪里了，陈贤访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许豫觉着这件事情还没有自己偷吃早餐精彩：“你这有啥，就算他看见你了，你不也可以找借口说自己太急了，憋不住了，忘记和老师你说了，这不就好了。”
　　陈贤访恍然大悟，惊讶到张大嘴巴，夸许豫：“我操，我怎么没有想到，你也太会偷奸耍滑了吧。”
　　许豫一脸无语：“这是什么好词吗，你就拿来夸我。”
　　“你不懂，有些词你可以分语境，像这个时候偷奸耍滑就是夸你聪明，不要问我为什么。”陈贤访十分正经地和他解释自己的用词方法，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因为质疑也没有用，改不了了！
　　早读下课，班上的人睡了一大半，还有另外一部分坐位置上吃着早餐，陈贤访趴在桌子上无聊得不行，许豫在一旁睡觉，后面的两个人也睡觉了，只有前面的时迦南没有睡着，不知道在写着什么，陈贤访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缓缓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开学的所有课都显得格外无聊，陈贤访一整天都在半听课半发呆的情况下度过，旁边的许豫倒是一整天都在认认真真听讲，每次上不想听的课，陈贤访都会拿出别的书来看，可偏偏那些老师会让人上去回答问题，每次老师开始提问，陈贤访都会碰碰旁边的许豫，问他答案是什么，万一自己被点上去回答，也好有个底，不过幸运的是，陈贤访鲜少被叫上去，因为大部分问题都被时迦南主动回答了。
　　老师很喜欢这个上课积极认真的女生，对她颇有好感，不过也会在她回答过很多次问题后，调侃一句：“你也要留给别人回答的机会吧。”这时就会点别人起来回答问题。
　　陈贤访只是看着时迦南，便暗暗开始担心下一次考试会不会真的超过许豫，那到时候他们应该坐哪里去呢？这么想着，自己身子一软，习惯性地往左边靠过去，这是陈贤访的习惯，喜欢靠在一切可以支撑自己的地方，哪怕是自己的手臂撑着也可以。
　　这么一靠，就歪着头和许豫肩膀相遇了，肩膀的主人一开始也被吓到了一瞬间，不过后面就放松了，陈贤访这么靠着和何燚聊着天，许豫在旁边写着作业，范吴言边写边聊天，许豫的肩膀挺得笔直，生怕陈贤访靠的不舒服，不过陈贤访并没有注意那么多，只突然注意到有个东西硌着自己的头，伸手去摸，结果是许豫的锁骨，他摸上去的一瞬间，自己的手僵住了，猛然从许豫肩膀上直起身子，面不改色地继续和何燚聊天，其实心里早就害羞得锤自己腿。
　　放学后的天空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今天一天就这么迷迷糊糊之中过去了，陈贤访的手紧紧拉着许豫的衣角，两个人聊着天，时不时笑一笑，今天的风有些许暖意，天桥上走过几个行人，头上掠过几只飞鸟。
　　在这之后的每一天，陈贤访都和许豫走过这一段路，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时间，陈贤访甚至没有注意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每天算着日子，在某一天打开手机上的日历一看，被吓了一跳，怎么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以前上课的日子怎么过得如此煎熬。
　　在某一天下午放学时，陈贤访往常一样拉着许豫的衣服往前走，提到了这件事情，许豫嘴角敛起不易察觉的角度，只说了一句：“可能因为有了很喜欢的人。”这一次陈贤访没有否定，顺着他的话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以前上学没有目标，就算是读书的目标也没有，可现在我每天都想见到你，上学就能见到你，时间过得越久快了。”陈贤访刚刚说完，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他先是一愣，嘴因为紧张紧紧抿着，旁边的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把紧握的手改成十指相扣，天边的晚霞红的吓人。
　　陈贤访还是会在每一节课下课聊天无意之中靠上许豫的肩膀，这似乎已经成为必然，许豫也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一切都如约而至，似乎没有任何阻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贤访希望这一切过得再慢一点。
　　那一天晚上的梦魇出现在陈贤访的梦里的次数变多了，更可怕的是，陈贤访见到了越来越清楚的细节，许豫那一天戴的表，那一天搭的车，那一天打卡的时间，还有……离开的表情。
　　陈贤访梦见的次数逐渐增多，他似乎有些精神衰弱，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睡，侧睡时，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强烈，陈贤访失眠了，他睡得越来越晚，每天早上他都会花上两个课间睡觉，许豫只当他最近没有休息好，在那一天下午放学，许豫提起了这件事情。
　　“你最近怎么老睡觉，以前都没有看你睡那么久。”
　　“好像是有点，我最近没睡好，有点失眠。”陈贤访撇撇嘴，并不愿意把失眠的原因说给许豫听。
　　“那我每天晚上打电话给你，我们两个睡觉也接电话好不好，这样我就可以陪陪你了。”许豫脑经一转，想出这个办法。陈贤访想了想，也同意了，因为现在这个家大部分时间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家，爸爸妈妈整天整夜都在外面上班，妈妈的工作不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爸爸去外面出差，他并不清楚爸爸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很辛苦。
　　每次在陈逐有空能回家住上两天时，大部分都在睡觉，陈贤访也只能安安静静的，余臣和他的聊天也就只有转账，让他自己每天记得吃饭，在这几个星期里，陈贤访每天回家后都只有一个人，他第一次这么期待去学校，因为有人能够陪自己。
　　余宣室的电话总是不会打来，她的电话似乎只会留给余臣，陈贤访回到家只能和许豫聊天，两个人白天说完了话，到了晚上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偶尔沉默。
　　晚上陈贤访还是睡不着，但他没有和许豫讲，夜晚安静得祥和，空调呼呼作响，他的心跳透过枕头，清清楚楚传到耳朵里，在他不知道该干什么时，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一句话：“我在呢。”
　　陈贤访的心跳声弱了下来，呼吸声逐渐平稳，梦里依旧是熟悉的场景，半夜陈贤访又被吓醒，每一个人的哭声成为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梦魇，她们到底在哭什么，哭谁，陈贤访全都不得而知，只是每一次的醒来 ，耳边都有着许豫浅浅的呼吸声，他又再一次睡过去了。
　　第二天，陈贤访在下课刚要睡觉时，突发奇想，靠在了许豫肩膀上，时迦南一回头看见这幅场景，嫌恶地发出一声“咦”，就又赶忙转过身回去继续看书了，后面的两个人也异口同声：“啧啧啧，你们俩现在都不避着点别人了吗，虽然以前也没有避着，不过现在也有点太明目张胆了吧，在别人眼里，哪有好朋友会这样的！”
　　“那是你们思想太落后了，怎么就允许两个女生这样，不允许两个男生这样？”陈贤访浅笑着回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在学校，他们扮演的是好朋友的身份。
　　今天放学时，陈贤访和许豫告了别，在他一个人往前走时，又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不过这一次那个人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往前走了，陈贤访张口想骂过去，但心里想了想：“万一别人不是故意的呢？”他直盯着这个人，这背影好像有点熟悉，他在脑子里面快速搜索着。
　　陈贤访还在想是不是有人看自己不爽，暗中叫别人来针对自己，可他也没有什么仇人，这么想着，肩膀被人拍了拍，迎面看去，是那个女生站在自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