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从未走远

18、梦魇 陈贤访的梦

　　许豫被这么突然一问，一开始还不清楚时迦南在搞什么鬼，笑着想搞明白她什么意思：“啥？”
　　“没听明白吗？我说这个位置我下次要坐。”时迦南被他的问题气得嗤笑一声，继续对许豫放狠话：“这一次算你走运，下次就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口，只给四人留下潇洒的背影，还有最狠的形象，实则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时迦南早就偷偷跑去学校小卖部买了根烤肠压压惊，嘴里吃着还在嘀咕着：“臭男的，别以为比我高一个名次就能在老娘面前装逼，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和我说这是他对象的座位，对象还是个男的，死gay！装你妹呢。”
　　许豫还在激烈地和他们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时候，猛不丁打了个哈欠，陈贤访突然问他：“谁想你了？”
　　“我觉得不是想，是有人骂我。”许豫刚解释完，陈贤访也打了个哈欠，他无语地说：“都怪你。”
　　“怪我干啥……”许豫被骂的委屈，但也有苦说不出，因为被陈贤访的眼神震慑住了。
　　今天一天的课就这么匆匆结束，陈贤访走在路上，感慨上学的时间过得真慢，他无时无刻都想回家，躺床上玩手机，可不经意间的一个回头仰视，那一瞬间和许豫的眼神接轨，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陈贤访赶紧把头撇过去，想要藏住自己的害羞，天上偶尔无声飞过两只鸟，与熙熙攘攘的人声形成别样的反照，此刻就如同昼夜将至，天空变成金色的海洋，桥下的湖照射出浪花拍打的模样，陈贤访好像不再讨厌上学，可能是因为学校有了想见的人。
　　他第一次主动拉过许豫的手，催促着他赶快跟上自己，许豫也第一次在他面前害羞到不说话，在他们背后，又是一双熟悉的眼睛见证着他们的美好，接着便冷笑一声，快步跟上他们。
　　在每一次熟悉的分别之后，陈贤访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几次，妄想用温存的视线挽留住每一次的美好，可终究复印不了时间，只能任凭时间过下去.
　　陈贤访还在想着许豫和自己的事情，沉浸在爱情来到的氛围中，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又是只留下一句“对不起”，接着便马上走开了，陈贤访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并且这种事情好像不止一次发生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针对自己，而且他听清楚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女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被人撞一下并不能让陈贤访感到心情不好，他很快把那件事情抛诸脑后，今晚的饭格外合胃口，陈贤访一下就结束了晚餐，洗澡时循环播放着最喜欢的歌，情不自禁地哼唱着，洗完躺在床上和许豫在微信上继续聊天，把今天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复盘。
　　陈贤访突发奇想问了一嘴许豫喜不喜欢听歌。
　　。：“我超级喜欢听歌，基本上啥都会听一点。”
　　末路：“真的假的，我也差不多这样，好听的歌都会听。”
　　。：“那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末路：“最近听歌软件不是出了一个一起听歌吗？我用那个给你分享一下，你用的软件是哪一个啊？”
　　两个人在软件上互相给对方听喜欢的歌曲，时间静悄悄走过，陈贤访注意到余臣还没有回来，这才打开手机看见余臣给自己发的消息——这几天她陪陈逐出差去了。
　　或许是早已习惯没有父母的陪伴，他先和许豫说明了一下，就打了个电话给余臣报平安，还没有到一分钟的通话，他和余臣没有话可以继续说，于是草草结束了这通电话，也许是刚刚听完的音乐影响了陈贤访的思绪，他忍不住思考为什么自己和爸爸妈妈没有话可说，这么一想下去，他脑子里面一点一点刻画出以前和他们相处的时光。
　　想起之前父母只对自己的成绩关心，不让他玩手机，不让他熬夜，他那个时候只觉得父母很烦，在中考完后的暑假，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叛逆原来是那么的不可理喻，爸爸妈妈对自己的好全都视而不见，印象里只有他们数不清的对他的说教，这时陈贤访才忽然明白——原来自己在一个暑假变了这么多吗，在父母的眼里，他有没有变成听话的小孩呢？陈贤访至今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经过这么一想，他突然没有心情和许豫继续聊下去，只和许豫说自己今天困了，想早点睡觉，许豫发来一个晚安让他刚才的想法有一丝动摇，但他还是没有改口，今天快要结束了，陈贤访呆呆地瘫在毯子里，脸上面无表情，默默掀开床帘，旁边早已空无一人，陈贤访的心也空了一瞬间。
　　心里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独立空间，可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会怀念余臣的声音，想起陈逐膈应的呼噜声，吵得他睡不着觉，这一切不好的、好的事情，都以一阵洪流，拍进陈贤访的脑海，久久不能平息。
　　在想着想着，须臾间，他就这么睡着了。
　　他又来到了之前的梦境，不过早已不是初中的回忆，或许初中的胖小子早已被自己扼杀。这次，他看见了许豫，梦里的许豫早已经长大成人，他彻底换了一副样子，成熟的穿搭，干练的发型，还有一成不变的肤色，许豫在百忙之中抽空出去玩了一趟，陈贤访的梦就跟着许豫来到了那个地方，只见人流众多，这条街变成了旅游景点，人来人往，最醒目的还是各式各样的打卡点。
　　许豫直挺挺往一个听歌的打卡点走去，上面摆放的是今晚许豫分享给陈贤访的一首歌，下面刻着印象最深刻的歌词——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望着这首歌的牌子，陈贤访突然之间想到，许豫旁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他自己一个人来打卡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遗憾，说不定在未来自己真的不能和他走到一起，不过陈贤访很快想开了，鲜少会有情侣走这么久，分开也很正常，不过还是有一点难过，但陈贤访是在难过许豫没有人陪着。
　　在陈贤访还在黯然神伤时，许豫只在打卡点站了一会就离开了，眼见他要离开，陈贤访伸手就要牵住他的手，可他忘记了自己身处梦中，但许豫还是回头了，却也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了，这一幕似曾相识，陈贤访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梦见过，最后他停在原地，目送许豫离开，陈贤访挥挥手，也没再继续跟上去。
　　梦的场景切换了，这次是余宣室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姐姐捂着脸坐在地上，旁边一个人都没有，看这样子，余宣室好像是在一座看不见人的山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哭泣，似乎是不能接受一个人的死亡，陈贤访脑中闪过很多人的身影，有爷爷奶奶，有外公外婆，也想了想爸爸妈妈，可他不能刨开来看里面是谁，只能上去抱着紧紧余宣室，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哄小孩似的：“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我在呢。”
　　余宣室捂着的眼睛慢慢睁开，她早已泪流满面，在陈贤访抱上去的一瞬间，余宣室听见了什么，麻木地直起身子，无力地信步走回家，陈贤访目送余宣室离开。
　　梦的场景再一次跳跃，年迈的余臣出现在他眼前，此时的她早已记不清楚任何事情，嘴里不知道念着什么，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陈贤访忍着眼泪，耳朵贴近妈妈，用力牵起她的手，只迷迷糊糊听见三个字——对不起，陈贤访憋不住眼泪，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可他用尽所有力气想要说出什么，可在须臾之间，自己消失了。
　　陈贤访被刚才的梦吓醒，一睁眼，昨夜自己没有关灯就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睡去，紧紧盖着的毛毯，还有放在一旁的手机，再一次拉开床帘，依旧是无人，他睁眼瞧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努力站起身，陈贤访上了个厕所，把灯关上，调了个闹钟，他又睡了，不过刚刚的梦早已忘记，这几个小时他睡得安稳，时间一眨眼就过去，闹钟如约而至响起，他烦躁地关上，狠狠揉了揉眼睛，摸了摸脸，哼哼唧唧地从床上半坐起身，不舍得离开床，他再度想要瘫回毯子里，潜意识告诉自己等下要睡过头了，只能一下子发力，让自己强行站起来，眼睛还看不清楚就习惯地往厕所走。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简单洗漱完，又拿起每天一样的装备，走一样的路程，掐着时间赶到学校，当然还有许豫在他旁边吵吵闹闹，可今天陈贤访没有心情闹，许豫总是能第一直觉发现他的不对劲，静步贴到陈贤访的肩膀，用温柔的口吻问他怎么了。
　　陈贤访被问得心里一颤，似乎也被他的关心感动，只能回答：“没什么，只是梦到你离开了。”
　　许豫一脸雾水，陈贤访说的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安慰他：“怎么可能呢？我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呵呵，放屁。”陈贤访当然不相信这种空白支票，谁不会说这种话一样。
　　见陈贤访不信自己的话，他郑重其事地摆正陈贤访的肩，让他和自己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
　　“你以前喜欢的人呢？”陈贤访看他这么认真，刚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问问他之前的事情。
　　“那都是因为小时候不懂事，我都不是真的喜欢。”许豫还是一脸认真，可陈贤访对刚刚的答案并不满意，照他这么说的话，那么许豫小时候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显然陈贤访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他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只能说：“看你表现。”
　　陈贤访还是不忍心对他太严格，况且感情的事情他并不能说得清，再怎么样，至少现在能够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原谅许豫的说辞也是因为喜欢他，接受他的一切，再怎么样，自己也变了很多不是吗？许豫还是能像小时候一样对自己好，这就足够了。
　　许豫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往前面走去，脸上笑意不减。
　　“快走，要迟到了！”
　　昨夜的梦魇在今早的一次牵手中暂时驱散，这让他忘记了那些留下的泪水，忘记了爱人的离开，忘记了亲人的不舍，但陈贤访还是接受了，接受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