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从未走远

20、许豫

　　“你有什么事吗？”陈贤访一脸懵逼，不知道她想搞什么鬼，眼睛上下打量着那个女生，突然之间，他发现这几天撞他的人就是这个女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怒气，心里对她的滤镜碎了一地，忍不住想骂人。
　　可那个女生直接问陈贤访：“你是不是和许豫在一起了？”
　　陈贤访心里一怔，对她的话有些后怕，强行装作镇定，反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我前任。”那个女生面色平淡地说出这句话时，陈贤访的脸色白了一瞬间，心中掀起一阵慌乱，不过他压下那股慌乱，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一时半会还真有点被惊讶到说不出话。
　　但她只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地表明目的：“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喜欢上男生，这太让我好奇了，我只是想吃瓜，毕竟以后还可以和别人吹嘘自己某一任前男友变成gay了，我承认一开始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再怎么样我也和他谈过，在开学报道的那一天我就看见你们两个了，那个时候我还只当你们两个关系好，之前就认识，可后来……”
　　“后来啥？你是不是偷偷观察我们了？”陈贤访多少有点对这件事情有了眉目，只能把自己心中摸清的答案以问题的形式来表达。
　　“哇塞，这你都能知道，确实如你所说，在那之后的每一天放学，我只要碰到你们，都会在后面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直到有一天放学你们牵手了，我就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所以我今天就来和你说明了。还没有向你自我介绍呢，我叫于简之，你应该叫陈贤访吧。”
　　“你怎么知道我叫陈贤访，我操，你不会把我户开了吧！”陈贤访被她对自己的知根知底吓了一大跳，以为她是什么黑恶势力。
　　“哪有，时迦南你应该知道吧，她告诉我的。”于简之把信息来源揭穿，很显然不怀好意，陈贤访觉得她肯定不止想听八卦那么简单。
　　“时迦南是你朋友？”陈贤访明知故问，为的就是让她承认。
　　“那不然呢，她不是我朋友的话，怎么会告诉我这件事情。”
　　“你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和她讲？这么轻易就把她供出来。”
　　她在陈贤访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透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慌张，很显然是怕陈贤访把这件事情和时迦南说，不过表面工作还要做到位。
　　“你和她说去吧，我想她也不会说什么。”
　　“照你这么一说，时迦南看来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喽。”
　　“随你怎么想，我先回家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多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要不你明天来12班找我吧，就在你们班楼上，哦对了，我可提醒你一句啊，许豫他多半只是玩玩，他不可能喜欢你。”于简之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给陈贤访留下质问的时间。
　　陈贤访因为她最后的两句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缓过神来，陈贤访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一到家，他便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末路：“你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好一会，都没有任何信息发过来，在陈贤访焦急等待时，对面终于传来了消息。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显而易见，这是许豫深思熟虑，删删打打出来的结果。
　　末路：“没，只是好奇，谁让你之前说自己喜欢过女生。”
　　陈贤访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不能告诉他今天于简之来找过自己，那样的话，许豫肯定要问东问西，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陈贤访还是对她最后两句话耿耿于怀。
　　。：“你怎么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我以为你之前就会问我呢，其实也没有啥，就是那个时候不懂事，觉得她和我聊得来，她又和我表白了，我就稀里糊涂同意了，我发誓我现在真的不喜欢她了。”
　　看出许豫的答非所问，陈贤访其实感觉到一丝不悦，可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下去，希望许豫能够对他实话实说。
　　末路：“我又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问你前女友的名字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许豫的神色缓了一下，他只是害怕陈贤访会介意自己有过对象，刚刚打字的手都有点颤抖，了解到陈贤访只是想知道前女友的名字，他只能如实招来。
　　。：“她叫于简之，怎么了，你有朋友认识她？”
　　末路：“也不算是有朋友认识，只是她和我们一个学校的，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开学那几天还见过她两次，每次我都装没看见，因为太尴尬了。”
　　末路：“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个事情？”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碰见前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没有必要和你说。”
　　末路：“也是，那我先吃饭去了，我还没有吃饭呢。”
　　陈贤访发完最后一句话就放下手机，内心的疑虑依然没有消失，许豫的迟疑，于简之的话，成为今天陈贤访心里的一根刺，于简之谁这句话的语气、深情，刻在陈贤访的脑中，挥之不去。
　　今天余臣和陈逐还是不在家，陈贤访守着一个人的房间——也是家，略微有点孤独和难言之隐，他不得不把自己心里多余的那一份怀疑吞下肚子，因为他在今天之前都十分坚定许豫对他的感情，可于简之的话又让他把这份怀疑抬上心尖，陈贤访只能自我安慰：“许豫只是害怕我会因为他有前任而不舒服而已，只是这样，他都没有对我说过谎……”这么想着，陈贤访为了转移注意力，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
　　另外一头的许豫看见陈贤访说完这些话，内心不自觉开始打起鼓，自己对陈贤访说过的话有些时候真假参半，其实他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于简之，他只想陈贤访放下心，认认真真和自己谈恋爱而已，仅此而已，他不想再去管以前的事情，过都过去了，他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对陈贤访说些漂亮话。
　　说实话，许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前任，自从他们两个分手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面，他们两个都默认对方已经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了，可现在为什么陈贤访会突然问起这个事情，之前他也坦白过自己曾经有女朋友，但那个时候陈贤访什么也没有说，现在突然提起来……
　　许豫的脑子炸开一般，他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于简之碰到了陈贤访，并且和他说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脑子里开始设想于简之到底对陈贤访说了什么，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寒，他得赶快把这个事情盖住。
　　与此同时，许豫的心里也开始有点怀疑陈贤访，觉得他为什么不直接和自己挑明碰见了于简之呢？非要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说，而且问的是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名，陈贤访有很多种问法，问他之前和前女友发生过什么事情，问他和前任在一起觉得怎么样诸如此类的话语，这些都比名字更重要，可偏偏问他前女友的名字，难道陈贤访一开始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承认有这个事情，那他没必要这么白费口舌，自己已经说明过有前女友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许豫一时也想不明白，只能直勾勾盯着手机，希望陈贤访再找他聊天。
　　陈贤访挑了半天自己晚上要吃的东西，可他就是选不出来，最后他只能滑回最开始浏览的商家，下单自己最早想吃的东西，在等待外卖的时候，他又点开和许豫的聊天界面，想继续和他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那句话，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心灵上的自我安慰起不到一点作用。
　　同一时间的不同地点，两个人隔空望着同一片聊天界面，迟迟不愿意开口，最后两个人同时收起手机，去想着各自的心事。
　　许豫那一头愣是想不出什么，琢磨了半天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陈贤访很在意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名字对于他来说有重要的意义，说不定他曾经也喜欢过同一个名字的人，说不定那个人也叫于简之，只不过那个人是男的，其实也不一定，万一也是女生呢？
　　许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想不明白，猛然的一瞬间，他又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陈贤访为什么也和自己一样一见钟情了呢？这有什么缘由吗？看上他的脸了？不可能，因为陈贤访那个时候还说自己自恋；看上他的性格了？这也不可能，才那么短的时间，能看出来啥呀；那是看上他什么了，看上自己的聪明才智了？那也不可能，都在一起之后的事情了。
　　想到此处，陈贤访看动画的手机传来一则消息，他停下吃饭的动作，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眼前的内容让他一下子怔住了，只见许豫问自己：“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陈贤访一下子慌了神，脑海中风起云涌，想起小时候许豫的脸，想到小时候他们做的那些事，一点一点呈现在陈贤访的眼前，每节课下课的玩闹，上课的陪伴，无聊时的笑话，两个人在一起玩得那么开心，许豫却忘得那么快，现在跑过来问自己为什么喜欢他，他一下子又觉得难以接受，明明是许豫先把这段感情释怀的，现在又来问陈贤访为什么喜欢上他，陈贤访觉得很委屈，但是这份委屈和谁都说不了。
　　末路：“你忘记了吗？”
　　。：“？？？我忘记啥了，我根本没印象啊。”
　　陈贤访的眼神暗淡下来，他的失望再一次被捡起，任凭他怎么把这段感情勉强拼成想象的模样，现在都于事无补了。
　　末路：“没啥，我喜欢上你是因为平常的小事，我不是那种一见钟情的人。”
　　这回轮到许豫不理解了，既然陈贤访不是一个日久生情的人，那他怎么会那么快就同意和他在一起，一两个星期算久吗？
　　。：“日久生情吗？你不是一两个星期就喜欢上我了？”
　　陈贤访再也吃不下去任何一口东西，只是呆呆看着手机，眼角堆积起透明的液体，积攒成为失望的种子，他想骗自己继续喜欢许豫，就算一开始是因为名字，那又怎么样，现在他早就喜欢上这个人了，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末路：“对啊，一两个星期还不够久吗，和你比起来的话，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
　　许豫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刚才的不开心和怀疑都化作乌有。
　　。：“对啊，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咋了，有意见吗？”
　　末路：“好了，别问这些没有用的了，我饭还没有吃完，等一下和你再聊。”
　　。：“我也去洗澡了，等下聊。”
　　聊天界面再一次归于寂静和沉默，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说话，陈贤访在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一开始的一厢情愿变成了勉强，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自己确确实实喜欢许豫这个人，可难以释怀的是记忆的缺失，尽管再怎么样劝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但心中的酸涩难以去除。
　　心里一片无言，他只能接受现实，明天的自己依旧会为许豫买单，毕竟自己现在爱的是这个人。
　　许豫放下心去洗澡，心里还在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被当成某人的替身，不然他可能会被气死，心中的芥蒂难以接受陈贤访因为曾经喜欢过某一个人，才会对自己一见钟情，他凭什么要为那个人的感情负责，完完全全就是欺骗，不是吗？
　　今晚陈贤访在毯子里把自己裹成香肠，他伸手不见五指，今天的夜晚黑得他睡不着，他突然体会到了余宣室小时候的痛苦，一个人谁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另外一个人可以陪伴她。
　　委屈的液体再一次汇聚在眼角，今夜的他无缘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