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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短信 这是我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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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贤访洗漱完之后,连忙跑到窗帘前,一把扯开,窗外早已放晴许久,只有地上零零散散的水坑可以作证昨夜的确有雨,自己的心乱如麻,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就是屋檐的水滴,现在还在心里念念有词。
桌上余留的早餐和已经消失的雨水,连同这外头的温度,一起温暖地填进了陈贤访的心里,此刻他走在上学路上,平日里烦闷的人流今天也显得如此有情,还有太阳照下的光,也同样温暖,不再是燥热不安。
今天的这段路如此短暂,还没有想什么,就已经信步来到那座桥边,他依旧转头看向那座桥,期待那一个心中的对象出现,就像他这几天的等待一样,可这次不同的是,那个身影出现了,天桥撒下一滴雨后的露珠,陈贤访清清楚楚听见了,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楚,都要刻骨铭心。
许豫见他的眼神定在他身上,似乎这几天的疑问在这瞬间都有了答案,路上的车流仿佛牛郎与织男之间的银河,迟迟不允许对方想见。
可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就如释重负般笑了出来,脸红红的,还有尴尬的意味,风不合时宜的掀起两片落叶,这一刻是那么美好。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许豫穿过马路,走上命运般的斑马线,一直缓缓走到陈贤访的身旁,庄重得好似要结婚一样,陈贤访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脑子也止不住想,如果这是婚礼,那他该多幸福,将每一秒都刻印在心中直到消失,直到死去。
“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等我了。”许豫愣愣地开口,看似在抱怨,实则是挑逗,同样也是尴尬地找话题。
“之前哪一次没有等你。”陈贤访说着便快速往学校走去,他现在害羞的不行,说不出什么话。
许豫在他身后默默跟了好久,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开口讲话,只是眼神中都带着激动和暧昧,直到走进教室,今天的太阳格外热烈,晒的人喘不过气,每一节课下课,两个人都静静趴在桌上,就这么看着对方,什么也不动,也不用管什么,只有对方。
在两个人暧昧的眼神纠缠不清的时候,前面两兄弟转过身来:“你们觉得这次考试难不难啊,我们俩觉得完蛋了,过了一个暑假,我啥也不会写了,这次考试应该不重要吧。”
许豫一听这话,安慰他们:“肯定不重要啊,开学考,估计只是以后好分座位?毕竟现在都是乱坐的。”
“希望是这样吧……”何燚无助地趴在凳子靠背上,旁边的范吴言却注意到他们两个转过来看到的情景,但又觉得这么突然问别人不太好,只得拍拍旁边人的背说一句:“兄弟陪你一起死。”
何燚感动地抱住同桌,伪装哭腔:“还好有你陪我,我要嫁给你!”
“我是直男,谢谢。”
“我开玩笑的,大哥。”
“好吧。”
两个人猛然变得正经的样子着实把陈贤访逗笑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熟了,之前还说我们呢。”
“我们能和你们一样吗,我们早就互相了解过彼此了。”
说完两个人又演上了,何燚一个坏笑,矫揉造作地轻拍对方的胸脯。
许豫要吐了,陈贤访在旁边也想陪一个。
“牛逼……”陈贤访不得不佩服这群直男的把戏,要是换做一个真直男和真gay这样做,估计后者会被打死。
前面两兄弟还沉浸在自己的戏里无法自拔,上课铃声冷不丁响起,班主任又来了,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下面的学生仍旧在吵闹着,似乎还和开学状态一样,此时建国同志不得不出生提醒:“安静,没有听到上课铃声吗?还这么吵吵闹闹的,一点纪律都没有。”
听闻到老师的训斥,班上很快安静了下来。
建国先是站在讲台上噤声了两分钟,虎视眈眈盯着一一落座的同学,这两分钟过得相当漫长,所有人都没有出生,只有每个人的呼吸声,空调的运作还有偶尔的咳嗽。
见班上逐渐没有人敢说话,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家刚刚来到高中,也是刚刚开学,心思还没有回归到学习上,老师呢,也理解你们,初中三年,不说有多苦多累,同学们一定都是付出了一定努力才能来到这所学校,难免会想在高中我要好好玩一下,可是高中才是最重要的三年啊,同学们,你们要知道这三年才是决定你们人生的关键,所有我们得收收心了,不要想着在高中我要玩,要和小说一样谈一段难忘的恋爱,要活出自己什么的,如果你家里有钱那当我没说,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你就老老实实读三年书,考个大学……“
劈里啪啦讲了一大堆,陈贤访觉着无聊,抬头看了眼时钟,五分钟刚刚过去,心里不得暗自抱怨:“怎么才过了五分钟,我怎么感觉就他说了很久了。”
对于班主任的这番话,陈贤访很显然是不相信的,谁说一定要努力才能来这里,这破大点地方总共两所重点高中,不是随便进吗?
由于陈贤访刚好赶上当地新的中高考改革,一半的人能进重高,还有一半人只能去技校之类的,陈贤访靠运气上了这所学校,带着不及格的化学物理和不怎么好的数学考上这里。
他无聊的搓了搓拇指,摸摸眼角,无聊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看见旁边的许豫竟然听得认真,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只能又趴在桌子上,慢慢等着这节课过去。
空调的运作还在发出“沙沙”声响,窗外的树叶随着风左右摇晃,也发出些微声音,老师的谆谆教诲还在耳边不停环绕,陈贤访的头一点一点向着右边挪动,耳边时不时的声音渐渐小声,直至消失。
在陈贤访梦里,他看见了自己被一群人围着,可他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许豫就从人群旁艰难经过,好像要离开,他一瞧见许豫要走,马上跑到他身边拽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可刚刚碰到许豫,自己就被一双手扯了回去,接着他脚下的地裂开了,自己跌落到看不见的黑暗中去。
一个激灵,陈贤访被吓醒了,脑子还在宕机,身体本能地弓起身子,试图盖住自己,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做什么,捂住自己的双眼,在掩耳盗铃,旁边的许豫看他被吓醒,开始狂笑,但碍于在上课,他只能死命掐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陈贤访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了,脑子重新开机,上面的班主任还在分享着自己的观点。
“真他妈能说,这脑残。”可能是受起床气影响,陈贤访见着班主任就想骂,嘴巴毫不收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面的两人听到,两个人也被陈贤访的嘴炮炸得笑出声,也在心里感慨:“太几把会说了,多骂两句。”
陈贤访又仰起头望了眼闹钟,视线模糊,但刚好够看清,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自己原来睡了这么久,但梦里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自己被吓醒了。
陈贤访还是无聊,只能偷偷找许豫聊天,陈贤访低着声问许豫:“我睡着的时候,讲台上那个古董说什么了?”
许豫还在笑之前陈贤访骂人的事情,现在只能努力克制住笑,十分踉跄地解释:“就是说那些什么高中很重要;高中要认真读书;要考个好大学之类的,你之前还叫人家同志,怎么现在改叫古董了?”
陈贤访一脸不屑:“叫古董都是抬举他了好不好,这是说的好听话,说的难听不就是个老不死的。”
许豫笑疯了,抱着肚子,大口喘着气,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陈贤访被他莫名其妙的笑点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在许豫笑了好一会之后,冷着脸问他:“有这么好笑吗?大哥,之前是不是没有人逗你笑,还是没有人在你眼前骂人?”
许豫一边笑得难受,断断续续地说:“是没有人像你这样骂的。”说完又趴桌子上笑去了,陈贤访无语了,只能向前面的人求证:“我有那么好笑吗?”
何燚看他那个疑惑的模样,强装正经回答他:“没啊,很正常吧,他肯定就是这里有问题。”说着就把手指在脑子上,陈贤访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能是脑子坏了。
上面的老师还在讲着,下课铃响了,只能作罢,留着以后慢慢说,在他要离开教室时,想起了一件正事,对着班上宣布:“这次开学考的成绩估计这两天就会出来,你们可以准备考虑一下自己坐哪了。”
此事一出,全班坐不住了,都在预测自己的成绩有多少,焦虑的焦虑,自信的已经开始挑座位了,他们都想要中间的座位,因为既不靠后也不靠前,既可以听课也可以玩。
陈贤访根本不在意这个,他只顾虑一点,许豫会坐在哪里,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分开坐,一想到这么多,陈贤访就开始在意起来了,慌张地用手肘肘了许豫两下:“别睡了,别睡了,大哥。”
许豫刚刚从笑里缓过来,被莫名其妙肘了两下,他不得已回答说自己没睡。
“诶,你要坐哪,到时候我们俩分开坐了怎么办,我们得先选好座位。”
“我感觉现在这个位置就不错啊,不过你会不会觉得太后面了,你这个个子,好像不怎么能看见,那我们往前面坐一点?”
陈贤访一个白眼过来了:“大哥,你没听刚刚那个老不死说的吗,他的意思肯定是成绩好的先选,成绩不好的后选,你以为你想坐哪坐哪?怎么,你是天王老爷啊,谁都要让着你。”
“你怕啥,我就一定成绩不好吗?”
听见这话,陈贤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清楚许豫的成绩怎么样,但依然有点担心:“那你就能保证坐想要的位置吗?”
“应该吧。”许豫一脸自信的样子,说完又趴回桌上了,看他那样,陈贤访心里一股镇定,突然之间就没有那么慌了,陈贤访是心安了,可前面的两个人就没有那么平静了,极富有演出味道的戏码正在上演。
只见何燚撕心裂肺地喊:“不,吴言,you sit,I sit!”
范吴言只眼含着饱满的泪水一言不发(其实并没有流泪,只是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深情与何燚对视,用一声“好”回答了所有问题。
陈贤访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只能不绅士地打破他们:“够了吗,大哥,演完了没有,你们两个想坐哪啊,我和许豫想坐得离你们近一点。”
说完他们两个便指着最中间的位子,陈贤访一个白眼又过去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大胆了,那个位子你们能坐吗,就指那,之前还在那哭诉,说你们俩完蛋了,啥也不会,现在是什么意思,考试给你们两个考傻了?还是刚刚那节课的鸡汤给你们喝懵了?”
“你还不允许别人有梦想了?咸鱼都敢想,我们怎么不能,如果坐不到那,反正我们现在就在最后两排,就往前面挪点不就好了。”何燚又开始演戏一般说话,就像是念励志台词。
“那行吧,我和许豫到时候就坐你们前面一点,这样上课好讲话。”
何燚反问陈贤访:“你怎么就那么自信保证你们可以坐我们前面呢?你难道成绩很好,我去,不会吧,看着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私底下竟是这?!”
看他那出死样,陈贤访无语地摆摆手:“谁说是我成绩好了,当然是这个人。”说完就指着趴在桌上的许豫,目光对向许豫,他忽然抬头,看到几个人都在看自己,打算谦虚一把:“其实我也不确定。”
何燚爽了,因为呛到了陈贤访:“看吧,他都说不确定了,你还得意个什么劲?”
陈贤访被他气到,但是好像也不能反驳什么,冷不丁转过头,死死盯着许豫,马上下一秒就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
“怎…怎…怎么了,我本来也没说一定成绩好吧。”许豫被他瞪得原地害怕,连忙给自己找补。
陈贤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死死拽着他的眼睛,许豫只能心虚地环顾了一圈,赶紧趴桌子上装睡了。
“你他妈的,下次敢骗我试试!”陈贤访留下一句狠话之后就跑去上厕所了。
许豫听见他走开的声音,一点点挪起头,目送陈贤访离开教室,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嘴里喃喃着:“还好还好,我靠,被吓死了。”就刚刚的情况,按陈贤访的脾气,确实有可能给他手臂来一下。
前面范吴言瞧见他害怕陈贤访的那样,打趣道:“男人还怕老婆啊,上去就是干,怕他干什么。”
许豫在脑中想了想那个画面,赶紧摇了摇头:“那是我老公,打不得。”
何燚听这话也来了劲:“偶哟,这么甜蜜啊,还老夫老妻上了,啧啧啧,还是你们更迅速一点哈,我们两个略逊一筹。”说完就又和范吴言开演了。
许豫没办法,摆了摆手又趴着了,嘴上也没有反对:“对啊,这是我老公,咋了,你们有意见?”
“哪里哪里,小的哪敢啊。”
“你这又是哪一出?”眼见何燚又换了一副面孔。
“宫斗剧看过没有,我这是演的底下的奴婢。”
“没看过,但是听说过,你怎么净演这死出。”
“我乐意。”何燚傲娇地挺了下胸脯。
“行行行,你乐意就可以。”
陈贤访上完厕所往回走时,又看见了那个长得像许豫的女生,这一次她还是在楼梯上看见她的,陈贤访直愣愣望着那个身影,又直至消失在转角。
边走回教室,脑子边模拟应该怎么和她认识,怎么和她才能交朋友呢,想着想着拐角走入教室,迎面就是许豫的脸,他正和何燚两人打闹着,范吴言就静静看着他们说笑,时不时冒出两句,陈贤访在旁边观赏着这出温馨的戏码,脑子忽然窜出一个想法:“如果他不在,是不是这三个人感情会更好呢?”
还在脑子里感伤,许豫发现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着问他怎么还不坐回位置上,脸上的梨涡浅浅的。
陈贤访被声音叫醒,模糊的意念之中,清醒便是喜欢的人在喊自己,或许自己不在,许豫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刚刚的疑虑被打散,他笑着坐回位子。
外头的风起得更甚,云遮住趾高气昂的烈日,树枝上飘来不知从何而至的鸟,嬉笑几声又飞回空中,一切安静又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