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从未走远

14、我想想 让我先想一

　　“你怎么样？你是指哪方面？”
　　“还能哪方面，当然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你想哪里去了！”
　　“你不说清楚还怪我，我向你学习，我也要生气了。”说罢，许豫学着之前陈贤访生气的样子，转过头一个人不说话，嘴巴还撇了撇，眼神一股哀怨。
　　陈贤访一脸无语，觉得自己生气从来不是这样，明明许豫在添油加醋。
　　“我哪有这样生气？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下次你生气我就给你拍下来，省的你还不承认。”
　　“好啊，有本事你就拍下来。”
　　他们还在聊这些有的没的，书也没有看多少，当他们还在争的时候，班上已经走近其他同学了，不得已，他们只好作罢，许豫丢了一本书给陈贤访看，仔细一看书名《美术》，下面还赋着“五年级”的字样。
　　“这脑残……”陈贤访在心里骂了一通这个白痴，转身把书重重拍在桌子上，还没有看清人就开始骂：“大哥，你是不是傻……”脏话还没有说出口，陈贤访看清楚了这个坐在后面的“白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眼睛充满了“你有事吗？”的疑惑和怒火。
　　“我操，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我朋友坐我后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我以为他还在后面坐着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贤访的眼神还在道歉，其实早已在教室里面搜捕许豫。
　　“他要死了，这个吊逼……别让老子抓到你，给我等着！”陈贤访只能既尴尬又生气地跑去看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灰溜溜地走出教室，往考场走去了。
　　陈贤访一个一个对着班牌走过去，眼睛仔仔细细盯着，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个人正朝他这边走过来，嘴里也念念有词，也和他一样在寻找考场。
　　“砰”的一声，两个人撞一起去了，陈贤访被撞得向后退去，一不小心又踩到了别人的脚，还来不及喊疼，又马上向身后的同学道歉：“同学，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对不起。”
　　陈贤访摸了摸头，才又转过头看清楚前面的人，眼里生出一丝不可思议，这个人长得特别像小时候的许豫，特别是嘴唇和眼睛，不过可惜的是，性别不一样，陈贤访不可置信般又摸了下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我没看见你过来了。”
　　当下他的第一直觉是想和她做朋友，不过现在好像没有办法向她提出这个要求，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老天爷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认识她，陈贤访还没许愿完，眼前的人留下一句“对不起，我也是”就匆匆离开了，没有任何想要继续沟通的想法，陈贤访只得目送她离开，直至消失在楼梯拐角，再也看不见背影。
　　阳光往栏杆右边挪了一点，树影晃得喝醉一般，风带着热热的温度轻轻拍打裸露的皮肤，旁边教室里低低响出空调声，时常传来风扇的呼叫，还有鞋与地上摩擦产生的左右摆动，一切好像定格在这一刻，抬头又是发白的天花板，旁边的学生走走停停，这个世界都在因为陌生而疏远，也因为陌生而感动。
　　闹钟上的指针还有五分钟就转向九点，考试马上开始了。
　　陈贤访又卡点到了考场，刚刚坐下就收到了前桌人递过来的试卷，接着又是答题卡，老师一一分发条形码，一阵响动之后是两小时的寂静无声，陈贤访把会的写完了，不会的编完了，抬头看一眼闹钟，还有半个小时交卷，语文作文他仔仔细细数了一遍写了多少字，又看了两遍阅读，再检查了一遍古诗。
　　百无聊赖之下，陈贤访只能双手环抱着拳，怡然自得地躺靠在凳子上，好像他也是监考老师，在检查学生的一举一动，把这些看似耗费时间的任务，又瞧了一眼墙上的闹钟，发现仅仅只过了十五分钟。
　　陈贤访觉得无聊死了，他找不到事情可以做，把答题卡上能填的都填了一遍，突发好奇心，他眯着眼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端详着他们的容貌，反正也是无聊。
　　终于在一阵铃声之后，考试结束了，这样的日子一想到要坚持三四天，陈贤访觉着无聊极了，不过转念一想，放学的时候许豫肯定还在哪里等他，见面的第一件事情，陈贤访已经摩拳擦掌，自己今天说什么都要打死他。
　　考试结束的比正常放学时间早，所以人流量并不是很多，陈贤访一如往常走到校门口，立在原地看了很久，找遍了整个学校，始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只得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考试等不了我，等考完试他就完蛋了，我这几天连消息都不会回他！”
　　想到这里，陈贤访拍拍自己的胸口，又叹了口气，走回家去了。
　　走到那座桥，他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的方向看去，还是人来人往的繁华模样，可惜就是缺了一个人，突然回想每次告别时许豫说的话，他开始感慨以后也要回复他，哪怕是一句“好”。
　　天气闷热，这座城市并没有看见中午的太阳，云黑压压的一片，有时会有鸟飞过去，天桥上的声音今天也听不见了。
　　爬上楼梯，拿出钥匙，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妈妈做好的饭菜和消失不见的妈妈，打开手机发现妈妈给自己留了一条语音信息。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好了，你要是觉得冷了就能自己拿去微波炉里面，明天你自己点外卖吃或者拿现金去外面买，你自己先考虑一下，今天晚上记得打视频给我，要早点回家，碗要洗了，空调记得关。”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手上动作不停，拿筷子夹了点菜尝一尝，还没有冷，将就着吃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胃口。
　　陈贤访照常点开动画片准备边吃边看，刚要退出微信，下面一个用户的界面吸引了他。
　　“这个人……”点开许豫的聊天界面，发现除了那一句晚安，上面还有两条撤回的提示，心中忍不住想知道对方撤回了什么，但出于自己的好胜心和自尊，他坚决不要先发消息给他！
　　决绝地退出微信，点开常看的动画片，把饭吃完了。
　　像往常一样做好所有事情，他呆呆地躺在床上，手上拿着的手机一闪一闪地亮着不同颜色的光，无言地滑动屏幕，浏览着网上的信息。
　　今天中午他史无前例地感到困倦，在不知不觉间他睡过去，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睁开眼睛还来不及思考，就穿上鞋子要赶去学校，脑子清醒了一瞬间，想到今天是考试，三点才开始，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去厕所洗了一把脸，眼睛还是睁不开，想睡觉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陈贤访强撑着清醒，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任何许豫的消息，只有好朋友给他发了一些信息，也正好没有什么事情干，他和朋友聊了起来，事实上陈贤访的微信好友还没有五十个，能和他聊天的人少之又少，手机只是一个能上网的工具，初中时自己还偶尔玩玩游戏，现在连游戏都不想玩，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自己已经过了对游戏的“热恋期”。
　　才聊一会，就已两点半，匆忙和朋友结束聊天，收拾一下笔，出门了。
　　出人意料的是今天下午竟然下雨了，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行人很少，大家都去上班上学了，只有考试的学生在孤零零地赶去学校，一路上出奇的宽阔，旁边只有零星几人走过，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雨声奏响了心情的曲调，把今天化作平淡无趣的节拍。
　　经过熟悉的天桥下，从上面洒落水，形成了一个微型瀑布，这个地方还没有刷新许豫的身影，继续往学校走，今天一天都安静得可怕。
　　在考试的这几天，陈贤访再没有见到过许豫，甚至每一个考试日的早晨他都像第一天一样早早去了学校，期待许豫和他一样早到，可最后只有几阵铃声和老师的收卷陪伴他结束这一天。
　　手机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许豫为什么突然之间没有理他了，反思自己有没有做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情，可想遍所有发生的一切，怎么也找不出自己有哪里让他生气了，他只能胡思乱想。
　　“会不会是自己脾气太大了？还是自己不理他？难道是自己那天问的问题让他不开心了？不对啊，那个时候他还和我一起笑呢。”
　　怎么想都想不出来，陈贤访在考试的最后一天晚上在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奇战胜了好胜，他磨磨蹭蹭地琢磨该怎么在微信开始和许豫聊天，瞄到许豫撤回的消息，他想到了。
　　末路：“你之前撤回了上面消息啊？我那个时候在睡觉，没有看见。”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陈贤访的心脏直跳，外面不合时宜的下起暴雨，看来又是不能安静的一晚。
　　十分钟之后，聊天框空无信息。
　　半小时之后，聊天框还是只有陈贤访发出去的消息。
　　陈贤访在睡前又点开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今天晚上他要睡不着了。
　　难过的心情就像那一夜不停的雨水，考试的日子是那样难熬，但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离不开许豫了，对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在睡着的前一秒，对自己的后悔转为了对许豫的埋怨。
　　“我再也不理你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陈贤访第一眼就迫不及待打开手机，只见上面弹出微信消息的提示，昨天半夜三点发了一条消息，他点了进去。
　　。：“这几天我想了想，发现我自己对你还是很喜欢，我没有故意躲你，我只是在考虑我们的关系，我之前谈过女生，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对你有一股好感，它不像对待其他男生那样，是朋友的感觉，因为我的脑子不会像现在这样频繁出现你，这几天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真的已经离不开你了，或许在这条信息之前对你的所有表白都是出于好奇和试探，我想看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同时我也在确定自己是不是，但我现在给你发的这条消息，我真的已经确定，我真的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不是真心话大冒险，也没有人逼我，我喜欢你，之前对你确实是我耍流氓，可我这一次真的认真地对你说我喜欢你。”
　　陈贤访的心狂跳不止，手都僵在半空中，呼吸越来越急促，鬼使神差地他回了许豫的消息。
　　末路：“我这两天也想了想，我也是这样。”
　　发完后他把手机一下子丢在床上，跑去厕所洗了一把脸，不够，又泼了把水，反反复复确定这真的不是梦，他向后跌坐在马桶上，心跳是昨夜的暴雨。